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福:“牛段长,你倒是拿出咱铁老大的气势来,甭管什么单位,谁不得给咱几分薄面?”
牛段长瞧着连福,气不打一出来:“连福,牛建祥,白春,李春雨,路翠萍你们几个,我昨儿个还没找你们,瞧瞧你们昨晚上,干的那活儿,还是活儿吗?
你脑袋去哪儿溜达了?
还有你张大花,你还有脸笑?教你的技术教了八百遍,你都学不会,拴条狗在哪儿干活都比你强,一个两个的....”
连福工段和焊工组,张大花工段一群人,直接被牛段长提溜墙角上开始挨骂。
要知道,牛段长行伍出身,原本就脾气大,爱骂人,再加上刚建国那会儿,铁路上什么老油子,刺头都有,牛段长要是脾气好,压根镇不住这些人。
所以,这么多年,但凡是铁路干部,就没有脾气好的。
而机务段的工人也都知道,一旦挨骂,千万别挨牛段长的骂,那简直糟心。
牛段长:“一个个的你要是没学问就别乱喷,胳肢窝夹柿子——没你这么揽的.....裤裆里拉胡琴-扯淡....”
一顿骂下来,年轻女工人眼泪汪汪,男工人都低着头,在车间被这么多人骂,臊得慌,就连号称检修车间的女爷们的路翠萍,此时脸色也发白。
唯独牛建祥站在原地,面色不变,还带着一副奇怪的表情。
这一幕看得其他工人们心中啧啧称奇,难道牛建祥从小挨揍,挨骂都习惯了?
牛段长一顿唾沫横飞地训斥,想到还有正事儿要办,冷哼一声:“给我回去好好反思去!要是再有下次,都给我去种树去,别想回车间了。
陈副段长,那砖头的事儿,咱出去商议。”
陈卫东和牛段长走到门口,一群女同志都跟着抽噎起来,忽小月正在负责翻译老伊万给整理的检修工厂内燃机检修技术方面的资料。
见牛建祥面临牛段长的一通乱骂,竟然面不改色,心中敬佩,这人怎么这么厉害?
连福:“我说,牛建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每次牛段长骂你,你好像都没啥事儿的样子。”
白春:“哼,能怎么回事儿?脸皮厚呗。”
张大花抹着眼泪:“我倒是觉得不可能,他要是真脸皮厚,早些年,好几次他的技术在机务段都可以转正的,但是因为牛段长要公事公办,每次将他刷下去,他要是脸皮厚,还能等到陈副段长帮着转正?”
连福:“我说,牛建祥,你该不会真的有秘诀吧?”
牛建祥下巴一扬:“哥们我当然有秘诀,但是我可不要告诉你们。”
忽小月眨眨眼:“牛建祥同志,你能分享一下吗?每次陈副段长和黄主任骂人也好凶,我技术翻译错误,都被骂了好几次了。”
这要是别人问,牛建祥肯定不说,但是眼前这可是忽小月啊,那个腰肢还没他巴掌宽,有着一头蓬松长发,爱穿鹅黄色布拉吉的忽小月,小翻译,是他的梦中女神。
牛建祥垫脚往外看看,发现牛段长和陈卫东正在商议事情,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他低声说:“我教你们一个法子,每次挨骂的时候,你们就做撮谷道,知道什么叫撮谷道不?”
众人摇摇头,忽小月水汪汪大眼睛满是疑惑:“什么叫撮谷道啊?”
牛建祥:“像忍大便一样,将肛门向上提,然后放松,接着再往上提,一提一松,反复进行。就是老中医说的提肛啊!”
忽小月听到这话,脸颊红的娇艳欲滴,眼泪汪汪的,险些哭出来了。
张大花啐了一口:“牛建祥,脱下你裤子给我们提一个看看,耍流氓耍老娘身上了!”
