陈卫东将陈卫方和陈卫振的教材拿过去:“其实这都很简单,你们先将加煤机的构成,弄清楚,比如减速比的减速比就要涉及到加煤机减速装置的构造中减速箱的构造和组成。
减速箱它位于输煤槽的后端,都由什么组成?”
陈卫方:“箱体、箱盖、三根齿轮轴和四个大小不同的齿轮组成。”
陈卫东:“对,主动轴上装有主动齿轮,它有15个齿,中间轴上装有两个齿轮,中间第一齿轮有72个齿,与这主动齿轮啮合,中间第二齿轮有17个齿,与被动齿轮啮合,被动轴上装有49个齿的被动齿轮,轴的一段与输煤后螺旋杆相连接,各齿轮都用半圆形键固定在轴上。
四个大小不同的齿轮组成两组,经过两级减速,可以求出它的减速比就是各被动齿轮齿数的乘积除以各主动齿轮齿数的乘积,(72*49)/(17*17)最后减速比就是13.8:1.
也就说,主动齿轮旋转13.8转,被动齿轮才旋转一转,所以,当曲拐轴以其最高速度每分钟旋转300转时,被动试论的转数就可以得出来:300/13.8约等于21.8转/分......”
陈卫方和陈卫振听得很认真,记录笔记。
陈卫东:“至于制动机,你们首先要理解,它的运行原理:
火车制动的“风”来自于火车头上的空气压缩机--俗称“风泵”。风泵不停地泵“风”,并把“风”先压缩贮存在总风缸中,再通过制动风管输送到各节车厢底部的副风缸里.这时制动缸内外压力是相同的,所以列车缓解,给列车风管减压时,列车风管压力降低,副风缸的风便进入到制动缸内,制动缸鞲鞴伸出,压迫闸瓦紧贴车轮踏面,逐步抱死车轮,从而使车轮停止转动,迫使列车停车.....”
陈卫东:“回头你们去技术科找姜文玉同志,要点关于蒸汽机车一些图纸,将所有图纸和蒸汽机车实际构造弄明白了,再记住这些逻辑公式,再融会贯通,计算就不难了。”
陈卫方和陈卫振点点头:“东哥,我们会努力的。”
他俩也都知道,陈卫东工作忙,所以这次来询问问题,是将之前不懂的问题都积攒起来一起问,问了这些他们回去学习消化,等有新的问题再过来问。
陈卫东:“对了,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了,没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陈卫方:“东哥你这当哥的还没给我们找嫂子呢。”
陈卫振:“就是,哥,我看卫阳哥整天在家相亲,跟要命一样,我决定不找了,等你找了嫂子,帮我介绍一个。”
陈卫东没想到,被两个弟弟催婚了,想起他前世,也是大龄未婚,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他都能给家里弟弟妹妹承担大半的火力。
觉察陈卫东眼神不对,陈卫方和陈卫振一人拿着一个烤白薯,一溜烟跑了。
陈卫东从支炉儿上将热腾腾的烤红薯和玉米面饼子拿下来,然后开始封火。
封火也是技术活,首先要添煤,要是添到炉膛的嗓子眼儿了,就用夹剪儿压着小炉盖往下按。
大凡高手,像是陈卫东这样,连添三块煤,让火由底下一直慢慢着上来,火苗升得匀称,满屋子温暖还省煤。
再用火钩子加上小、中、大三个火盖,上面继续压上一壶水。要是明儿醒来火灭了,相当于一次事故,要是没有灭,那就节煤成功。
陈卫东将两参一改三结合的思路整理了一下,考虑到明天,还需要早起去玉华台,陈卫东决定早点上床休息。
晚上陈卫东躺在炕上,屋子里因为生了炉子,暖融融的,但是窗外寒风呼啸,西北风像是在狼嚎一样,这个时候,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人的幸福总是加倍的。
天空中飘起鹅毛般的大雪.....
清晨天还没亮,陈卫东早早起来,换上衣裳,就开始洗漱,刚洗漱的时候,就看到陆媛骑着一匹骏马,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陈副段长,早啊!”
