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嗤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不屑。
就连秦淮茹,都眸子淡淡,没有露出羡慕的神情,嫁到这院子里几年了,她慢慢也摸出门道儿了,以前听院里说这院子里三位管事大爷,代表正义,日子过得最好。
但是这两年,她品出点味儿来,这院子里,真厉害的都是闷声不吭的,比如前院陈老根家。
这几天,陈老根家又是搬东西,又是陈老太太没回来,她隐约感觉,陈卫东是不是分房子了?
阎埠贵:“老根,光说老刘了,这几天你家可是一直忙进忙出的,也是有什么喜事儿?说出来,咱院子里热闹热闹。”
陈老根笑着说:“不就是前一阵我家东子上报纸了,我听人家搞学问的同志说,这次上报纸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我家东西是技术上的改进和创新,那都是研究小东西。
这次,简化这什么公式,是学术上的建树和发展,同时还能设计好几个领域的工作效率的提高,咱也不太懂,就光听着说厉害。”
陈老根不是好显摆的人,这词儿,是他之前在陈卫东报道上出来,听陈卫东楼上的张工说的。
当时张工语气满是羡慕,说是陈老根好福气,陈老根记不住哪些专业的词儿,但是将夸陈卫东的话,都记在心中。
也是为了应对今儿的场景。
这么一说,院子里果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贾东旭:“东子这公式这么厉害吗?阎老师,正好我今儿将轧钢厂的报纸拿回来了,您是文化人,给大家伙解释解释这公式呗。”
阎埠贵没想到,贾东旭给他出这么难题,一脸为难,傻柱憋着笑:“东旭哥,你这话说的,阎老师什么文化,东子可是大学生,他要能看懂东子的公式,还用当小学教员?”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哼,我看不懂,柱子,你就能看懂了?再说,我看不懂那是因为我是教语文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卫东在起床号中醒来,陈老太太已经生上了外面的炉子,熬上了小米粥,还给陈卫东煮了一个鸡蛋。
另外还给陈金蒸了菜窝窝头,陈金是中学,陈木是四年级,今年就要升五年级,他们中午基本在学校吃饭,每天陈金和陈木一人带一个菜窝窝头,加上一筷子水疙瘩咸菜丝,或者是雪里蕻。
这年代的孩子,吃不饱是常态,也没有挑食的,有些家里困难的,甚至连窝窝头都带不上,只能带点稀得能看着人影的稀粥。
陈火如今是低年级,所以,还属于二部制教学,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就没有课了,正好到时候能坐公交车回来。
陈土今年夏天才上一年级,今儿和妞妞就在家里了。
陈老太太听着动静:“东子,起来了?吃饭吧。我听楼道里说,待会出操号一响,大家伙也要去民兵训练呢。”
今年9月份,就是新国家第一届全运会了,从两三年开始新国家为了参与全运会,就鼓励所有的人进行劳卫制训练。
再加上民兵训练,如今甭管单位,还是大院,训练都很紧张,这要是去农村,那里面的神枪手,专业级运动运,堪称卧虎藏龙。
“奶奶,你还知道出操号啊?”
陈老太太笑眯眯的说:“芳林嫂给我说的,要我说,在这大院里生活,还真好,早睡早起,昨儿几个孩子听着熄灯号,都不闹腾了。”
妞妞:“太太,我们可是胡同里,五好家庭的孩子,如今来大院肯定不能丢人,要做社徽主義好孩子。”
陈老太太:“真乖,东子,你还有灯泡票吗?我瞧着咱屋客厅里,是60瓦的灯泡,这种不耐用,回头换上25瓦的,你看书,用台灯正好。”
这个年代,电费是按照灯泡个数收费的,几个灯泡几份的钱,按说用高瓦数的,还占便宜的。
但是却很少有用高瓦数的,第一是不符合新国家倡导勤俭节约,第二是这个年代的灯泡质量问题,60瓦技术是极限了,长时间使用灯泡会非常热,甚至灯座都会糊掉。
这要是100瓦,没多久,就烧了,所以,一半家庭使用40瓦是高度数的,大部分屋子里都是用25瓦,25瓦的灯光差不多比蜡烛亮堂一点。
陈卫东也知道,在大院里,住着楼房,晚上开灯,站在外面,看灯光,谁家灯亮,谁家灯暗一目了然。
太亮,多少有点扎眼。
“奶奶,下班我买回来就行。”
“哎,那就成。”
陈卫东吃完了早饭,背上挎包:“奶奶,你要是有事儿,外面喊一嗓子,大院人多,基本都能搭把手,记得我单位,还有信息...
