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欢呼一声,继续干活,到了晚上,陈卫东新六栋的邻居好几户还是没回来,倒是冷树家拎着一大堆土特产回来了,见到陈卫东,他眸子一亮:“卫东同志,你来了,正好,我这刚带回来的特产,湘地的麻烘糕,金陵桂花糖,还有沪城的云片糕。我特地给咱楼上街坊邻居一人带一份。”
陈卫东想要推辞,刘洪大步走过来:“树家同志回来了?今儿给我们带什么土特产了?”
“正和卫东同志说呢,湘地的麻洪糕,金陵的桂花糖,沪城的云片糕。”
刘洪:“卫东同志,你可别和树家同志客气,这是咱楼里的规矩,平时谁家有出差回来,从老家返程都会带些土特产给四邻分享,西北的葡萄干,东北大列巴,还有川地的柑橘,在咱楼里,那都是家常便饭。
还有更有意思的,咱楼里的各家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像是我和芳林嫂来自兰陵,像是树家同志来自东北。
张工来自川地,他爱人拿手川地菜,那简直是美味,就今年过年,咱一起团圆年,桌上什么饭菜都有。”
冷树家笑着说:“是呀,再说,在一个楼里住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需要帮衬的,卫东同志可别和我客气。
人家说,一个院子里住着没有墙,那就是一家人了,咱这一层楼里住着,阳台都连着,这不比一家人还亲?”
毕竟是楼里的习俗,陈卫东也就入乡随俗了,他收下了树家的特产,盘算着,以后有机会,也得弄点各地的特产,回来分分。
在机务段的好处就是,陈卫东不用跑遍全国各地,就能采用以物换物或者调换票据的形式,得到各地的特产。
冷树家明显敞亮人,直接将东西塞到陈卫东手中,陈卫东笑着道谢,就回到屋子里,很快,东屋冷树家家,传来一阵孩子的欢腾声。
陈卫东刚才在溜达的时候,大概了解一下,他们这一栋楼,也就他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大部分家庭都是结婚了,每家的标配,都是3-6个孩子。
看孩子年纪,大多都是五五年之前出生的。
除了因为这年代人们婚龄早,生育快,五六个是标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五五年之前,供给制下,衣食住行全包,水电全免,工资只用来买点零食和小自用。
生育补贴、托儿所、机关幼儿园一应俱全,甚至多生还能申请加保姆。
而没多久,刘洪屋子里,也传来一群孩子们的欢呼声,陈卫东拎着东西回屋,陈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晾台上,就着快下山的日光,帮着陈卫东缝补工装。
见陈卫东回来,她抬起头,眼神满是慈祥:“东子回来了?院子里都熟悉了吗?”
陈卫东:“哎,奶奶,都熟悉了,院子里都挺好,这是咱家东屋的冷树家同志给咱家的特产,说是湘地的麻烘糕,还有金陵的桂花糖,还有沪城的云片糕,这云片糕,之前我舍友帮我带我,软和,你费牙口,奶奶,你尝尝。
还有这些,您都看着放起来吧。”
陈老太太屋子里也有单位提供的五斗橱柜,今儿搬家的时候,陈老太太将家里的的小锁都带来了,横竖陈金几个小淘气没在家,她柜子不锁也没事。
这会儿正好,给陈卫东主卧写字台的抽屉上,落了一把锁,又在她住的屋子里五斗柜离落了一把锁,柜子里有粮食,还有一些吃的。
“哎。正好,这边你仨个姐姐给你带的东西,你看看,规整规整,有没有需要给街坊邻居送点的?
