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接过骆大力的图纸还有笔记大概看了看,ET空气制动机是司机,副司机,司炉必须掌握的知识,里面的原理构造,确实挺复杂,对于很多没有学习基础的司炉工来说,要入门比较难。
陈卫东:“其实,司炉工要学习的ET-6空气制动机的部分,只需要关注几个方面就行,第一空气制动机的作用,原理,主要部件和作用,机车与煤水车的基础制动装置的构造及传动作用。
空气制动机远心集尘器及各种塞门的用途和安装位置,总风缸的供用容积。
根据你们需要掌控的知识点,先补气动基础,再挨着去认识ET-6部件,分步记录的同时,可以试着制图。”
ET-6空气制动机,陈卫东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主要学习点,他之前学习的时候,也作为了一个划分,司炉需要掌握的是基础分,副司机要掌握的则是检车处理,每个构造的作用,司机则是需要会修理,能将空气制动机的原理完全掌控住。
陈卫东根据司炉需要掌控的知识点,挨着讲解了一遍,原本闹哄哄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伙都开始低头,琢磨这空气制动机。
陈卫东讲解完成,骆大力和陈卫振悄悄交换笔记,骆大力压低声音说:“还是陈副段长讲解的内容清楚啊。”
“就是,要是黄师傅讲解这么清楚就好了,我问黄师傅,为什么要安装两个总风缸,黄师傅说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要让我记得,总风缸的容积有要求,人民型的要800升,胜利型70升,但是陈副段长就告诉我们,总风缸是储存空气的容器还有冷却压缩空气,分离水与油垢的作用。
为了满足长大列车和各部件用风的需要,总风缸必须保持足够的容积。”
陈卫振格外珍惜这一机会,半夜还在顺笔记,第二天,一大早陈卫东就起来就忙着技术竞赛的事情,陈卫振还在看书。
王建民:“我说,陈卫振,你真的染上学习了?”
陈卫振笑着说:“你真的染上爱情了?”
王建民:“那是,咱现在好歹是工人老大哥,司炉技术也够转正水平了,下一步,总得成家立业吧?”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日子一晃,就到了劳动竞赛这一天。
丰台机务段会议室,各机务段的段长此时都聚集在门口。
南口机务段的段长看着牛段长,笑眯眯地说:“牛段长说起来,这次我们要感谢你们机务段的卫东同志,帮助我们技术突破啊。按说这次第一,我们不应该和你们抢,但是,这次劳动竞赛,可是还有东山来的机务段!
咱路局要是输给了东山机务段,那可真的就丢人丢到泰山顶了。”
怀柔北:“是啊,老牛,你透个底,你们机务段的技术革新到什么程度了?我们段的工程师这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们机务段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但是这毕竟关系群英会争夺....”
几个机务段确实都承了陈卫东的人情,再加上也清楚机务段的情况,这次劳动竞赛,丰台机务段确实胜算不大了。
刘世:“既然是竞赛,那自然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位段长,这次技术竞赛,不仅仅关系到各机务段的名次,还关系咱四九城路局和东山路局之间的比赛,大家伙就都拿出各自的本事吧。”
“刘書记,有你这番话,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这次劳动竞赛抢夺第一的重任可就落在我们身上了。”
张五福和周一循几乎是一路狂奔抵达了劳动竞赛的现场,周一循胸口还别着一勋章“通信技术革新奖章”。
汤圆冲着张五福招招手:“五福,这里。”
张五福和周一循跑过来:“怎么样?”
汤圆:“比赛还没有开始,正在等东山那边工程师进场。”
周一循:“老六那边情况准备的怎么样?”
汤圆:“这段时间,检修车间的工作情况都是保密的,不过前一阵小技术室的同志们,都有点愁眉不展,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解决没有,具体情况不好说。”
“张副科长。”
孟以中看着张五福,赶紧打了招呼,“张副科长,前一阵我在段长办公室听过一茬,好像是陈副段长检修工厂经费不足。牛段长头疼一阵,也不知道解决没有。”
张五福蹙眉:“要是经费不足,这次竞赛肯定失败?”
孟以中:“怎么说呢?那边那边是东山省机务段的几位工程师,为首的就是东山的省会机务段兼任四方厂的工程师,王家林同志。
49年就被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特招,但是他却去了四方厂,做出一定成绩之后,被推荐去毛熊留学,55年返回四九城。
这次他来参加红旗技术革新竞赛的项目是参与研制出新国家第一台液力传动内燃机车——“东风”型摩托动车试制成功,他们来参加的竞赛的项目,我在段长办公室听了一耳朵,是液力变扭器,万向连轴节,螺旋伞齿轮的制造,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是8级工程师了。”
周一循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个项目,新国家目前都没有专用的制造设备,也就说,东山省的同志不但制造出这些项目,还研究出专用的铣床,还有与专用铣床配套的夹具等,这是研究出一条相关技术的生产线。
甚至还有与之相应配套的工作方法。
张五福:“老六毕业后一直顺风顺水,这次他还能走到对岸吗?”
周一循:“只能等竞赛看成果了。”
陈麦花此时和陈秀莲坐在旁边,心中忍不住为陈卫东担心。
而此时的陈卫东,正等到了洪总工,洪总工:“卫东同志,准备的怎么样?”
陈卫东:“还行。”
“洪狐狸!”
洪总工转身就看着四方厂的总工程师带着得意笑容走过来,洪总工看向铁总工身后的年轻工程师:“老铁,这次来四九城的劳动竞赛,舍得将你们东山省的传奇带出来了?”