算了,我给你写个条子吧。”
陈卫东在纸条上写上他的工作单位,职务还有家里刚搬来的地址,递给陈老太太:“要是万一迷路,遇到什么事儿,就拿着这个条子,到传达室,或者保卫处找人都行。”
陈老太太:“哎,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别惦记家里。”
陈土:“老掰,我会照顾好奶奶和妹妹的。”
陈卫东揉揉他小脑袋:“这才是陈家爷们,有担当!”
陈卫东走出们,正好和一对五六岁岁的双胞胎小子撞上,俩人见了陈卫东,“陈叔叔好!”
陈卫东:“你们是树家同志家的?”
“陈叔叔,我叫统购,这是我弟弟,叫统销。”
“统购,统销,你们好。”
陈卫东注意到两个小的,或许是因为冷树家的媳妇这一阵工作忙,没有经常回家,衣裳扣子都掉了,袖子黑黝黝的都发亮了。
在这年代,是常态,哪怕是双干家庭,要养活六个孩子,都不是轻松的事儿,更别说,六个男孩儿了。
和两个小的打了招呼,陈卫东背着挎包走向了铁道部大院的站台,站台上,随处能看着半大小子,趁着值班人员不注意,直接爬到专用线的车上。
铁路子弟,就没有不会扒火车的。
“同志,早啊!”
“早啊!”
甭管认识不认识,大院里人间了都互相打招呼。
陈卫东坐上蒸汽机车,路过永定河附近,先下车了,他准备去看看,检修工厂的建设情况。
此时永定厂子的工地上,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陈卫东注意到,甚至不少机务段的同志都忙着来义务劳动帮着干活,黄主任正在和老伊万,张总工沟通设计方面的问题。
见到陈卫东过来,“陈副段长。”
“卫东同志。”
陈卫东:“张总工,老伊万,黄主任,咱检修工厂建设怎么样?”
黄主任:“时间紧任务重,陈副段长,按照你之前预估的时间,恐怕很难完成。”
陈卫东蹙眉,不完成不行,很多检修和技术设计改进任务的项目推进,都是在新检修车间的条件下,进行设计的。
要是工期延后,其他也要随着延后。
黄主任:“我的想法是充分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鼓励同志们进行义务劳动。陈副段长,我和张总工之前商议,发现检修工厂很多技术,是我们暂时用不到的,是不是将这部分延后?
像是内燃机技术我们并未报上去,上面也并不清楚.....”
陈卫东摇摇头:“不能延后,很多技术是一体的,内燃机检修这是拥有完整技术的最好机会,还是让大家义务劳动吧,我带着技术科的同志也过来,尽可能的让大家伙吃饱喝足,别耽误本职工作。”
内燃机技术没有报上去,是陈卫东心中有数,报上去也不能审批下来的,这厂子规模只是副处级厂子,而关于内燃机的设备,很多只是设计上,但是不着急进来,还有能自己着手做的,像是一些吊车之类的,可以自己做,这些成本也耗费不了多少,挤挤就有了。
老伊万:“卫东同志,这是我按照之前所设想的和张总工,黄主任商议的车间的方案,蒸汽机车的检修方案还是采取原本方案,内燃机的架水流水工艺组合的联合车间,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18米三联跨。
唯一变更的就是吊车提流水工艺组合联合车间,同样是三联跨设计中间跨设三条尽头架修机车作业线及流水作业线,跨度为27米,好刺吊车梁轨轨顶标高10米,中间为机械加工间,跨度为21米,定稿需要吊车梁轨,所以标高至少6米。
同时关于转向架架修流水作业线,要是按照我们毛熊的,可以采购电动架车机一组,还有双钩30/5吨的吊车一台,单钩吊车一台,可以提供两种工艺的返修。节省不少经费的。
这一套下来的经费,我们尽可能的控制在三万五之内。”
陈卫东笑着说:“转向架的分解冲洗流水线作业,暂时不需要进口设备了!”
