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何从这次谈判中,提出这一问题,对方会如何反应,暂时陈卫东没有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先生看着陈卫东的笔记本内容:“好,好,好!”
谈判过程外贸部是叶同志带着专门的外贸小组,而铁道部这边,也只有丰台机务段牛段长和刘書记带队,陈卫东和小技术室的同志主要参与,其余几位领导并不出现,毕竟,腐国专家那边差不多这些配置,只是在技术方面,他们来的是专家。
牛段长看看时间:“叶同志,走吧,我们需要先去老前门站台,接腐国专家,来机务段进行参观。忽小月同志,你今天主要跟着卫东同志。”
陈卫东诧异看了忽小月一眼:“小月同志,你也会英语?”
忽小月:“是的,我的英语是在1956年,我们新国家设立了英语课程之后,去重新进修的。已经通过了组织推荐、语言能力面试或实际翻译测试。”
陈卫东点点头,在新国家56年之前,外语只有毛熊语言一项,到了56年,二先生提出扩大外语教学,教育部组织编写全国通用英语教材,英语逐步恢复。
而这年代,要当翻译,可没有考翻译证,一般是安排专家对翻译人员进行口语、笔译和同传等实战考核,并由老专家评估是否合格。
忽小月三年时间能够通过翻译测试,可见她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
除了忽小月还有一位男同志翻译,是外贸小组的。
这次接腐国专家,没有用专门的列车,而是将机务段一台通勤列车腾出来,收拾简单改进了一下,将里面的座椅减去几排,然后变得宽敞一点,收拾干净。
陈卫东坐在通勤火车上,一直在想,该如何提出要修改联邦语的Dragon的问题,这实际上很突兀,但陈卫东觉得,他必须去做。
这关系到新国家的文化思想阵地。
陈卫东这边往老前门站台出发的同志,腐国的专家此时已经坐在前往老前门站的快速客运上。
车厢中,梅伊不安的走来走去:“Oh,我的天,东方国家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们这一台蒸汽机车,是我们早就淘汰的吧?速度慢的离谱,费尔贝恩,你确定这次他们研究的扁烟筒能对我们有利?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比奇博士的,通过牵引动力的干线电气化、全面内燃化,生产新型的列车车辆等措施,提升铁路的速度、可靠性、安全性,使其对旅客和货运业者重塑吸引力,从而让我们的扭亏为盈,而不是来这乡下的地方。”
费尔贝恩:“梅伊,我觉得这里很好,很有我们当年刚研究出蒸汽机车的时候,可以让我们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而且,我深入研究过新国家的历史,他们的历史是世界上最悠久的。
你看过明朝吗?我曾经在我们的博物馆中看过一个关于他们的纪录片,那时候,明朝不是世界中心,而是世界本身。
你敢相信,郑和下西洋的宝船队规模,让百年后的哥伦布船队都相形见绌,他们从航海技术到农业革命,那些发明创造,为现代世界奠定了基础。
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不是在崛起,他们只是在复兴。”
梅伊:“好吧,我就不该和你说这话,早就知道,你是个东方迷,比奇,你一上车就在沉默,想什么呢?”
比奇:“我在想怎么样才能结束这次糟糕的旅行,有这个时间,我其实更想去周游我们自己的国家,研究我的《铁路整体重塑计划》。
这一个国家,当初第一台蒸汽机车,都是靠着金达帮着研究的。”
梅伊:“第一台列车?我记得,编号很奇怪,叫什么Dragon。”
费尔贝恩:“这个词只是我们翻译过来的,用他们的语言来说,是‘龙’,我总觉得,这意思好像不是这样,但华夏的汉字太复杂了,很难学,我也没研究透彻....”
“管他呢,费尔贝恩,你可是我们机车专家中,最会算账的会计,这一次请你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什么奇怪的烟筒。”
“放心,我早已做好了功课了。而且,我觉得我们这一趟一定会收获满满,”
——
陈卫东一行人抵达老前门站台的时候,老前门站台已经没什么人,值班的同志们不但提早接受了基本的礼仪培训,还学了几句简单的英语。
大家伙都以昂扬的精气神,站在老前门站台上。
陈卫东看着无比熟悉的老前门,想起57年那个夏天,他刚毕业,穿着半旧衣裳,也是从老前门站台这里报道。
当时他还觉得,他和老前门站台有一种莫名的宿命感,如今还是有这种感受。
“裤衩裤衩裤衩.....污.....”