这麻烘糕跟云片糕一个模样啊。”
陈卫东一边打开仨姐姐的网兜,一边说:“一样吗?我也没吃过这麻烘糕,您都尝尝,喜欢吃哪个,以后我帮您留意着。”
陈老太太:“这一看就是高级点心,都得用粮票,还得花钱的,你当咱家地主老财啊,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陈老太太碎碎念的说这话,收拾特产,陈卫东一点不觉得絮叨,反而觉得很温暖,此时他坐在四方桌上的凳子上,打开网兜,仨网兜,一个里面一个红色的纸包,里面是十六块钱。
红纸上写着四个一工程。
陈卫东明白仨姐夫的意思了,这个年代,一般结婚都是要准备四个一工程,一张双人床、一个脸盆、一个痰盂、一个热水壶。
这四样东西,用票的前提下,一共是十四块钱,但是这票可不好弄,像是双人床和大衣柜一样,也只有结婚领结婚证的时候,才能分到床票和大衣柜票,就算有票,还不一定有货。
就像是吴茉莉和梁军,当时结婚的时候,就有钢精锅票,但是找遍了四九城没有货。
这都比较稀少的,所以陈卫东三姐姐一商量,就是给十六块钱,那两块钱就相当于票钱。
出了票钱,陈麦花在网兜里,给陈卫东还装了五谷,陈麦香给装了四季青的蔬菜,西红柿还有黄瓜,陈麦草则是给装几张身体保健,还有食疗的方子。
这些方子,陈卫东以前听过,是他三姐夫家的传家秘方,对于强身健体,固本培元都有效果,并且药材相对好找,方子下面,还写了适合不同体质。
旁边还附带陈麦草一封信,信中陈麦草交代了,陈卫东分房子的事情,就宋运田知道,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药方,是宋老爷子为了感谢陈卫东,帮着宋运田进步,还有帮着陈麦草加入了组织,赠送的。
几张方子适应不同的体质,陈卫东有时间,可以带着家人去找他把脉,再分配方子,要是没时间,就近找个中医就行。
想到未来中医的艰难,陈卫东决定将这些药方好好收集起来,都放在空间中,保不准将来,家里有人学中医,这些方子就能用上。
“奶奶,大姐二姐给的东西,你都收着吧,我明天得去单位上班,我给你留下饭票,待会儿我教陈金他们怎么打饭,下面还有热水房,怎么打水。”
陈卫东炉子也搬过来了,但是没有安装,这会儿天不冷,再加上,在陈卫东门口走廊的垒的厨房那边,有烧水用机制煤球灶。
机制煤球灶就是在盖楼时,厨房的灶台、煤炉一起盖好了,用起来比较方便。
陈卫东在来之前,宿舍的煤球没有用完,也都搬来了,毕竟,这些煤,也是占了陈卫东每月定量的。
陈老太太:“哎,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打饭,去熟悉熟悉这里。”
陈卫东想了想,要是老太太天天待在家里,也闷得慌,“行,那我现在先去打热水吧,今晚上咱吃食堂,就不生灶了。”
陈老太太腿脚不好,陈卫东盘算着他将热水打回来,老太太就不用跟着他多跑一个地方了,光去食堂再回来,这路程不远不近,对老太太来说正好。
陈老太太:“成,我瞧着咱这层楼上,没有几家用灶的。”
陈卫东拎着两个灶往外走,出门正好看着冷树家:“卫东同志,打热水吗?”
陈卫东:“对,树家同志你也去打热水?”
“哇哇哇,爸爸,哥哥打我....”
家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陈卫东:“树家同志,你要不先回去看着孩子,我去帮你打热水,正好顺手的事儿。”
“哎,卫东同志,那就麻烦您了,不瞒您说,我家六个孩子,最小的刚半岁,还有俩,正是上托儿所的年纪,咱这大院的托儿所每月要17块五,太贵,我一直没舍得送,原本想着雇保姆,但是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
我这一阵,正犯愁的。”
陈卫东:“托儿所双职工家庭应该有津贴吧?”
“我媳妇还没转正。”
陈卫东恍然,要是双职工家庭,有两边单位的津贴,孩子上托儿所只需要几块钱,但要是只有一方职工,只能津贴几块钱。
陈卫东拎着暖瓶去了开水房打水,大部分在这打水的都是半大孩子,陈卫东拎着暖瓶巡视一圈孩子堆,陈金几个早就不知道综影,也不知道,还知道按时回来吃饭吗?