“早,骑马技术很厉害啊。”
陆媛:“那是,我七岁就坐在马背上了。”
陈卫东洗漱完,背上挎包,就往技术科走去,路过检修车间,他正好看着黄主任正和老伊万争执什么。
黄主任:“老伊万,我知道,你们毛熊的改进过机车车辆维修组织,其中一项就有厂房的额技术改进,你帮我们弄个图纸就行。”
老伊万:“黄主任,我不是不给弄,我们机车车间厂房的建设,以电气化为主,并不适用于你们这边....
其实你们现在的检修车间,当初就是在我们指导下建立的,我觉得按照目前这模式建立,是完全可以的。”
陈卫东走过去:“黄主任,老伊万,你们起的这么早?”
老伊万摊手,一脸无奈:“准确来说,是黄主任拉着我,从昨晚上就没睡。”
陈卫东看向黄主任,黄主任将他的任命书递给陈卫东,陈卫东打开一看,黄主任被任命为机车检修工厂厂长,副处级干部。
负责检修工厂的筹建以及未来工厂的管理。
陈卫东:“黄主任,恭喜恭喜。”
黄主任这次升职,陈卫东一点不意外,毕竟,他可是铁路老资格,还上过战场,从建国到现在,检修车间在他的带领下有声有色,半岛上更是屡立奇功,要不是没有合适的人接手检修车间这一复杂的摊子,黄主任恐怕早就提名副段长了,如今升任检修工厂厂长,副处级干部,对黄主任的履历来说,是正常晋升。
黄主任面露苦涩:“陈副段长,我是又惊又喜,虽然升职了,但是升职第一把火,就要燃烧不起来了,检修工厂建设出了问题,我们四九城铁路局的住建段同志都去支援十大建筑和解决四九城工人同志们的住房问题去了,能帮我们设计厂房的,目前没有。
路局的意思是,按照我们机务段的检修车间进行设计,但是检修车间,我们使用这么久,其实不合理的地方很多,我建议是找专业人员重新设计,但是人手不够。”
这一点,陈卫东没有意外,甭说铁道部的一个检修工厂,按照陈卫东的记忆,因为城市职工数量及相应的住房需求大幅度增长,城市职工的住房问题日益严峻。
1956年开始,迫切需要解决宿舍的职工有150220人,约占被调查职工总数的27%,共缺居住面积1361635平方米。
其中,缺单身宿舍的80145人,占缺房职工总数的53%,如每人以居住面积3平方米计算,合240435平方米;缺家属宿舍70075户,如每户以居住面积16平方米计算,合1121200平方米。以居住面积占建筑面积的65%计算,2094823平方米。
到了1959年下半年,新国家十大建筑中的几个项目都停工,开始进行住宅建设,还是顾不过来的单位,就开始自助自建。
这情况下,要分出建筑方面的技术人员来建造检修工厂,确实为难。
但工厂建设迫在眉睫,其中还涉及到陈卫东的质量管理体系,进一步推广,需要检修工厂作为模范单位,同时,陈卫东下一步,要进行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的技术改进,也离不开检修工厂。
陈卫东记得新国家目前检修车间的设计有问题,但是他对建筑方面懂得比较少,要怎么改进,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以及综合考虑。
陈卫东看看技术科,人都到齐了,他看看时间:“黄主任,要不咱一起吃个早饭,去想想办法,人多力量大。”
黄主任:“行,正好,我得好好感谢陈副段长,还有技术科的同志,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丰台机车车辆检修工厂。
今天我请客,陈副段长可不要跟我抢。之前照顾谭永烈同志的事情,你抢先了,这件事,说什么也得我来。”
陈卫东:“那咱一人一半,技术科的同志们太多了。”
陈卫东和黄主任去技术科,刚进门,就看着早晨还骑着战马英姿飒爽的,此时正眼眶泛红的陆媛:“孙庭柱,骑马我还是没学会,今儿差点摔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面骑着好好的,一拐弯,就驮着我往墙上撞。”
孙庭柱:“马是有灵性的,我之前在北大荒骑马,经验少,挑了一匹又老又奸的白马,就因为没让它吃上嫩草,让它赶紧追上大部队,抽了它几下,他就驮着我往灌木丛那边扎过去。
你每次骑着它,得注意和它交流,不能光图快抽它,它没将你掀沟里都算客气了。”
陈卫东:“挺热闹啊,陆媛同志,学骑马呢?”
