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牢笼,怎能封建困住我追求自由的心?”
“青春是美丽的,但真正的美丽属于那些为理想奋斗的人!”
“我追求的是真理与自由,而非这狭小的天地。”
等到看完了电影,整个大院都充斥着《青春之歌》台词的呐喊。
陈卫东和冷树家,刘洪还有陈远谋,陈远芳说着话,往六栋楼走去。
陈远芳:“哎,刘大哥,你看了《青春之歌》,感觉林林道静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洪笑着说:“远芳同志,你这可真的难倒我了,我这点墨水,估计还得看几遍,你要讨论剧情,得找咱楼的高材生,卫东同志,卫东同志,你觉得呢?”
陈卫东:“林道静有点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又有点像《家》里的觉慧,但她比他们更勇敢,因为她走出了自己的路。”
王玉芬:“卫东同志,我看的林道静总觉得,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学生,可是在遇到卢嘉川、江华之后,就不再柔弱了,为什么?”
陈卫东:“大概有信仰的人,是有根的。”
陈远芳最怕陈卫东给她说教,但是此时听陈卫东这么一说,她眸子一亮:“卫东同志,没想到,你也不是只会看图纸的技术呆子嘛,在卢嘉川牺牲前写给林道静的那封信,让我想起了赵一曼烈士写给儿子的遗书。原来真正的信仰,是可以让人含笑赴死的。
林道静的青春是革命的青春,而我们的青春是强军的青春!”
陈卫东听了这评价,哭笑不得,他自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样的评价,只会看图纸的技术呆子。
陈远谋皱眉:“远芳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了解过卫东同志吗?就说他是技术书呆子?”
陈远谋因为是铁道报社的副社长,为了时刻保持和群众站在一起,写出好文章,他平时不但深入铁道兵,还会将有关铁路的所有报纸都收集起来,挨着仔细阅读,读到好的,他还会将报纸上的报道剪辑下来,专门贴在他的摘抄本上,陈卫东的每一篇报道他都看过。
所以,他清楚,陈卫东绝对不是书呆子。
陈远芳不情愿地说:“卫东同志,我和你道歉,但是我觉得,我们搞革命,就应该和林道静一样,轰轰烈烈地。枪杆子下出政权,光学习,是不够的。”
陈卫东:“远芳同志,你说的对,枪杆下出政权,革命就应该是暴动的,但是在旧时代,地主和资产阶级就是用文化来卡我们,所以,我们解放后,才奋起直追,无产阶级有我们无产阶级资格,进共産主義劳动大学,第一条资格就是劳动人民,这说明学习和斗争同样重要。”
冷树家笑着说:“远芳同志,你可踢铁板上喽,论出身,卫东同志才是正儿八经的雇农,他家当年是村子里最贫困的,全村都向他家看齐,最光荣呢。”
大家伙说着话,回到楼上,陈远谋私下和陈卫东道歉,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每次都这样,跟个假小子一样,家里没人管的了她。
陈卫东压根没放在心上,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陈金扶着老太太:“太太,今儿您听到了电影台词吗?我特地给您找的,离着放映员近,这样电影台词您看不懂,听不清的时候,还可以听放映员的结合所。”
陈老太太:“听懂了,这是我看电影看得最清楚的一次。”
陈木:“太太,以后看电影,我都给您找最好的位置,等我长大了,也会和老掰一样好好工作,获得奖励,给您也带一件开司米的衣裳。”
陈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好,那等着穿小木的新衣裳。”
各家回家之后,王玉芬低声和冷树家说:“孩子他爸,小芳这孩子,这会儿可是越来越爽利了,也幸亏卫东同志性格好,这要是遇到个脾气急的,估计早就呛声了。”
冷树家:“哎,小芳不爱读书,看人看事儿也浮于表面,她不懂大部分男人一辈子都在意气之争,能进退有度的实难万全。
当年,陈六子卖布还打价格战呢,现在呢?连一件像样的衣裳穿都没有。”
回家之后,陈卫东趴在台灯下看施总工给他邮寄的那些关于铁路的资料还有技术,这些技术,刚开始,陈卫东觉得,只需要看一遍就行了,但是看完之后,陈卫东发现,有很多内容都是可以延伸的。
于是他开始看第二遍,第三遍,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所以,从这一天开始,陈卫东就形成了每周固定抽出时间看这些资料,有些技术性的东西可能已经老了,但是思考问题的思维,解决问题的方向,却给陈卫东一种和巨人对话的感觉。
陈卫东看着手中资料忍不住感叹,看来新国家真是卧虎藏龙,就笔记中很多前瞻性问题,恐怕和钱先生不相上下了。
这一晚上,陈卫东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吸收新的知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陈卫东早早地起床,先是找出了田招娣之前给他做的白衬衣,这件白衬衣,田招娣给做了得一年多了,但是陈卫东几乎没怎么穿。
主要是大部分时间,陈卫东在单位有工装也就够了,只有平时重要场合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来,穿上,这年代的人们都这样,甭管多穷,衣柜里总得有一两件压箱底的好衣裳,留着重要场合穿。
老太太见陈卫东穿上新衬衣:“今儿是开会?”
陈卫东笑着说:“差不多,估计明天看报纸就知道了,奶奶,今儿我得早走,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就不用等我吃饭了,也不用留饭。”
陈老太太一听就知道,陈卫东有大事儿:“你说说,到现在也没给你买一身像样的中山装,还是得给你弄一身,有些场合穿。”
“奶奶,不用,这会儿布票多稀缺啊,还是留着备用,再说,什么衣裳能比我这一身工装还好看?”
