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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公社的社员按照劳力挣工分，领取工资，下面有设队，村则是基础单位，这样可以发挥全民优势，以先进带动周边落后农村的发展，但又不是纯粹的吃大锅饭。
做得越好奖励越多，罚也很明确，比如事先确定亩产500斤，打了400斤，就要按比例从收入中扣除一部分充公，但为了保证生活，罚的比例，最多不超过20%。
想起红星公社改革的具体情况，陈卫东对老家的情况放心很多，因为红星公社奖惩有度，大家伙劳动积极性就能调动起来，这样遇到困难，口粮可能比其他地方能好一点，
陈老根说这话又要寻摸旱烟，刚摸着烟杆子，结果被田秀兰一把夺下来：“还吃，上次体检，大夫怎么说的？得好好保重身体。”
陈老根：“就抽一口。”
田秀兰：“你问东子，东子让你抽，你再抽。”
陈老根眼巴巴看向陈卫东，陈卫东从兜里寻摸，还有之前的糖果，他塞给陈老根一块：“爸，以前咱家家庭条件不好，你顾不上身体健康换钱，现在马上就后半生了，难道你想用金钱换健康？”
虽说这个年代医疗免费，但实际上，贵重药费、住院膳食费、就医路费需由个人自付，若是有困难，工会会根据情况酌情报销。
但总起来说，还是需要花钱的。
这话陈老根听进去了，老人最怕的是什么？是老了，不中用的时候，还给子女增添负担。
陈老根：“不抽了，听大夫的，大夫说什么时候能抽，我再抽。这糖我也不爱吃....”
哪里是不爱吃，抽习惯了烟的人，冷不丁的不能抽烟，那滋味儿可不好受，但是陈老根习惯了，家里好吃的先紧着孩子吃。
陈卫东拍拍妞妞，妞妞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将糖果给陈老根剥开，递到嘴边：“爷爷吃糖。”
陈老根笑着说：“妞妞不是最爱吃糖了？爷爷不吃，妞妞吃。”
妞妞咽了咽口水，其实她也馋，不是没出息那种馋，是这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就算陈卫东家里条件稍好点，刘素芬也担心孩子们吃挑了嘴，以后不爱吃粗粮，所以这些吃的，一直严格限制几个孩子数量。
妞妞这种馋是控制不住身体本能。
但是尽管咽口水，她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满是坚定：“爷爷吃，爷爷吃了就不想抽烟了，不想抽烟爷爷身体就好了，爷爷身体好，我们比吃了糖还要甜。
我在托儿所，老师教过，孝子行，百善生。”
说话的功夫，将糖给塞进陈老根嘴里，陈老根吃着小孙女喂的糖，满脸笑容。
刘素芬盘算着，家里地窖还有一些半空儿的花生，回头剥了，缝个小棉布兜，给公公每天装着点，想抽烟了，吃两颗，好在能压一下。
田秀兰则是拿着铅笔头，在本子上盘算这段时间，节约粮食的竞赛，该怎么安排。
要是能获得前三名，就能获得一斤棒子面呢。
一家子围着四方桌前面，各自忙碌，说着家里的新鲜事儿，几个小的时不时地还唱个儿歌，逗个闷子。
日子清淡琐碎，却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与此同时，阎埠贵家，阎解成：“我说吧，您整天说，您多聪明，多精明，论算计过日子，这院子里没有比得过你的，今儿栽了吧？
前脚刚分享了怎么节约粮食，紧接着就是节粮竞赛。”
杨瑞华想到节粮竞赛，马上要开始了，别的不说，就陈老根两口子，原本就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要是学了她家节约用粮的法子，这粮食竞赛，肯定陈老根家榜上有名。
“老阎，你可糊涂啊，光想着搪炉子，省下两毛钱，那玉米面一斤粗粮票，加上一毛钱，可比两毛钱值钱多了。”
于莉：“爸，您这95号院子的算盘，今儿可算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阎埠贵：“你们懂什么？咱家和卫东家关系，一直不如刘铁柱家好，甚至都不如东旭和陈卫南关系好，趁着这事儿，要是能和陈老根家打好关系，这份人情，可比粮食值钱多了。
你们呀，鼠目寸光心自隘，燕雀安知鸿鹄志?”