见忽小月要走,牛建祥赶紧拉住她:“哎,我不是耍流氓,你们试试,每次挨骂,骂的越狠,我就提的越使劲,我就发现每次我提肛的时候,就只能专注提肛,就压根听不见他骂的是什么了。
他在狂怒,咱呢?内修,大夫都说了,撮谷道能延缓衰老,尤其女同志生孩子后,在炕上你们要是听到噗噗噗,多锻炼几天,保准就跟连福轧的皮碗子一样。
然后,你们就让皮驴子狂怒去吧,咱锻炼身体、延缓衰老……”
陈卫东和牛段长商议好,由陈卫东去一趟四九城工业建筑学院,虽然希望不高,但也没有放弃的道理。
而且,陈卫东是大学生,牛段长可是清楚,四九城铁道学院那边隔三差五就给他这边打电话,询问陈卫东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是有困难,学校也可以帮着出一部分力,协商解决。
四九城铁道学院的几位教过陈卫东的教授,每次都拿着陈卫东当自家子侄关照,牛段长看出来了,陈卫东是天生讨老师喜欢这一类的。
四九城工业建筑学院的蒋教授也是老师,肯定喜欢陈卫东这样的学生。
不过,牛段长没报太大希望,毕竟蒋教授脾气是出了名的,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具体情况牛段长和陈卫东说了,要怎么解决这情况,就要看陈卫东的了。
俩人商议完刚回到车间,就听到了牛建祥震撼的发言,陈卫东听了嘴角微抽,挨骂的时候,提肛,别说,这法子不止现在,就是后世估计也可以用。
亏牛建祥想的出来,但是....
“牛、建、祥、!”
牛段长狂怒声音响起,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跑了过去,牛建祥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直接冲出去,整个检修车间哄堂大笑。
陈卫东继续工作,孔明华和小技术室的同志正在忙碌,好几次看向陈卫东,欲言又止。
姜文玉:“孔明华同志,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只是担心陈副段长这次要找的蒋教授,蒋教授是出了名的技术迷,只想要研究技术和传授技术。
所以他每天的生活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教室,之前也有几个单位希望蒋教授支援,但是蒋教授拒绝了,很多技术,他觉得,有专业人员能攻克,他去就是浪费时间,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让新国家的建筑材料起步。”
换句话说,蒋教授只想要抓主要矛盾。
赵真真和聂丽丽心中一凛,有点担忧的看向陈卫东,赵真真之前甚至想过,要是涉及到其他大单位的问题,她要不要回家帮着陈卫东找找关系。
但是目前看来,对蒋教授来说,找关系也不行。
聂丽丽:“那陈副段长会有办法吗?”
姜文玉:“事在人为,要是不行,我们也想办法去找找蒋教授,总能说动他吧.....”
小技术室众人都忍不住为陈卫东捏一把冷汗,要是砖块的问题不解决,检修工厂工期就会出问题,接下来的研究全部延期,这对卫东技术小组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于学诚:“大家伙先赶紧干活,目前我们的危机可不仅仅是检修工厂,还有我们的红旗技术革新竞赛。”
一句话,大家伙再也没空想别的,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陈卫东安排好这一方面的事情之后,就回到了副段长办公室,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先认真研究了蒋教授的研究方向。
具体研究项目设计保密,但是从他擅长的研究方向,也能知道一些大概。
蒋教授的研究方向就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石灰石水泥,这个陈卫东大概了解,去年青华大学曾经提交了一项技术,300号石灰烧粘土水泥,被建议全国推广。
还有一个方向,就是红砖的替代品。
