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陈卫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午饭。
陈卫东端着盆子,到中院,准备接水,将柳芽给清洗干净,老远就瞅着许大茂走路一摇三晃,笑眯眯的走进中院。
他有点贼的眼神落在傻柱刚从轧钢厂拎回来的饭盒中,笑了。
一看这笑容,傻柱没好气的说:“看你这孙贼,就知道没憋好屁。”
许大茂:“傻柱,这一阵,咱胡同的房管所正在统计住房,咱院子里,你家住房是最大的,住着的人最少啊。”
傻柱:“嘿,孙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算计算计到爷爷头上了是吧?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许富贵:“柱子,你和大茂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甭跟他一般见识,待会儿许叔帮你说他。”
许大茂:“爸,我说的有错吗?咱院子里傻柱那正屋虽然是一间,但是顶得上大家伙好几间屋子了。”
傻柱:“孙贼,要不我就说,我不爱搭理你,你这水平,初中真是白读了,四六不成材,说的就是你,
咱这院子,当时因为建房基地太窄,只有四丈宽,只能盖四间自然间,两柱一椽一丈阔算一间。我这屋子,你甭管面积多大,两柱一椽一丈阔,这就是一间房。”
许富贵:“大茂,柱子说的有道理,你不能光看柱子房子面积大,实际上,他跟咱家是一样的。”
傻柱一脸狐疑看着许富贵,如果说,许大茂是蔫坏,那许富贵就是坏透了。老话说的好,有其父就有其子,许富贵在四合院,就是整个活脱脱就一个不讲理,搅屎棍子,搅合一锅汤的。
他会这么明事理的说话?
不管怎么着,能看着许大茂在他亲爹面前吃瘪,傻柱就高兴,他得意洋洋看了许大茂一眼。
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话是说许富贵的。
其实陈卫东也听出来,许富贵今儿这话不太对,估摸着背后又琢磨什么呢。
何大清冷笑:“奇了,无利不起早的不讲理,也会说人话?”
许富贵嘿嘿一笑:“老何,你这话说的,柱子和大茂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闯祸,小时候可没少穿一条裤子,冤家宜解不宜结。”
“何大清同志在这院子里吗?”
院子里正说着话呢,房管所侯干事走进院子里,结果,还没等何大清回答,侯干事就被院子里的住户包围了:“侯干事,我家申请房子的要求,都提交上好几次了,怎么还没影动静?”
“侯干事,您来了,正好看看,我家这情况,一共七口人,住在九平方米的公房里,一个人还不到一点三平米,孩子都得睡在炕上。
现在我家老大媳妇都娶了,要是再有孩子,他们公母俩就得睡到院子里了。”
阎埠贵:“侯干事,我那屋子,是不到8平米的地方,住着五口人,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家里实在放不开啊。”
侯干事被院子里众人拉着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就不得不说说,目前四九城的住房情况,甭看新国家这几年,十大建筑工地等各种房建如火如荼,实际上,住房不但没有增加,还一直在减少的。
原因有两个,第一是自从59年以来,这一片胡同,就压根没有增加建筑新房,第二是由于乘风破浪,大办工厂企业,服务站,托儿所,使用了一部分居民用房。
比如红星合作社,当时就使用了十七间民房。
陈卫东记得,看报纸上登记的,59年原本老交道口这一块,有一万两千五百三九间半房子,乘风破浪之后,就减少到一万一千七百十六间。
这还没有开始人民公社,要是四九城也开始了人民公社,住房会更少。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一点就是现有的房屋使用不合理,有的人单位分配了新的住房,但是公租房还是不清退,让家中老人住在哪里。
这就导致住房条件有限,住房申请急迫,但是房管所解决能力有限,于是为了解决住房问题,很多群众就四处奔走,每天一上班,房管所就人满为患,房管所的管理员要是走在大街上,或者居民家里,只要和这些人相遇,就会被拉住不放,要求他们解决住房问题。
侯干事现在就只能面临着情况。
“侯干事,你可不能不管....”
“就是啊,我们院子里这房子分的原本不平衡,这老何家,家里人口单薄,却住着一间顶三间的屋子,我们一家子十来口人,还挤在十平米的小屋子里。”
这会儿,陈卫东是听出来了,许大茂是故意让院子里知道,傻柱家住的屋子,大,只是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
许家父子办事,向来不管损人不损人,但是必须利己,将傻柱房子大的事儿捅出来,陈卫东估摸着,肯定有别的事儿。
侯干事被院子里人抓着说了大半天,一直没有脱身,陈卫东拎着水桶去了前院,阎埠贵语羡慕的看着陈卫东家的房子:“东子,还是你家运气好。
你家这倒座房,得五十个平方吧?”
陈卫东家房子,是两间倒座房加上旁边半间门房,半间门房是陈老太太带着妞妞住着。
两间倒座房,外间是陈卫东大哥一家和四个孩子住着,里面一间,用砖头分割成两间,里屋陈卫东单独一间,外面陈老根两口子住着。
陈卫东回家的话,家里是11口人,人均住房在4—5平方米,可别觉得这数目小,这个年代,很多人一大家子,也就四五平米的住房。
陈卫东不回来,家里十口人,那就是妥妥的人均5平米。
以前倒座房不能进阳光,所以院子里还没觉得陈卫东家住房多好,但是如今,陈卫东家倒座房南面开了窗户,倒座房的缺点没了,还宽敞,自然会引起人们羡慕。
刘铁柱媳妇:“阎老师,您别光看着好啊,当初您来这院子里的时候,不还有倒座房,当时您可是连西厢房都不要,执意要东厢房。”
阎埠贵讪讪一笑,继续去中院,寻机会,找侯干事商议,住房的事情,不能给解决,那能不能再他家门口搭上一个棚子,当厨房,这样就能将屋子里的地方腾出来了。
这事儿阎埠贵寻摸许久了,其他院子里人有这么干的,他也就盘算着这么干,先搭棚子,等没人注意,再垒上一间房,将来阎解放长大了,结婚房子不就出来了吗?