老太太给陈卫东的军绿色水壶里灌满了热水:“喝得时候试试温度,要是凉了就掺上点热的,这还没过清明,就还属于春寒料峭,中午在单位歇晌的话,一定要记得,用衣裳搭在肚子上,要是一身汗,别着急脱衣裳,免得着凉。”
陈卫东运气比较好,这水壶是55式的,要是50式,用起来会比较麻烦、
因为50式水壶设计借鉴了敌军的款式,铝制,壶口用的是软木塞,容量差不多一升。
轻便不累赘,能忍耐皑皑冰天雪地的环境。
可软木塞是个短板,一泡水老一套,发霉了味道怪得很,而且还会漏水。
当时的新国家化工材料还紧缺,更换难推。
55式样的进步在于,特点在塞口装上铝扣,让密封牢固点,减少漏水麻烦。
生产工艺稍有提升,壶身个头不大,气派十足。
陈卫东:“奶奶,都记住了。”
陈卫东背上挎包,往外走,五个小萝卜头站台楼梯口,看着陈卫东下楼梯,陈卫东没下两三层,几个孩子就冲着陈卫东挥手:“老掰,路上慢点!”
陈卫东:“知道啦!”
“老掰,路上慢点!”从二楼喊到一楼大厅,一直喊到整栋楼都知道,陈卫东要出门上班了,等到看着陈卫东往外走,几个小萝卜头转身就往凉台跑,跑上凉台,正好看着陈卫东走出楼道。
几个孩子再次挥舞着手:“老掰,路上慢点!”
陈卫东冲着几个小的挥挥手,推着自行车,前往站台坐上了通勤火车,火车一路前往,永定河畔的检修工厂建筑工地,此时工地上正热火朝天的干活。
陈卫东下车之后,走在工地中,于佳此时正狂奔在工地上,见到陈卫东她眼睛一亮:“卫东同志。”
陈卫东:“于佳同志,你怎么来了?”
“卫东同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检修车间这边缺人手,你都没有和我说。”
陈卫东笑着说:“是一时没有想到,光觉得,如今各大单位都在进行办工厂,还有十大建筑义务劳动。”
于佳俏皮的眨眨眼:“确实,我昨天刚去了十大建筑,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植树造林运动,这几天的稿子都是通宵熬夜写的,但是我觉得我收获也是巨大的,在劳动中,我的文字更加朴实,还得了到了我们主编的表扬呢。
但是,我忙我可以写一篇稿子,将我们检修工厂的情况,还有工人们的精神发表出来,这样以来,就可以吸引很多其他单位的同志来参加义务劳动,人多力量大嘛。”
陈卫东:“我代表检修工厂的同志们,感谢于佳同志的支援。”
于佳:“不用感谢,以后卫东同志,若是检修工厂成立,或者需要写稿子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想起我就好。”
陈卫东和于佳聊了一会儿天,就快步往检修工厂建立的临时指挥部走去,此时黄主任和郎觉民正摆着手指头数着日子。
“陈副段长,你来了,正好,我们正在盘算着呢,刘書记和郎書记靠着关系,硬生生又去弄了一些砖块,我估计这这些砖再用一周差不多,只是一周之后,该怎么办,就不知道了。”
郎觉民:“这次我们,可真的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陈卫东:“别着急,或许一周之后,咱还能有别的办法呢。”
按照陈卫东估计,一周之内,蒋教授确定了砖块的配方生产出来,再去做了强度测试,应该时间足够的。
剩下一两天就足够生产出一些,延续工期。
黄主任不敢抱希望,毕竟,砖头的事情,是真的能想的都想了。
巡视了一遍工地,看了看建筑图纸,陈卫东将有疑问的标注出来,准备随时好去问老伊万,毕竟,今年毛熊已经开始研究研发试验液力传动机车,各种试验机车层出不穷。
像是TG100型,双节棍构型,单节机车里头塞下两台750马力发动机,给两个两轴转向架提供动力,有点同年我们新国家建国十周年大庆上卫星型的那一辆机车,差不多意思。
还有,TG102型,是想作为TE3机车的替代品,虽然研发都不算成功没有量产,但是失败的经验足够帮新国家避开弯路,同时在研发和检修过程中,毛熊积累了不少经验,帮助新国家起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陈卫东坐着蒸汽机车回到丰台机务段,陈麦花正抱着一大堆资料,一看就是刚去车间做工作回来,见到陈卫东笑着说:“东子,正好,我还说什么时候去找你呢,你二姐让我捎信和你说一声,她和李进打算将家里的房子盖起来。过去因为你二姐夫没儿子,一直不好和公社申请。
但是现在有了狗儿,再和公社申请盖房子,大家伙也就不容易有意见了。”
陈卫东一听,露出高兴之色:“那感情好,二姐家一直住在之前那小屋子里,确实应该盖了。”
这个时候,农村盖房,其实还是允许的,1956年《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规定:社员原有宅基地仍归个人私有,新修房屋所需宅基地由合作社统筹解决,即视为集体所有.
而陈卫东的二姐夫,他的宅基地,是在建国后获得的,所以,依然归他个人所有,
等到1962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才正式确立宅基地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相当于1959年尚未完全实行“土地公有、房屋私有”的现行制度。
所以,社员可以在自有或合作社统筹分配的宅基地上新建房屋。
只是,新建房屋需由合作社统筹安排宅基地,不能随意占用耕地或公共土地。
盖房子可是一家子的大事儿,陈卫东也为二姐感到高兴:“那二姐家里的钱够吗?材料好买吗?”
“材料,应该只能脱土坯了,红砖压根买不着,四季青的红砖盖工厂还不够,更别说,盖房子了。”
这年代农村也没有能盖得起砖瓦房的,这一点倒是正常。
陈麦花:“我给送去了十块钱,麦草那边也给送去十块钱,你回头给家里捎个信,说一声,让咱爸妈和爷爷奶奶也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