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温声哄着妞妞,妞妞抽抽噎噎,和陈老太太商量着,要怎么将各种颜色的糖纸,做成好看的门帘。
陈老根则和陈卫南商议着,明儿出行路线,一大家子呢,人可不少,这搬家也有讲究的,要是路上坎坎坷坷曲曲折折,兆头也不好。
刘素芬和田秀兰一边做饭,一边商议着陈卫东家里安排,还缺什么,像是碗筷,要带几双过去,以前陈卫东住宿舍,待客少,如今是干部了,待客多,碗筷得备齐了。
家里扫地的扫帚,刷锅的炊帚,也幸亏陈老太太念叨着,陈卫东宿舍没这些东西,给从家里弄了秫高粱,给提前扎好了。
陈金则是带着弟弟们读课外书,他们想要选一篇好的文章,留着明天给陈卫东去朗诵。
陈金:“这一篇怎么样?毛熊那边传过来的,列夫托斯泰的《穷人》,这一篇原文对穷苦人民善良、纯朴品质的赞美,以及对他们美好心灵的颂扬。
同时,也适合我们新国家现在越穷越光荣的口号,我先给你们读一遍原文:.....丈夫不顾惜身体,冒着寒冷和风暴出去打鱼,她自己也从早到晚的干活,还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孩子们没有鞋穿,不论冬夏都光着脚跑来跑去,吃的是黑面包,菜只有鱼.....”
陈木:“哥,孩子没有鞋子不正常吗?小时候,咱爸妈都说了,脚长得快,不用穿鞋。”
陈土:“我现在还没有自己的鞋子呢,都是穿哥哥的。”
陈木:“还有面包,爷爷上班的供销社里都摆着,义利果子面包,要四毛钱一个,还需要二两粮票呢,要么就得有高级糕点票或者面包票,谁能买得起,他们还天天吃黑面包,这日子过得不和皇帝一样吗?”
陈土:“还有鱼,咱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鱼,平时也就这两年偶尔能吃上鱼。”
陈火:“以前小时候,咱家过年都吃不上鱼呢。”
陈金毕竟年纪小,对毛熊那边的这篇文章了解得少,此时见弟弟们提了一大堆问题,只能将这本书放下:“那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唱歌吧,现在是春天,我们给老掰唱《小燕子》怎么样?”
“这个好!简单好学。”
四个小萝卜头整齐站在屋子中央,肩膀挨着肩膀开始唱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四个孩子同频率左右摇摆,悠扬的歌声传遍了整个四合院,院子里棒梗和阎解旷,阎解娣等听到了,也在屋子里开始唱起来。
就连中院的雨水,刘光福,还有后院许大茂的妹妹,许小美,也跟着唱起来。
悠扬的歌声,将月亮都唱到了高空。
妞妞抬起头,看着悬在窗户上的月亮:“太太,月亮上有什么呀?”
陈老太太:“这会儿讲科学,月亮没什么了,早些年,月亮上有嫦娥,有吴刚,有玉兔,有桂树....”
妞妞:“那他们不下来吗?”
陈老太太:“下不来,太远了。”
妞妞仰着头:“那他们不会想家想家人吗?”
陈火:“妞妞,还记得你以前夏天老掰给你买的蛤蟆骨朵儿吗?它们也有家,也有亲人,你说,你把它们都吃了,它们亲人也回不去了。”
妞妞听着哇一声哭了。
刘素芬一巴掌拍过去:“又欺负妹妹,哄不好明天不许去老掰家。”
陈土一听赶紧安慰:“妞妞别哭了,我给你表演齐天大圣孙悟空....
哎呀,其实你吃的就是蛤蟆骨朵儿一家子,它们亲人都在一起,就跟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还有天上嫦娥,吴刚,玉兔也是一家人在一起的。”
妞妞抽抽噎噎:“真的吗?”
“真的,不信明天问老掰。”
屋子里再次传来小燕子的歌声,阎埠贵家传来阎埠贵的声音:“肉有什么好吃的,精神食粮,那才是最高级的追求!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满了四合院,文三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四合院的寂静。
“老根,喜讯,喜讯,老根....”