铁总工笑着说:“没办法,这段时间,你们四九城铁路局的几项技术改进,太过优秀,我在东山岛城都坐不住了,加林,赶紧和洪总工打个招呼,当初你离开,洪总工可是好几天没睡着觉啊。”
要说洪总工和铁总工的恩怨,是因为王加林而起,当年王家林是带着钢铁大林勋章,以最优秀的毕业生,从毛熊毕业,回到四九城等待分配。
当时洪总工无意之间发现了王家林就开始改变新国家当年落后的冲剪机,600吨水压机,立式卷板机,等小型工装,设计心得工艺装备。
当时洪总工问他,觉得新国家铁路机车目前主要任务是什么?
王家林说:“是解决机车锅炉件生产的难关。”
当时,洪总工就起了培养王家林的心思,毕竟,解决了机车锅炉件生产的工艺难关,就是为新国家制造第一套蒸汽机车创造条件。
只是,洪总工当时和王家林商议的好好的,半路杀出程咬金,铁峰手握客车结构生产特点,准备设计客车五大部件的八套大型工装及组焊台位,以及许诺王家林,若是去四方厂,下一步方向可以以王家林的主要研究方向为主。
王家林以前就研究过新国家的铁路,他觉得,如今西方国家都开始研究内燃机了,那未来铁路大趋势肯定是内燃机,与其浪费精力研究蒸汽机车,不如提前开始内燃机的研究。
所以,王家林选择了四方厂,进了四方厂之后,铁总工就开始安排确定即可车生产由修转造,修造并举,于是在第一个五年建设开始之前,王家林参与设计制造了各种车型工艺装备,冲压模具,工夹具车钻磨具,锻铸热工装等,基本形成机客车相对独立的生产作业线,同时也为未来生产液力传动内燃机提供了保证。
当时王家林同志被截胡,洪总工捶胸顿足,好几年没有缓过神来,一直到57年,洪总工发现了陈卫东,心中那郁闷总算消散了许多。
因为在新国家机车发展方向上,洪总工发现,他和陈卫东的思想更加契合。
洪总工:“家林同志,上次一别,得三年多没见了吧?”
王家林:“洪总工,听说,这次四九城丰台一位年轻传奇,是您的部将?”
洪总工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他呀,比不得你,又是毛熊留学,又有铁总工在四方厂给你提供了大量技术支撑。
他毕业后,就被我们研究所丢到了丰台机务段,从大头兵开始一步步干起来的,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四九城研究所技术先锋工程师,陈卫东同志。
卫东同志,这位是东山省四方厂的铁总工,这位是王家林工程师。”
陈卫东眸子一亮,四方机车车辆厂是刚从一机部并到铁道部的大型机车车辆厂,平时在四九城的很多四方厂工程师大多是分厂。
但是只有东山岛城四方厂是总厂,总厂是在1898年汉斯猫取得在东山修铁路的权利,于是在1904年胶济铁路修建的同时,在四方调车场修建了四方机车车辆厂,刚开始只是负责胶济铁路的全部车辆装备和修建任务,一直到1923年开始负责新车制造任务。
新国家第一台蒸汽机车,传说中的八一号,就是四方厂试制成功的,这一台机车结束了新国家不能独立制造机车的历史。
对所有机车工程师说,四方机车车辆厂是他们的向往之地。
陈卫东:“铁总工,王家林同志。”
铁总工和陈卫东握手,“你的蒸汽机车技术改进书本我挨着翻阅了,很多技术改进改的非常好,家林同志,你的技术创新,喜欢沿着毛熊的脚步走,而卫东同志则是更喜欢独自创新。
独木不成林,你们两人还是要相互学习,多走几条路啊。”
陈卫东和王家林握手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铁总工挑眉:“洪狐狸,你看人眼光一点没变,卫东同志看起来也是技术迷。”
洪总工笑着说:“比不得家林同志爱好钻研。铁总工这次来,除了劳动竞赛,还是为干线货运机车来的吧?”
铁总工:“确实,洪狐狸,听说你坚决反对从毛熊引进蒸汽机车?你要知道,我们技术脚步已经一步慢步步慢了,现在靠着引进机车,解决运输难题,我们可以将所有精力放在内燃机的研究上。”
洪总工:“内燃机我们需要研究,但是蒸汽机车我们不能只依靠进口,目前我们基础工业薄弱,国内缺乏高精度加工设备、特种合金材料,比如转子发动机密封片依赖报废轴承改造,一时半会难以支撑先进内燃机量产。
铜等关键材料匮乏,影响电力传动内燃机车发展,促使部分项目转向液力传动方案,还有石油的制约.....”
两人争执不下,铁总工:“这样,洪狐狸,敢不敢今儿劳动竞赛,咱一决定高下,谁要是赢了,另一方必须听完对方的阐述。
不过,卫东同志是政工干部吧,王家林同志专攻技术,要是洪总工觉得不公平就算了。”
洪总工坦然一笑:“行,那就竞赛场上各凭本事。”
陈卫东站在一旁,看着两位总工忽然将压力放在陈卫东和铁峰身上。
洪总工拍拍陈卫东肩膀,压低声音说:“待会正常发挥就行,关于是否进口货运机车,这事儿最终还得看上面政策,别有压力,老铁从当初选人就跟我抢,这是想要试探试探你的技术情况呢。”
截止到目前为止,光从履历上看,陈卫东和王家林不相上下。
王家林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两方气势开始微妙起来,陈卫东隐隐有点兴奋,王家林是最年轻的八级工程师,这次红旗竞赛,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卫东能够通过这次竞赛,感受一下他距离8级工程师还有多远。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哎,快看,那是谁的小轿车来了?”
洪总工和铁总工看着小轿车,都明显一愣,随即大步走过去,陈卫东跟在后面,很快从车上下来一位年轻干部,胡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