老伊万眸子一亮:“为什么?卫东同志,我明白了,原来,这段时间,你们一直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研究这转向架的冲洗分解流水作业线是不是?”
老伊万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这段时间,他总觉得陈卫东的技术小组神神秘秘的,经常在他过去的时候,停止了讨论。
老伊万这一阵一直忐忑不安,就担心陈卫东他们在研究新型蒸汽机车,这样就不从他们国家进口淘汰的友好型蒸汽机车了。
意识到陈卫东正在研究新的转向架冲洗分解流水线,当场高兴的蹦起来。
陈卫东嘴角微微扬起,实际上,老伊万的直觉非常准,这段时间,表面上陈卫东小组在研究两参一改三结合,以及车间中日常检修工作,实际上,只要有机会,陈卫东和技术小组,都会找时间来研究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改进工作,目前各需要改进的项目,都推进到了成熟阶段。
这也是陈卫东希望达到的效果,用其他事情吸引老伊万和毛熊的注意力。
同时利用老伊万的心理,让老伊万帮着将内燃机检修车间建立成功,标准的一石二鸟。
要知道,在陈卫东的记忆中,新国家的内燃机检修,是在1959年底,才在丰台机务段建立了一个临时无顶车间,车间唯一的家当只有捡来的两把手锤,三八扁铲,还有两件废旧的平方作为休息兼更衣室。
那会儿谁也不知道,应该需要什么设备,只能摸索着来,先摩挲技术,然后再研究需要制作什么机器,当时内燃检修车简单哦吊装缸头电动吊车,风吊,甚至是锻工使用的夹板锤,都是手工制作不说,还走了不少弯路。
那会儿真的是一无资金,二无技术,三无钢材,只能就地取材,白手起家,以至一直到62年新国家才建立了第一个内燃机机务段,这内燃机机务段也并不是什么都配置完善了,实际上,依然是老前门那边的折返段,破防档子,废旧机器,随着一二三的号子声,抄起一根根钢轨,徒手变成各种机器。
一直到了65年才积累了一套稍微完整的内燃机车经营管理经验,但也只是入门而已。
而陈卫东这次利用老伊万,将毛熊的内燃机的检修车间的基本车间建立起来,各工段的基本只能了解大概,再加上陈卫东平时利用宋有根给他寄得,他学习的那些内燃机检修,内燃机机械,以及老伊万教给他的内燃机技术。
同时,又研究出12锰钢,16锰钢等适合铁路机车的各种钢种,钢材问题,也能解决大部分。
陈卫东相信,能够让新国家的内燃机车间,在今年之内达到成熟,明年年底之前,举杯建立第一个内燃机机务段的条件,同时,还能培养出一批内燃机技术人才。
新国家在内燃机技术落后没关系,只要奋起直追,未必不能弯道超车。
陈卫东将检修工厂建设的各种情况记录下来,还有工期问题他也在工作本上重点标注,回头想想办法,怎么解决,黄主任说义务劳动,但是仅仅靠丰台机务段的义务劳动,其实还不够。
毕竟,丰台机务段因为陈卫东的质量管理体系,各种委培,消防等训练,已经占据了不少时间,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陈卫东安顿好这边,就坐上了前往丰台机务段的机车,刚从机务段下来,就见费尔贝恩满面红光:“卫东同志,水泥生产线,我们已经洽谈好了,就等签约的日子了,咱是不是得好好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