陈卫东回到家中,田秀兰看着院子里的事儿:“哎,侯干事也不容易,估摸着,今天他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刘素芬:“何止,前一阵,还有不少群众直接找侯干事家里,侯干事还请了那群众吃饭,没办法,当干部的就是要为群众解决问题,住房暂时解决不了,侯干事得将人都安抚好了。”
中午陈卫东家家一道柳芽拌豆腐,主食是蒸柳芽和榆钱窝窝头。
田福军:“陈金几个真厉害,出门一趟,将一家子饭菜都解决了。”
陈火:“舅爷不光我们弄的,中院的棒梗还帮着我们弄了一筐榆钱和柳芽呢,因为他想要我们以后挖野菜带着他。”
刘素芬:“他给你们,你就收了?”
陈火:“那他非要给。”
“那你就收?”
“他非要给。”
陈金:“妈,奶奶以前给我们讲古的时候说过,帮助别人不能一直帮,得有分寸,小恩养贵人,中恩养懒人,大恩养仇人。
咱家知道贾家困难,已经帮助他们家很多了,要是我们再不收回报,以后贾婆婆肯定觉得理所当然的,到时候棒梗也可能就不想要自己想着进步,而是光想着依靠咱家。
那我们就不是在帮助邻居进步,而是在害了他们,所以,棒梗帮我们摘柳芽和榆钱,是用劳动换取他和我们一起挖野菜,我们也会帮助他,摘榆钱,这不是收同志的东西,这是互相帮助。”
看着大儿子一本正经的讲理,刘素芬一脸无奈,家里几个小的,不光有陈老太太给讲那些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还有陈老根平时给他们讲胡同的人情世故,陈卫东则是带着他们读书,学习,看更长远的世界,陈卫南,平时见谁犯错,就是各种收拾。
导致家里五个孩子,平时看着乖巧憨包子,实际上,一肚子的道理,刘素芬都讲不过他们。
刘素芬:“行行行,我讲不过你。”
陈金:“理不辨不明,妈,你不是讲不过我们,是我们站在有道理的一方,大家長爷爷说过,事情有大道理,有小道理,一切小道理都归大道理管着。”
田福军看着几个孩子的模样,心中感叹,四九城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秀兰姐不光儿女出息,孙子辈,也都不简单,五个孩子各有性格。
下午吃完饭,陈卫东就收拾行李,回丰台机务段,田福军则是留在家里,老交道口距离人民大学比较近,等开学的时候,正好,陈老根可以将他送过去。
“东子,慢点。”
陈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陈卫东的背影,陈卫东:“奶奶,回去吧,风大,冷。”
“你慢点骑,快走吧。”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拐出了胡同,陈老太太还在门口站着,一直到看不见老半天了,她才拄着拐杖回屋。
以至于每次陈卫东想起陈老太太的时候,总是想到那个拄着拐杖,送他离开的身影。
陈卫东坐上通勤火车,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丰台机务段,丰台机务段不少女同志扛着树苗往外走,见到陈卫东,纷纷打招呼:“陈副段长,回来了?”
“陈副段长。”
陈卫东挨着打招呼,然后就去了二楼办公楼,走在走廊里,还能隐隐听到会议室的争执的声音:“第三条款‘这种情形’要改成‘该情形’。”
“这种和该都是一个意思。”
费尔贝恩:“不不不,先生,我说过,我非常喜欢新国家的文化,在汉语中,‘这种’的外延比‘该’大,该事件是指单一的具体事件,这种,却是包括这一类的事件。
用你们的语法来说,‘这种’是类称,‘该’是专指。或者你可以改为,‘这个情形’。”
陈卫东听了之后,眸子微闪,这都能发现?
这费尔贝恩,还真是喜欢新国家的文化啊。
实际上,这种抠字眼,不仅仅是这个年代,要是后世去网上搜几个中英文的重要文件看看,内行人或者经常接触的人眼里,里面大坑小坑无数,跟进了地雷阵一样。
最后两方争执半天,“我们新国家不会在原则上让步。”
“我们腐国也不会在细节上让步。”
“行,算你们细,你们可真细。”
“那是,我们腐国的专业人员,可是以‘细’著称。”
费尔贝恩:“是我们细节,不是我们细。”
听到这里,陈卫东嘴角微抽,不得不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草台班子,什么议会,联合国,骂人、打架、扔皮鞋的,送龙袍的,啥都有。
陈卫东回到了办公室中,牛段长紧跟着走进来:“陈副段长,你这合同协议,拟定的也太巧妙了,这一阵,腐国专家可真是喝了一壶。
这是十大建筑办公室送来的图纸文件,一共两大箱子,这是主体部分,还有一些图纸,张总工说他今天有时间,想要来咱机务段商谈。
我就想着,既然来了,不如趁着这机会,请张总工他们喝一杯?张总工出身东山人,东山人酒量,估摸着,我手中酒票还不够。”
陈卫东从挎包中翻了翻:“我这边还有几张,都拿去吧。”
按照牛段长说的,今儿晚上,就是正儿八经的酒局了,还是和东山人的酒局。
前生今世,陈卫东对酒桌文化,不怎么感冒,55个民族酒后载歌载舞,薪疆的脖子,内檬的肩,藏族的袖子甩两边,云楠跳舞转圈圈,只有汉族扶着肩膀讲半天:“兄弟,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