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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福喊了半天，里面没动静，往里一看：“得，被子都叠起来了，这个老六，又背着咱偷偷进步去了。”
周一循双手插兜，眼神中满是故事，说起来，原本的他和陈卫东，张五福一样，少年意气风发。
每次都铆足劲儿，偷偷努力，偷偷进步，结果就是，每次陈卫东他们的进步，可以骄傲地接受表彰。
而他的进步，只能是悄无声息，无人给他鼓掌。
这种感觉，对一个话唠来说，简直是存天理灭人欲。
比如这次，他又取得了一个小项目上的成就，但是不能说....
周一循默默地将他从进机务段到现在取得的成绩记在心中，每天都会反复地背诵几遍，这样等不需要保密的时候，他就可以一个不遗漏地将他的进步说给六君子听。
周一循：“那怎么办？”
张五福：“本来还给你们带了不少特产，不过这样等一起分吧，我得先去机务段吃早饭，然后吃完饭得去段长办公室去汇报这次行程。”
周一循：“走吧，正好我待会也得去机务段的技术副段长那边，去要 TY-58型电冲轨道电路被进一步分为正、负电冲无电冲三种信息，实现了无架空线式电冲自动闭塞之后，使用具体情况，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改进的。”
一项新技术的研究，除了要通过简单的试行，试验等流程确定技术改进是否成功之外，还需要进行实地应用，详细记录应用情况，确定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因为TY-58电冲轨道电路，是当时周一循负责研制并且改进的，所以后续的使用问题，也是他负责跟进，
张五福先回去一趟宿舍，将行李放下，路过李荣兆宿舍，见里面空荡荡的看，他和周一循对视一眼，没多说话，就穿过忙碌的机务段和编组站，往丰台机务段的食堂走去。
走到食堂，张五福一脸急切走到窗口，“汤圆，我回来啦。”
结果一向温和的汤圆今儿见着张五福转身就走。
张五福：“哎，汤圆，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东北特产，还有好吃的，你肯定喜欢吃，你不一直好奇东北菜吗？
我还去当地猎户买了一些好东西....”
汤圆却什么也不听，直接转身就走，陈秀莲眨眨眼，憨憨地说：“五福，汤圆同志每天都要跑好几趟收发室，找你的信。”
张五福：“开始是有空给她写的，但是后来，我除了要在那边学习统计知识，还需要将我们这边统计室研究的四同统计法教给其他机务段。
我的住处都不固定，今天在三棵树，第二天可能就去了其他机务段，写信我可能收不着，所以才没写的。”
陈秀莲：“我待会儿和汤圆同志说，还是快打饭吧，别耽误其他同志。”
张五福看看时间，确实，他得快吃饭，先去段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张五福和周一循打完饭，俩人坐着一起吃起来，周一循瞧着张五福颓废的模样，溜边喝了一口穷糊糊：“我说，你忘了给汤圆写信了？”
张五福：“我工作忙。”
“嘿，忙？你这事儿就跟啥一样知道吗？就跟那会儿工务段跑丰沙线，光顾着抡洋镐，铺枕木，爸给站长发电报的正事儿，给撂爪哇国了。哎呦喂....”
张五福：“你倒是给出个招儿啊。”
周一循：“这还不好办，学机务段老师傅，修蒸汽机车的招儿，先给炉子降降温，呲——一下子，再揣上两张电影票，半夜去敲她窗户，将电影票举过头顶，大声说，记住，声音一定要大，要洪亮，就说：‘报告行车调度，1115次蒸汽机车，为去东北打猎，遭遇风雪，延误了给领导发送平安电报，先携带慰问品电影票，请求进入车场停车.....’
然后你再等她出来，出来了，她要是踹你，你就抱着她棉猴儿哭，再拉着她一路往西北方向电影院走去，路上喝着西北风，保准消气速度，比咱宿舍老六进步还快。
记住，态度要像钢轨那么直流，认错要像钉子一样瓷实。”
张五福将信将疑：“真的行吗？”
“保准行，你就听兄弟的。”
俩人吃完饭，勾肩搭背，往办公楼走去。
清晨的太阳洒满了机务段，广播中传来积极的歌声：“乖娃娃要戴大红花
戴花要戴大红花，我们长在红旗下，从小积极当先进，长大争戴大红花，大红花呀大红花.....”