陆媛想到早晨和陈卫东打招呼,脸颊一红,“嗯,学了很久还没学会。”
陈卫东也没有拆穿陆媛,这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人齐了吗?”
姜文玉:“陈副段长,人都齐了。”
陈卫东:“好,那就出发,早点去,早点回来,扫雪,工作。”
陈卫东带着技术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编组站,走到站台上。
因为下雪,整个机务段都被白雪所覆盖,人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机务段也就只有需要上工的工人们正在忙碌着,陈卫东他们抵达了站台上,坐上了一个路过老前门的焖罐。
一路上大家伙都非常兴奋,程总工笑着说:“今儿咱技术科人齐了,这是咱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集体活动。”
赵真真:“我觉得这应该是咱这一批人第一次集体活动,就我们技术科的名头,估计明年想要来我们这里实习的大学生,得挤破头。
就前一阵其他机务段的那些年轻人,在咱技术科,恨不得不走了。”
这年代讲究集体主义精神,单位也讲究集体活动。
程秋月:“陈副段长,下次我们一起去爬八达岭吧?我看研究所的同志可是去八达岭了。”
陈卫东:“好,等明年开春吧,正好咱踏春去,顺便再去动物园去看动物。”
大家伙说说笑笑,唱着歌,一路坐车来到了八面槽大街上的玉华台饭店。
大家伙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了暖和的玉华台饭店,因为屋子里比较暖和,窗户上都是哈气。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窗户上,正用手指画着各种图案,写乘风破浪之类的词语。
陈卫东带着大家伙去点了汤包儿。
玉华台饭庄淮扬菜,百年老字号,这家店有看家三宝,全鳝席、开国第一宴、汤包。
“这就是汤宝儿?”
姜文玉眼神中满是惊奇,“好像和狗不理真的不一样,狗不理像是发面,这个应该有点像烫面。”
别看陈卫东之前介绍的全面,但是他也是第一次来吃,看着刚上来的汤包儿:
包子小,小到只好一口一个,但是每个都包得俏式,小蒸笼里垫着松针。
名为汤包,实际上包子里面并没有多少汤汁,倒是外附一碗清汤,表面上浮着七条八条的蛋皮丝,把包子丢在汤里再吃,成了名副其实的汤包了。
包子皮,半发半不发,薄厚适度,陈卫东也不太懂是不是烫面。
倒是程总工之前吃过,他笑着给大家伙介绍:“这汤包儿取食的时候要眼明手快,抓住包子的皱褶处猛然提起,包子皮骤然下坠,趁包子没有破裂赶快放进自己的碟中,轻轻咬破包子皮,把其中的汤汁吸饮下肚,然后再吃包子的空皮。
总结下来,就是轻轻抓,快快提,先吃肉,后吃皮。”
大家伙按照程总工说的轻轻抓住包子皮,有人又烫手,怕弄破包子皮,犹犹豫豫,结果大概是皮破汤流,一塌糊涂。、
陈卫东倒是很快找到了诀窍,吃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和狗不理不同的风味。
陈卫东和黄主任吃着包子,两个人商议着关于检修工厂的事情,程总工和沈工、庄工、王工等人此时听了,也开始各抒己见。
程总工:“哎,高工,你去毛熊留过学,应该去毛熊的检修车间实习过吧,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高明德:“大,很宽大,比咱大很多,但是当时我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技术学习上,很多细节自然没有注意到。”
众人闻言,面露失望之色,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温润的声音响起:“卫东同志?真的是你?”
陈卫东转身,就看着穿着一身半旧中山装带着金属框眼镜的十大建筑的主要负责人张博同志。
陈卫东起身:“张总工,您也来吃早饭?”
张博:“是呀,我爱人是江南人,最喜欢这边的淮扬菜,我隔三差五带她来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