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晚上,田秀兰将何大清做的曹糟溜三白还有傻柱做的杀白菜心,还有中午剩下的一些肉炖菜,放在锅里熘了熘。
糟溜三白是传统鲁菜,用鸡胸肉、鳜鱼和竹笋三种白色食物,经滑油后以香糟酒熘制而成,成菜色泽洁白、糟香浓郁、口感软嫩。
这些食材,也就鸡胸肉好卖点,鳜鱼和竹笋,个人不提前许久准备,很难买到,所以当时何大清让傻柱去鸿宾楼。
毕竟,作为四九城八大楼之一的鸿宾楼号称:河鲜海味,全羊大席。
何大清做的糟溜三白里面带着香糟酒发酵的香味,不得不说,这一道糟溜三白做的,鲜中带甜、微咸回甘。
陈老根见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爱吃,就主动夹肉炖菜吃,几个小的也都尝了尝味道,就不肯再夹了。
陈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妞妞吃一块鱼肉。”
妞妞赶紧摆手:“太爷,妞妞不爱吃鱼肉,爱吃水疙瘩丝,太爷吃鱼肉。”
一家人吃着饭,互相谦让着,夜色深深,妞妞拿着羊拐去找阎解娣还有何雨水玩去了。
陈金带着陈木学习,陈木趴在桌子上,继续补他一周的日记。
一直补到了今天:“今天太爷来家里了,老掰也回来啦,家里很热闹,我学着爷爷孝顺太爷,给爸爸洗脚。
弟弟妹妹给老掰洗脚,中午吃的肉菜乱炖,晚上吃的‘zao63白’。真希望太爷天天来,老掰天天回家,那我天天有好吃的.....”
陈火和陈土缠着陈老爷子给讲古,这个年代的孩子,总是对四九城的西郊南郊,东郊一些海子,泉庄的故事特别感兴趣。
陈老爷子笑眯眯的说着:“随便找个地面,用铁锨挖下去,没有两锨深,就会有泉水。
京西稻知道吗?”
陈土:“我知道,早些年,都是皇帝吃的。”
陈老爷子笑眯眯的说:“对,西郊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水稻?就是因为西郊巨穴喷涌,随地皆泉。
那会儿的四九城简直就是水乡泽国。”
听着陈老爷子的话,陈卫东也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中,他小时候和村子里的麻子,刘闪几个哥们,从西直门能一直跑到颐和园,那边波光粼粼的稻田随处可见,河水几乎漫过小堤,空气中弥漫着稻香,绿树掩映着古寺。
陈卫东清楚的记得,他有一年在崇文门和东便门间的城墙根,发现雪地里流出汩汩的清泉,到东郊八王坟那边,有当地人正在为抽不完一个池塘的水发愁,当时陈卫东还好奇询问怎么回事儿?
那人说是满井了,老四九城人都知道满井,就是能永远保持高水位的泉眼,这种满井四九城随处可见。
陈卫东以前去通惠河边,看着水里许多大眼贼小鱼,那会儿上小学必须带一个瓷碗,陈卫东随便用水碗一捞,都能捕获好几条鱼。
找个地方烤着吃,也是难得的美味,只是到了七十年代,人们就说护城河的鱼不能吃,也就右安门以上的鱼还能吃,到了八九十年代,老四九城人就说,不能吃护城河里的鱼,再后来,就变成护城河还有鱼吗?
甚至到了后世,有人还会问,护城河还有水吗?