俩人走进办公室，没有勾肩搭背，都互相整理了一下衣裳，见到了同志们，纷纷笑着打招呼。
抵达二楼，张五福要去东边的段长办公室，统计科也在段长办公室旁边。
而周一循则是要去西边的技术副段长办公室。
俩人走到二楼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张五福回到办公室，总务室的女同志们见张五福，别提多亲切了：“五福同志，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你竟然不在。”
大家伙的热情，让张五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和几位女同志寒暄两句，走到统计室孟以中的办公桌前，低声说：“哎，这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我出去一趟，再回来，成为香饽饽了？”
孟以中眼神羡慕的看向张五福，想到这小子，刚来机务段，还是个只会吃不会人情世故的夯货。
连人家问他，他名字五福是什么意思？他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但就是这夯货，竟然有那么厉害的舍友，这次统计室的副科长多少优秀同志，有资历的同志盯着。
结果，就是这夯货，有陈卫东的指点，让丰台机务段的统计工作，变得耀眼起来。
现在但凡是来机务段学习了他们机务段的四同统计法的，就没有不说好的。
甚至不少其他科的同志，因为来统计室能够查到他们想要的资料，都对张五福研究的四同统计法，赞不绝口。
而这一切根源，全是因为张五福，这小子，有一个好兄弟，陈卫东。
男人，谁不想：大圭白璧男儿事，小酌青灯兄弟情。
孟以中想到他刚和张五福熟悉的时候，张五福说的一段话，他说：“我们宿舍老六这人，你不懂，最擅长偷偷摸摸立功，刚毕业时我还感到落差感很大，经常熬夜跟他比拼，后来我发现了，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就脚踏实地的等着老六进步就行，横竖他不能忘了我这兄弟。”
孟以中有点酸溜溜的，怎么他就没陈卫东这样的好兄弟呢。
“没事，你不去找段长汇报情况吗？”
张五福：“哎，这就去。”
张五福找出这次他的工作报告，来到了段长办公室：“牛段长。”
牛段长：“五福回来了？路局机务处那边来电话了，说是东北路局那边，跟你研究的这新式统计法，比之前更直观，更简单。
这统计法，马上试行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可是要推行到全机务段，五福同志，你可是立大功了。
这是你的任命书，稍后广播会对你的任命，进行公示。”
张五福接过任命书，心中激动不已，想着广播中他升级为副科长，陈卫东和周一循的惊讶.....
与此同时，陈卫东办公室，他大清早来到办公室，就开始研究毛熊的C3加煤机。
也幸亏这段时间，因为他立功，导致名望值增长，让他的记忆强化属性增加了不少，学习能力也增加了。
才让他遇到这种陌生的技术问题，不至于无从下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卫东：“进！”
门外的周一循一愣，这声音有点老六啊。
他推开房间，就看着坐在副段长办公室的陈卫东，周一循怀疑他眼花了，或者走错地方了，他后退两步，门外确实写着，副段长办公室。
这时候，段红梅走进办公室，“陈副段长，这是腐国几位专家的资料，按照时间计算，估计他们明天上午会抵达丰台机务段。”
陈卫东接过资料，好奇看了周一循一眼，见陈卫东没事安排，就先出去了。
周一循：“陈...副段长？好你个老六，背着我们偷偷进步就算了，一次比一次吓人。”
陈卫东让周一循坐沙发上，帮他泡了一杯茶叶：“我可不算偷偷的，老大起码知道我升职的，老四就不知道了，他应该出去挺长时间了，倒是你，这一段时间，都查无此人了。”