陈卫东打回来水,上了楼,先将自家水放在门口,又将冷树家家的暖瓶给送过去,冷树家:“卫东同志,太感谢你了。”
陈卫东:“树家同志,我看咱这一层楼上,很少有用煤球灶的,怎么回事儿?”
“嗨,这东西可废煤了,一天三顿饭,要“吃掉”十多斤煤球呢。咱这楼用煤球灶不太合适。
有些铁路同志是有用煤指标和津贴的,但是前一阵这不咱大院也搞了公共食堂,大家伙也就一起在食堂吃。
前不久,公共食堂刚解散了,我估摸着,很快咱这栋楼就有开火做饭的了。
前年还没公共食堂的时候,咱这一栋楼里做饭,甭提多热闹了,每到做饭的时候,楼道烟熏火燎,很热闹,谁家炒萝卜还是焖羊肉,香味飘散全楼,大家都能“分享”,缺个葱少个蒜的,彼此也能互通有无,自然还可以互相观摩,交流厨艺。”
陈卫东恍然,机制煤球0.05元/斤。如果送到楼上,每斤加0.01元。每月烧350斤煤球,要21元。要知道,这个时候,一级工的工资是32元/月。
总不能一家子不吃饭光烧煤吧,陈卫东倒是属于单位有用煤津贴的哪一类,基本每年的煤都比较富裕。
冷树家:“像是甲级楼,他们用这煤球灶就合适了,我之前去我们领导那边,看着他们灶的上方安装有热水器,和事先盘在灶壁里的循坏水管连通,烧饭的同时可以把热水器里的水加热。
热水器顶端有水温显示器和泄压阀。
一般热水器内的水可以灌满隔壁卫生间里的浴缸,足够一个人洗。如果全家6口人,基本上每周每人可以洗2次热水澡。
这就将澡堂子的钱给省下来了,再就是,他们那边还是抽水马桶呢,咱这边就普通厕所,不过好歹是独立的,不用和一二栋楼那边一样,都是集体厨房,集体厕所。”
这个年代,能有集体厕所意味着,不用大冷天的出们,不用半夜拎痰盂,确实是一般条件赶不上的。
陈卫东记得,这年代,很多处级干部的分配的房子都没有单独厕所,陈卫东这一栋楼有,是因为仿照的苏式建筑,但凡是仿苏式建筑的楼,条件都会好点。
就像是这里面甲级楼就能有抽水马桶。
不过热水器的原理其实挺简单的,陈卫东盘算着,他要不要用这煤球灶改装一下,一是不需要浪费这么多煤球,第二就是能将多余的热量利用起来,顺道烧点热水。
不过这得陈卫东有时间,慢慢研究,现在还是先准备饭票和菜票去食堂打饭吧。
陈卫东回到家中,给陈老太太倒了一杯热水,又用凉开水掺了掺,老太太正喝水呢,陈金几个手中拿着木制的长枪,一路狂奔冲进来。
嘴里还唱着:“鹰酱要是来侵犯,啪的一声送他命!鹰酱要是敢来侵略,一定要把他全都消灭光.....”
陈老太太看着五个人像是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冲进来:“哎呦喂,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陈金擦了擦汗水:“老掰,这个大院也有民兵训练,我们刚加入民兵训练,陈火陈土和妞妞属于小民兵,我和陈木加入了民兵巡逻队,参加训练,保卫祖国。”
才多久的功夫,陈金他们就和大院的孩子打成了一片,尤其是陈木,他兴奋不已,和陈卫东说着他民兵训练学习射击拿第一的样子。
“老掰,我是第一次拿枪,竟然就第一名,训练我的叔叔说我是天生当兵的好苗子!”
陈卫东拿起他的手,看着陈木双手磨起泡:“今儿推了多久小车?”
陈木:“一共推了来回四十趟,一直刘叔叔说可以了我才走的,老掰,我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要我去推小车了,因为劳动是辛苦的。
工人叔叔将椅子涂上油漆很辛苦,但因为我那一坐,害得他们要重新返工,重新工作,还可能耽误吃饭时间,以后我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