阎解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您厉害，那节约粮食竞赛，您加油。”
“哎，老大，咱屋子里这烟筒，你帮着弄弄，我这两天腰不好。”
“我这两天天天加班，您先放哪里吧。”
——
中院，贾东旭回到家里，先是趴在桌子上，开始整理，今天陈卫东，阎埠贵他们跟他说的话。
整理透彻之后，他又开始算家里上个月的开支，然后又按照阎埠贵说的节约法子，算账，他发现，要是勤俭节约，他家不但每月不用四处借粮食，还能省下不少粮食。
秦淮茹此时正拿着一块红色的布料，站在镜子面前比划着，这不夏天快到了，她原本想着给自己做一件夏天的短袖，但是不太够布料，她盘算着回头去合作社那边看看有没有布头，碎一点也没事，用缝纫机拼一下就行。
这样也算是一件新衣裳，想着穿着新衣裳，走在外面，秦淮茹心中就高兴。
哪有女人不爱美，尤其是秦淮茹这种颜值本身不错的。
贾张氏：“东旭，你刚才说，咱家搪炉子，卫南能教你，以后咱就不用去炉灶铺了？”
贾东旭：“嗯。”
贾张氏满脸欢喜：“哎呦喂，我就说，这陈老根一家子，都是好人，那以后你师父家炉子也不用去搪，这起码省下四毛钱呢。
要不，咱干脆大方点，用这四毛钱去割半斤肉，正好地窖里还有点萝卜土豆，咱炖个肉菜吃，给孩子也补充一下营养。”
贾东旭：“妈，这钱省下来，不能乱花，得买粮食，家里粮食最多还能撑下去七天，我工资也快用完了。”
贾张氏：“那傻柱不是回来了？我今儿可是听说了，何大清还要出去接席面呢，咱家关系和他家关系这么好，他家粮食这么富裕，傻柱还是轧钢厂大厨，他家要是不接济接济咱，还算是个人吗？”
贾东旭：“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柱子对咱家有恩，别傻柱傻柱的喊，他也有对象了，让人听了像什么样子？
还有，从今天开始，咱家谁也不许要柱子家的饭盒，也不许要街坊邻居的接济，棒梗你听到没有？”
这要是以前，棒梗还敢眼珠一转，阳奉阴违，但是，现在他可是不敢了，因为他知道，他以前犯错，他妈和奶奶说要打他，都只是吓唬吓唬，他爸不一样，他爸是真打，往死里打。
棒梗：“听到了。”
贾东旭：“棒梗，记住了，咱这个家，是你爷爷用劳动换来的，现在你每月吃的粮食，是爸爸去工厂建设国家还来的，用劳动换幸福生活光荣。
但你想不劳而获就得到别人的盒饭，那是资产阶级思想，是错误的，记住了吗？”
棒梗：“爸爸，我记住了，以后我不要傻...柱子叔的饭盒了，”
贾东旭：“妈，淮茹，正好，我也和你们说一下，从今天开始，我每月发的工资，还有家里的粮票，都是我去领，每月家里粮食我去买，我负责安排。
包括妈，你的止疼片，每月我给你买好，也放在我这里。”
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听，急了，她们刚要说话，贾东旭：“妈，淮茹，咱家这几年情况你们也清楚，每个月都是寅吃卯粮，靠着院子里接济过日子。”
贾张氏：“咱家这么困难，他们接济咱不是应该的吗？”
秦淮茹没说话，显然也是这想法。
贾东旭：“院子里能接济咱一天，能接济咱一辈子吗？”
贾张氏低声嘀咕：“傻柱那傻不拉几的只要不结婚，准能。”
贾东旭听着他妈的话，深吸一口气：“妈，这事儿先这么安排，您放心，我不会饿着您，止疼片也不会缺着您的，养老金也每月给你。”
贾张氏张张嘴，没说什么。
贾东旭将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阎埠贵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一夜无话，清晨，天还没亮，陈卫东早早地醒来，陈金醒来之后，也赶紧将弟弟妹妹从被窝里拉出来，这个年代的孩子，是不能睡懒觉的，稍微晚起床一点儿，鞋底就招呼过去了。