谁敢信,历史上水患严重的永定河在后世断流了,玉泉山也没有泉水了,燕京八景之一的玉泉垂虹也不复存在了。
夜色深深,屋子里,只有陈老爷子和陈老根一起糊火柴盒的声音,还有刘素芬和田秀兰,陈老太太合计着怎么给陈卫东的屋子里匀出一套被褥,家里的布料,棉花用的不少,真要凑出来,还有点麻烦。
陈卫东则是回到房间中,打开陶玉成的信件,信件中,陶玉成先是汇报了他回到三棵树机务段之后的技术改进,货运小飞机,如今已经在东北所有机务段都普及使用了,尤其是大的编组站和货运站,有了货运小飞机,工作效率提升的不仅仅一星半点。
同时,陶玉成在按照陈卫东的技术改进蒸汽机车的同时,也在东北的三棵树机务段办了一个技术改进的培训班,改进的同时,也帮助其他机务段的同志们,进行技术提升和技术培训。
对于技术上的内容,因为他在四九城机务段学的很认真,并且还参与了不少技术改进的实践,所以处理起来就得心应手。
但是陶玉成在推行质量管理体系改进的时候,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他努力倾听这些声音,想要达到所有人的要求,但是不管怎么做,怎么改,还都是有人反对。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才写信给陈卫东求助。
陈卫东看着信中的内容,忍不住摇头,任何制度的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的。
有反对者是正常的,其实陈卫东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到现在,车间也有反对的,最重要的是看反对者的力量有多大。
只要反对者的力量是微弱的,那就继续推进就行,另外,陈卫东的技术改进,是伴随着机械化,技术革新一起进行的。
陶玉成提前将技术革新拿出来,不管有没有质量管理体系,车间都会实现机械化,这对质量管理推行工作也带来一定的困难。
对于这些困难,陈卫东以前也都设想过,做过相应的应急方案,只是他在机务段没有用上,干脆在给陶玉成的回信中,都写上这些方案。
陈卫东盘算着将机务段他关于质量管理体系的工作一些资料,交给资料员,刻上蜡纸,复印几份,以后哪里技术改进遇到问题,就直接查找就行。
收拾好一切,胡同外传来摇铃的声音,易中海来前院吆喝:“街坊邻居们,倒土了,今儿不倒,就得等明儿了。”
陈卫南要起来,陈卫东:“哥,我去倒吧。”
陈老太太:“东子,披上件衣裳,晚上风凉。”
“知道啦,奶奶。”
陈卫东随手拿起工装外套披上,其实他里面穿着田招娣给他织的浅灰色的圆领毛衣,这个天儿,还真不怎么冷。
陈卫东走出门口,就看着阎埠贵正在他家窗前趴着刻蜡纸。
见到陈卫东,阎埠贵有点讪讪:“东子,倒灰啊?正好让我家老二帮着倒,解放,赶紧的,帮着倒灰。”
阎解放跑出来,和阎解旷抬着陈卫东家倒灰的木箱子,就往外走。
陈卫东:“阎老师,你这是刻蜡纸呢?”
阎埠贵:“哎,下周要进行月考,我们老师分工,得提前将试卷给印出来,这不轮到我刻蜡纸了,我这想着你屋子里灯光这么亮,多浪费?
正好我家不用电灯了,我和你用一个,还勤俭节约,回头咱院子里,保不准还能获得一勤俭节约大院的奖励呢。”
陈卫东嘴角微抽,阎埠贵都扣得恨不得凿壁借光了。
这个年代,给学生印试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刻板一般由老师亲自完成,从刻板到印刷全是手工。
每到期中或者期末考试,老师就得提前把卷子的内容刻到蜡纸上,然后用油印机一页页的印出来。
一般上课时间是不能干的,下课时间是不够的,只能占用休息时间。
老师得很用心地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制试卷模板,然后在办公室油印油墨试卷推得满头大汗。
到了晚上,还得将学生的作业拿回来批改。
阎解旷和阎解放帮着倒完灰,陈卫东将木箱子放回原位,就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陈卫东骑着自行车,载着陈老爷子,带着田秀兰给装着的肉菜乱炖还有烙饼,往老前门站台走去,陈卫东打算先将老爷子送回秦家村,他再去机务段。
抵达了老前门站台,张玉华正在值班,见陈卫东过来,笑着打招呼:“陈副段长,这么早啊。这位是爷爷吧?”