别说这个年代,哪怕是七八十年代,我国的红砖都紧缺,因为红砖以粘土为主要原料,而我国耕地资源本就紧张,人均耕地不足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
大规模建房需求激增,导致用于烧砖的优质粘土开采受限,尤其良田被优先用于粮食生产,难以大量用于制砖。
红砖烧制需在900℃高温窑炉中完成,依赖大量煤炭。我国工业基础薄弱,煤炭产能有限,且烧砖技术落后,小作坊式生产效率低,难以满足快速增长的建设需求。
建国初期,国家优先保障重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民用建材资源分配相对不足。
生产规模小、组织分散,这个时候的砖厂多为地方小窑厂,设备简陋,缺乏统一规划和规模化生产,导致红砖产量波动大、供应不稳定。
这是资源、能源、技术与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是偏偏红砖又是新国家建设的重要材料,不可或缺。
陈卫东拿出他之前写的关于煤渣制砖的相关资料,认真梳理了所有相关技术,包括两位技术工人说的蒸汽室养护的办法。
蒸汽室养护,加气砖!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也就是现在名望值的增加,让陈卫东获得了记忆强化功能,不然前世偶然看到这篇科普,他都差点忘记了。
加气砖的起源可追溯至19世纪末,但其在我国的真正崛起始于六十年代,随着建国初期传统建筑材料如红砖和混凝土的局限性日益显现,加气砖因其轻质、保温、节能等特性而备受瞩目。
自20世纪50年代起,我国科研机构与企业便开始对加气砖进行基础研究及试验,但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经验及设备,研究进度显得步履蹒跚。
20世纪60年代,我国开始广泛引进国外先进的加气砖生产技术和设备,其中汉斯猫的技术最有影响力。
借助这些引进的技术,我国建立了四九城加气混凝土厂等首批加气砖生产企业。
但技术的引进并非仅仅是复制,而是需要经过消化、吸收与再创新的过程。
当时为了适应我国的实际情况,我们对引进的设备进行了针对性的改进和优化,像是“静养发气”和“蒸汽养护”等工艺,都是这个时期针对加气砖研究出来的。
陈卫东将思路理顺全都记录下来,就开始梳理四九城建筑工业学院,这学校原本是中专,去年升为本科,按照陈卫东的记忆,这本科只升了三年,又降为了中专。
所以这年代,不光有中专读着读着成大学的,也有大学读着读着成中专的。
老中专往上捯,是1936年成立的“北平市立高级职业学校土木工程科”,简称“北平高工”。北平高工的前身,则可以追溯到1907年清辫子成立的“京师初等工业学堂”。
虽然前后名字不同,但性质一样,都是中专,专业也都是盖房、修路、上下水之类的,所以统一有个绰号,叫“土地庙”。
可不要小看这土地庙,等到了七八十年代,四九城的老建委、规划局、建工局、市政局、建筑设计院、市政设计院的局长、院长、总工,几乎清一色是“土地庙”出来的老中专生。
位置在二里沟小院儿,也就是后世四九城动物园南边那块地方。
官房地址就更牛了:四九城市西城区展览馆路1号。出校门往北走几步就是四九城展览馆,往西一站地是动物园交通枢纽。
陈卫东收拾好资料和挎包,又去开了一封去四九城建筑工业学院的介绍信,这个时期,高校管理严格,校园相对封闭,外来人员进入需单位介绍信等手续,一般人很难进去的。
陈卫东从空间中拿出一把酸三色糖果来,找了一张以前包点心渣子的油纸包裹起来,放在网兜里,先去了一趟李淑琴办公室:“淑琴同志,谢谢你的网兜,物归原主。”
李淑琴笑着说:“卫东同志,一个网兜客气什么。这东西你带回去。”
陈卫东笑着说:“老四九城规矩,可不能空着网还,我先走了。”
“哎,卫东同志,红砖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家在建筑公司有点关系,你要是需要,尽管言语。”
陈卫东:“谢谢淑琴同志。”
陈卫东背上挎包、推着自行车上了通勤火车,火车直接通往西直门站,四九城建筑工业学院就在西直门东侧,三四里路。
陈卫东下了火车,骑着自行车抵达四九城建筑工业学院,先来到了传达室:“同志,我想进学校找一下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