很快,蒸汽机车停靠在老前门的二站台上,先下来的是机务段最优秀的乘务员,陆玉玲,隋桂凤等人。
她们今天穿着崭新的工装,扎着统一的双马尾辫子,打开车门,很快率先出来的是这次来新国家谈判的主要负责人,马普斯。
外贸部的叶同志率先向前:“马普斯同志,你好。”
马普斯:“叶同志,你好。”
双方互相介绍之后,腐国的专家们也将主要目光放在陈卫东身上,当他们听说,这次的技术方面陈卫东主导,并且烟筒的研究,也是陈卫东发明的,非常惊讶。
费尔贝恩非常高兴,因为年轻代表经验少,或许,这次的谈判成果,是出乎预料的顺利,最好是通过这次谈判,能够让新国家以后从他们这边进口一些淘汰的机器和列车。
这样就可以解决他们腐国铁路目前面对的危机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前不久,汉斯猫和新国家签订了不少合同,其中就有铁路和机车车辆相关的交易,这就说明,新国家的机车车辆,并不希望只用毛熊一家的。
费尔贝恩:“卫东同志,你好,我是费尔贝恩,很高兴认识你。”
忽小月给陈卫东翻译了之后,陈卫东才和费尔贝恩握手,他其实懂英语,翻译也很好,以前在四九城铁道学院,没少被教授抓着去翻译各种学术资料,但是没必要过早在腐国专家这边暴露。
“你好,费尔贝恩先生。”
费尔贝恩:“我非常喜欢新国家的传统历史文化,对现在你们的新国家充满好奇,这次我特地带来照相机。”
陈卫东:“那很巧,正好我们第一站是安排了我们丰台机务段,可以带几位先生先去感受一下我们新国家的铁路,和腐国的有什么区别。”
比奇博士看着四周落后的站台,这一段,甚至连电气化铁路都没有,眼底划过一丝轻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腐国铁路目前确实面对一些困难,但是他们铁路和机车车辆技术,确实比起新国家来说,先进很多。
现在的腐国已经开始生产44型柴油机车,采用苏尔寿12LDA28-A型柴油机,功率1800马力,最高速度121公里/小时。
订购了首批25千伏交流电气化干线电力机车,即AL1类(后改称81–85型),共100辆,由多家腐国制造商分别试制,用于西海岸干线电气化改造。
这些机车采用汞弧整流器将交流电转换为直流电驱动牵引电动机,最高速度160公里/小时,这是腐国在高压交流电气化技术上的探索。
电气化线路逐步扩展,尤其在主干线上推进25kV交流系统,而在这些技术的很多相关领域,新国家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是刚刚起步。
面临新国家目前的万国牌蒸汽机车,轻视是必然的,若不是为了考察新国家铁路市场,恐怕这次交易也未必能行。
两边人相互交谈之后,上了通勤蒸汽机车,马普斯:“卫东同志,听说你们国家有一台和平型蒸汽机车,曾经想要技术改进,你知道为何后来不改进了吗?”
陈卫东:“和平型蒸汽机车一直在改进的。”
他之所以询问这个问题,就是因为当初他和新国家洽谈好了,要帮助新国家技术改进和平型蒸汽机车,谈的价格也很好。
结果,新国家突然说不需要改进了。
马普斯:“那是毛熊专家帮助你们进行技术改进吗?”
陈卫东:“没有,目前没有任何外援。”
马普斯眸子微闪,也就说,新国家应该是想着自己改进试试,要是没有改进成功,保不准这一笔买卖还有的谈。
马斯普:“这次来,其实我们也是本着技术交流的想法,对了,你们对现如今的国际科技或者说国际形势了解多少?”
来了!
这是腐国专家的试探,为的就是利用新国家目前紧张国际形势,对一些科技发展不了解,来占据谈判中的主动权。
毕竟谈判首先谈的就是气势,对于新国家来说,现在对国际形势的了解,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小婴儿,一旦第一步弱了气势,就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听到这里,陈卫东心中敬佩,二先生提前为这次谈判准备的手稿,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
叶同志和其他同志的心此时也高高提起,这是腐国专家要抢占主动权了,就是不知道二先生的准备和陈卫东的应对,能不能过关。
陈卫东笑着说:“我们目前正忙于新国家建设,了解不多,只知道在西方世界,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科学是技术进步和经济全面发展的基础。
比如鹰酱,第一艘核动力商船,萨瓦纳号,马上就要下水了,听说,鹰酱的电报电话公司已使用的电话机都达到了一亿部。”
马斯普诧异看了陈卫东一眼,鹰酱的萨瓦纳号要下水了,新国家一位普通的铁路技术人员竟然能知道?
核能发动机使用体积小、经久耐用的铀燃料,面世之后,轮船航程就能大大增加。1958年,鹰酱的实验性商船“萨瓦纳“号首先采用核动力,预计1959年下水。
这事儿,鹰酱采取保密,要是新国家知道预计今年,毛熊的破冰船“列宁“号下水,这不奇怪,毕竟两国的关系在这里。
但是新国家竟然能知道鹰酱的,难道是毛熊那边传话的?倒是有这个可能。
马普斯:“那计算机呢?我听说,你们已经在57年成功拉出第一根锗单晶,你们和鹰酱那边差距你们了解过吗?”
说起来,第一根锗单晶还是四九城电子管厂拉出来的,也就是后世大家伙所熟知的京东方的前身。
陈卫东:“当然,鹰酱那边第一块集成电路已经成为商品,很快应用到计算机和各种电器中,甚至还在不少学校设立公司,形成了工业园区。
未来鹰酱的规划,应该是以这园区为主导,形成一个引领尖端科技的产业园。”
最后一句话是陈卫东加上的,因为按照陈卫东后世的记忆,硅谷就发端于1959年的这块工业园区。
马普斯听了这话,震惊不已,他震惊于新国家对鹰酱科技如此了解,甚至还了解往后的布局。
马普斯想不出哪家报纸这么无聊和大胆会公布鹰酱的如此关键的数据,这年代信息交流可不比后世,很多关键数据都是机密。
费尔贝恩听了陈卫东的话,心中感叹,东方大国,果然如他想的一般,五千年文明不可小觑。
陈卫东笑着说:“说起来,世界经济我好像了解的也不太多,需要向各位专家多请教,就是听说,你们那边很喜欢腐国的呼啦圈,据说鹰酱在你们那边销量达到25万。”
马普斯点点头:“这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在我们城市的垃圾场上已经堆满了丢弃的呼啦圈。”
陈卫东三言两语,没有在气势上弱于腐国,同时也没有让腐国专家觉得新国家太强势,同时牢牢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丰台机务段此时红旗招展,彩旗~没有飘,牛段长按照陈卫东的想法,用废木头涂上油漆,做了几面彩旗,这样不会坏,也不用费劲布置。
铁路弟子的一群小学生穿着白衬衣,黑裤子,黑鞋,抱着一束束鲜花,见专家走过来,纷纷向前献花。
腐国专家们看着一群小孩子,非常开心和他们拍了照片,就连陈卫东也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