陈卫东:“对,这是我爷爷,爷爷,这是我们单位的张玉华同志。”
陈老爷子:“闺女你好。”
“爷爷好,爷爷以后有事儿,尽管来找我,我平时常驻老前门站台。”
“哎,好,好闺女。”
陈卫东带着陈老根坐上了老四九城的环城通勤车,环城通勤车,面向的就不仅仅是铁路工人,还有通火车的像是轧钢厂,石景山钢铁厂,京棉一厂,这些厂子。
陈卫东带着陈老爷子坐在火车靠窗户的位置,老爷子看着四周的景色,前门大街,黄包车轮子哒哒作响,拉车的师傅低着头,脚步很快。有轨电车从街的另一侧晃过去。
不远处,工人体育场,工地上,正浩浩荡荡的进行施工。
偶尔路过胡同市集,四处都是满满的烟火气,蒸汽机车很快抵达沙河站,陈卫东扶着陈老爷子下车,就看着秦老蔫正拿着一个崭新的铁锄头。
“哎呦喂,老爷子,卫东,这是出门回来了?”
陈老爷子:“哎,回来了,小蔫,你这锄头不错。”
秦老蔫一脸得意:“那是,公社奖励的,瞧瞧这锄头,古代皇帝锄地,也就这样的铁锄头吧?”
“秦老蔫,你这话说的,你见哪个朝代皇帝用铁锄头锄过地?”
“就是,怎么也得用金锄头。”
“听说,皇后炒菜,都用金铲铲呢。”
陈卫东强忍着笑意,和陈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坐上蒸汽机车,路过永定河,正好遇到了一辆卡车拉着一群出红差的,有大多是投机倒把的。
车上人看到这一幕,都低声讨论:“说起来,前两年,我们村子也一个出红差的,当时他在我们村子挨家挨户借钱,交子弹钱,一颗子弹一块钱,得交两块钱,万一一个不够,补一下,要是不补,人多受罪......”
是的,这个年代,吃花生米也是要交花生米钱的。
很快蒸汽机车抵达了丰台机务段,只是陈卫东前脚刚踏入机务段中,脑海中就传来系统的声音:
“名望值+321,名望值+212....”
陈卫东一愣,竟然又凑够了一次十连抽,什么情况?
“现在广播一则来自人民报的头版头条嘉奖报道,报道人:于佳。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青年人身上。
要做大事情,就要趁年轻。
嗯格斯十九岁在课堂上驳倒七十高龄的哲学教授;
邹熔十八岁写出气壮山河的《革命军》;
列宁十七岁宣称旧社会是一堵朽墙;
牛顿十九岁发现了二项式定理和微积分,爱因斯坦二十六岁发表相对论;
铁道部先进工作者陈卫东同志二十二岁,和哈工大聂俊同志十八岁发现了一简化公式,使冗长繁琐的公式大大简化。
奋斗吧!用独立的探索,艰辛的劳动和顽强的意志。
学习陈卫东同志和聂俊同志奋发向上的精神,人人树雄心,立壮志,为新国家建设增砖添瓦,在新国家的新生活中,乘风破浪.....”
广播员念得声音慷慨激昂,她此时拿着广播稿,激动得脸颊通红。
而机务段的工人们听到广播,也十分激动:“是咱机务段的陈副段长。”
还有发现陈卫东的都冲着陈卫东鼓掌。
陈卫东也没想到,于佳那天苦恼的文章,竟然是给他写的,要是早知道,陈卫东就不和于佳这么说了,有点太高调。
陈卫东本意和国外对比,是为了提升文章的宣传作用。
比如某一项技术,报纸上写上,就我们和鹰酱能做到,就非常能提振民族自信心。
就比如此刻,丰台机务段的同志们,抬头挺胸,等下班了,和其他单位的工友聊天,来上一句:“今儿人民报头版头条的,表彰的是我们单位的副段长。”
或者再来一句:“我每天和陈副段长一个车间干活呢。”
谁不羡慕?
尤其在这个学先进,比先进,争先进的大环境下,模范的力量是强大的。
“陈副段长,恭喜恭喜,又立功了。”
陈卫东被不少熟悉的同志围在一起,杨大山想要找陈卫东问问永久自行车的事情,见陈卫东一直被围着,他就只能在人群外,不停地跳起来,冲着陈卫东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