陈卫东穿上衣裳，走出门口，连续几天的春天大风之后，今天四合院难得是暖日暄晴，春云浮荡的好天气。
陈卫东先是拎着水桶，去中院水龙头早点排队接上水。
“东子，早啊！”
“早啊！”
陈卫东和院子里打了招呼，拎着水桶往院子里走去，陈金早早地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捡柴火，还有挖野菜。
一路上哼着小曲：“婆婆丁，开黄花，你沒有媳妇我当家”；“大轱辘车啊，轱辘轱辘转啊，越转越好看哪”；“柳蒿芽儿，架锅炸，撑得老太太满炕爬……”
这会儿别看是三月初，随着气温回升，多种野菜开始萌发，像是柳芽都能撸下来吃。
从天不亮出门，一直到晌午，五个小子才背着小筐回来：“妈，奶奶，我们幸亏带了铲子去了，我们发现了好多小根蒜。”
刘素芬一听小根蒜眼睛一亮：“谁发现的？”
妞妞：“妈，是我发现的，绿油油的。你教我的，小根蒜，大脑瓜，白白净净象胖丫，你也挖，我也挖，挖得最多找婆家……”
“妞妞真厉害！”
小根蒜，又被人们亲切地称为野蒜或野葱，其形态与韭菜和蒜有些相似，但是香味却远胜于这两种蔬菜，味道格外浓郁。
在农村的田间地头、菜园四周或是山坡之上，随处可见，一般在冬雪消融的时候，出现的第一波野菜。
这种小根蒜，凉拌，或者蘸酱，腌咸菜，都很好吃。
陈木：“妈，我们还挖了茵陈了，就是刚发芽，还不怎么多。”
田秀兰：“哎呦喂，这东西，原本就采摘困难，没摔着吧？”
“没有。”
“今中午，给你们蒸茵陈吃！”
茵陈也叫白蒿。
可以凉拌、热蒸、包水饺、捏窝头，甚至阴干后泡茶。
据说还有养肝护肝的作用，几个小的剪了一背搂的柴火，还有两小篮子的野菜，算是帮家里立大功了。
陈卫东笑着说：“快去洗洗，收拾一下，待会儿吃完饭，带你们去买小人书。”
“太好喽~！”
五个小萝卜头欢呼一声，就往外跑，阎埠贵家瞅着陈卫东家摘了那么多野菜，羡慕不已：“阎解旷，阎解娣，你俩没事也出去挖点野菜，看看陈金几个，今儿家里的菜钱又省下了。”
中午，田秀兰将茵陈收拾干净，混合着玉米面，蒸了一锅窝窝头，就着家里的水疙瘩的咸菜丝，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陈卫东注意到，陈木几个还偷偷将咸菜丝留出来几根就为了平时当零嘴吃。
吃完饭，陈卫东这才领着陈金几个往王府井走去。因为陈木要的小人书，是最新出的《赵云》连环画，一般的小人书店，或者书店，未必能有货。
这情况下，就要去王府井的儿童用品店。
这家儿童用品店是1956年开的，主要经营品类就是儿童服装，如针纺织品、简单鞋帽等生活必需品。
少量玩具与文化用品：如木制玩具、铁皮玩具、连环画、文具等。
一般别的地方买不着的连环画，这里都会找到。
陈木：“老掰，王府井，这里以前是王府吗？”
陈卫东：“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朱棣迁都四九城之前，选择在此地兴建了十王府，其形式，则是同为大宅，分院居，即在同一大府中，分为若干院落。这座王府北至金鱼胡同，东至校尉胡同，南至帅府园胡同。
而王府井所在的位置，就是王府的第一口甜水井，明末的时候，还叫十王府之井，到了清朝才开始流行叫王府井的。”
妞妞：“老掰，你真厉害，你也和太太一样，会讲古。”
陈卫东笑着说：“行了，到了儿童用品店了，进去之后保持安静，不要乱动，知道吗？”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