文三拿着手中报纸兴奋地冲进前院,四合院各家早已起来,生炉子的生炉子,接水的接水,此时听着文三的动静,大家伙都凑过去。
许富贵:“文三,什么喜事儿啊?该不会,你找到媳妇了吧?”
水三:“该不会是早些年的相好的吧?”
“去去,没个正行,我说的喜事儿是正事儿。”
阎埠贵:“我说老许啊,你多少注意点,咱院子里可还是得竞选五好大院呢,”
刘海中:“确实,老许,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易中海:“老许,你过了啊。”
何大清挑眉,对味儿了,这才是他原来待着的四合院呢,老易想要立名,老刘想要立威,老阎想年节儿桌上的花生瓜子儿。
平时在院子里勾心斗角争位子,不是和稀泥就是拉偏架,遇到影响名声的事儿,仨人一站,代表“正义”了。
文三懒得和陈老根院里人掰扯,而是将报纸递给刚从屋子里出来的陈老根:“老根,快看,咱家东子上报纸了,和哈军工一高材生,研究出一简化公式来,据说这公式,原本老毛子给咱国家的时候,贼拉复杂,东子简化了之后,连老毛子都没有这种公式。在家东子又立功了。”
文三一言激起千层浪,刘海中脸上横肉一抖,凑过去看报纸上内容,当看到内容都是和列宁,爱因斯坦相对比。
“哎呦喂,老根,你家东子又立功了。”
“老根,恭喜恭喜啊。”
秦淮茹眸子微闪,她就说,这一阵感觉到陈老根家有喜事儿,原来,是陈卫东又立功了,不过,陈卫东自从大学毕业之后,都立了多少功劳了?
陈老根笑眯眯地和大家伙打了招呼,然后就赶紧回屋收拾去了,毕竟,陈卫东搬家,是陈老爷子给算好的日子,可不能错过吉时。
院子里各家瞅着陈老根家忙着往三轮车上收拾东西,心中好奇:“秀兰,你家这是要往哪里送东西?”
易中海:“老根,东西多吗?今儿我家没事儿,要不要帮忙?”
陈老根笑着说:“不用,这是往老家儿送点东西过去。”
等到陈老根一家收拾好了,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陈麦花姊妹仨手中都拎着一个篮子,早早地在老交道口的公交车站上等着了。
陈老根:“麦花,你们跟着老太太坐车过去,我和文三,蹬着三轮车,骑着车过去。”
陈卫南:“爸,得小二十里路,要不我骑着吧。”
陈老根:“不用,我还没老呢,你早点坐车到那儿,要是看着有帮忙的,先干活,长点眼力见。”
陈家一行人都手中拿着东西,往羊坊店铁道部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丰台机务段,陈卫东从昨晚上到今天早晨,就开始慢慢收拾宿舍的东西,能打包的都打包好,没办法打包的,也干脆用麻绳捆在一起。
天还没亮,梁军就早早地起来,和牛建祥一起去借了一辆三轮车,因为陈卫东分房的事情很低调,到现在,机务段知道的不多,也就技术科的同志知道陈卫东今天搬家。
邓妈妈也早早地收到了消息,给陈卫东拎了一个小篮子,“卫东,今儿搬家?”
以前没觉得,如今要搬走了,陈卫东才觉得,这里一草一木也充满他的回忆,还有每天邓妈妈的关心,想到这里,陈卫东将之前岳大车给的虾皮还有小鱼干递给邓妈妈:“邓妈妈,我奶奶腿疼每天吃一把虾皮小鱼干,挺管用的,你也每天吃一点,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带。”
这些小鱼干和虾皮基本都是陈卫东和岳大车买的,标准的以物换物,流程合规。
邓妈妈笑着说:“哎,好好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篮子里是五谷,还有一包红糖,象征‘仓廪实’,寓意生活富足,生活甜蜜。东西不多,每样一小点,不会让你犯纪律的。”
陈卫东接过篮子,心中暖暖的,邓妈妈是真的将这边宿舍的每一位同志,当成她的亲孩子对待。
“陈副段长,我们来了。”
小技术室的同志们依然朝气蓬勃,大家伙谁也没空手,多少带了一两样东西。牛建祥一马当先,先将陈卫东的行李一件件往外扛着。
平时住在宿舍里,不觉得东西多,可真要搬家了,那东西还真不少,再加上陈卫东比较节俭,一点歪了腿的凳子,他舍不得丢,还有破了豁口的碗,也都留着,一些图纸的草稿,空白处还能写东西,再加上陈卫东经常看的书。
牛建祥:“陈副段长,您都分新房子了,这凳子还有有些坏了的碗筷,不都买新的?”