周一循：“哎，甭提了，我来是想要问问你，TY-58型电冲轨道电路，在进一步细分为正负电冲及无电冲三种信号之后，使用情况怎么样？”
这一部分资料，陈卫东并没有经手，是之前吴副段长负责的，当时他在档案中标注好了使用情况，陈卫东也就没有再盯着。
“你等等，我记得，这份资料我看过。”
陈卫东打开靠墙的办公柜子里，找到这一份资料：“使用情况良好，实现了无架空线式电冲自动闭塞，即极性电冲自动闭塞。这种轨道电路结构简单、传输距离较远，但是有个致命问题抗干扰能力相对较弱。”
周一循接过试用报告，蹙眉：“抗干扰能力相对较弱？”
陈卫东：“嗯，采用单轨条式直流轨道电路抵御牵引电流干扰。直流轨道电路存在无绝缘破损防护功能、抗干扰性能差等问题，这是工程师和使用技术人员给带来的反馈。”
周一循：“这么说，自动闭塞，我们的方向，还是不太对。”
陈卫东沉吟，“其实下一步，你是不是重点放在交流计数电码轨道电路的研究方向上？”
周一循蹙眉：“为什么？”
陈卫东：“上次牛段长去开会，会议其中有一条，那就是铁道部要求自动闭塞必须有与本制式相配套的机车信号。”
要实现这种情况，就必须是交流计数电码轨道电路。
实际上，这也是新国家铁路信号，在六十年代的研究重点。
周一循将陈卫东说的几个重要的点记录下来：“我回头和我们实验室的几位工程师商议一下。
对了，老六，五福也回来了，晚上一起聚聚，正好问问老大什么情况。”
陈卫东点点头，说起来李荣兆的信件，傻柱去办完了事情，也一直没有找陈卫东。
陈卫东心中疑惑，按说傻柱办事儿，不是这么没头没尾的。
“陈副段长，秦大爷说，在传达室有人找你。”
陈卫东和周一循打了招呼，周一循下一步，还需要在机务段继续工作，就离开了。
陈卫东走出机务段，就看着傻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袖口里，看着陈卫东过来：“东子，那天你下午老早回机务段了，我想追你没有追上，我去看了你说的那位李荣兆同志了。
他说他在那边情况还行，就是需要每天写材料，汇报他的思想，然后这封信，他让我一定要没人的时候交给你。
你也知道，咱院子里情况，就头天晚上，我家领弟儿给婶子送点土特产，第二天早晨，阎大爷不但知道送了什么，还算出价钱了。
这要是中间夹杂着一封信，我怕多想，今儿去单位报道，我就想着我还是自个儿跑一趟吧。”
其实傻柱去铁道部，看到李荣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按说，这情况，要是别人遇到，为了自保，完全可以划清楚界限。
但是傻柱没有，他还利用何大清在那边有个认识人的关系，帮着照顾一二。
又给李荣兆留下一些全国粮票。
说起来，之所以他能有全国粮票留给李荣兆，还是领弟儿的功劳，领弟儿当时每天吃白寡妇的，用白寡妇的，他们的就节省下来很多。
陈卫东没想到，傻柱将事儿办的这么好，他拍拍傻柱肩膀：“柱子，多谢了，哎，这个点了，走，进去歇会儿，晚上一起吃饭。”
“别，你现在机务段干部，事儿肯定不少，我得赶公交车回去，就不多待了。”
陈卫东想着给傻柱办通勤火车，但是在来之前，领弟儿再三交代，给办事儿，千万不能邀功，也不能多待，更不能让陈卫东给他安排坐车。
傻柱知道领弟儿这方面想的比他周全，就按照领弟儿说的做了。
陈卫东将信件收起来，走进机务段，正好机务段中响起广播声：“.....机务段统计室的张五福同志，工作认真刻苦，研究出多种统计法.....经组织和领导商议决定，任命张五福同志，为统计室副科长....”
张五福听着广播迫不及待地下楼，想要看看宣传栏他的任命通知，也想听听大家伙对这事儿的看法。
要时刻谨记，干部不能脱离群众，结果他几乎和陈卫东同志走到宣传栏，张五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卫东成为副段长的任命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