陈卫东一边将早就准备的糖果塞挎包里,行李中他还准备了一些适合街坊邻居走动的礼品,万一有人帮忙,也好感谢人家,一边说:“破家值万贯,一搬三年穷,别看很多东西不起眼,有点损坏,但是修修还能用,要是买新的,板凳得需要板凳票吧?得花钱吧?”
牛建祥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大家伙说这话,聊着天,很快将陈卫东的东西都搬到了平板三轮车上,然后孙庭柱和郭禄负责一遍遍往站台那边运送,再从站台上搬到通勤火车上。
等到一样样搬完,通勤火车很快开启,陈卫东就这样带着他的东西,驶向了他的新家。
说起来这个年代的搬家,和后世有本质的不同,后世搬家有各种服务,但是这个年代,只能依靠同事,街坊邻居,还有家人。
所以,这个年代和人相处讲究合群。
一路上,小技术室的年轻的同志们激动的脸颊通红:“陈副段长,你去看你的房子了吗?房子怎么样?”
陈卫东笑着说:“去看了,面积不小,50平方,两个卧室,还有客厅,还有凉台,”
陈卫东这么一说,大家伙更羡慕了。
这时候,陈老根带着文三抵达了羊坊店文三一路上好奇:“我说老根,你不是说今儿就告诉我去哪里吗?还没到吗?”
陈老根笑着说:“怎么着?怕我卖了你?”
文三脖子一梗:“老根,你还不了解我?在我字典里有怕这个字儿?想当年,我可是敢跟脚盆鸡娘们儿喊一句:‘别走啊,鬼子大姐,睡一宿两毛!’响当当的爷们!”
陈老根也记得那事儿,他笑着说:“那你最后怎么没睡?”
文三:“哼,有钱也得给咱自家人留着,这叫抵制曰货!”
陈老根:“哈哈,走,不怕的话,就跟我进来吧,到地方了。”
文三一看,坐在三轮车上,一个趔趄差点蹦下来,这大院没有院墙,没有院门,也没有写字儿,但是早些年蹬三轮的时候,他没少走这一片,号称新四九城人。
这可是铁道部大院啊!
文三咽了咽口水:“老根,你冷静点儿。”
陈老根:“文三,拿出当年你敢跟脚盆鸡人找茬的气势!”
文三:“咳咳,老根,你可千万要冷静啊...这不是开玩笑的,我的思维现在都有点支离破碎了,你要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这里面,看似没有门卫,实际上可是部队管制,惹急了,咱俩不但得吃花生米,还得一颗花生米一块钱!”
陈老根被文三逗乐了:“你今儿不是说了,咱家东子出息了吗?真出息了,他分房子了,就在这里面,我之前来一趟,只要登记,就能进去了!”
文三呆愣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指着大院,那面前的高楼:“你的意思是,咱家东子,在这里面有房子?”
陈老根:“啊,今儿他搬家,走,进去!”
文三看向四周,整理一下衣裳,大步往里走去,那派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爷呢。
很快,陈卫东一行人也乘坐通勤机车抵达了羊坊店大院,一到大院,陈卫东就发现一群孩子,冲着身后喊了一声:“陈副段长搬家啦。”
紧接着,第二个孩子往后喊,一直喊到了新六栋,新六栋的街坊邻居们听着动静,纷纷从楼里走出来。
“我就猜测着卫东同志这一阵搬家了,红军,你小子立功了!回头奖励你一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