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量产的原因主要是三大件的问题,在试运中发现三大关键部件和电器、制动、机械问题很多。
但是宝凤线电力铁路已经建立完成,没办法,就只能靠从高卢鸡进口的6Y2型引燃管电力机车承担运输任务。
6Y2机车设计和制造水平高多了,工作可靠,是良品。
但是,它的设计思路和毛熊完全不同,系统不同、整车技术和零部件技术都是毛熊的设计不可企及的,新国家也无法直接借鉴6Y2的技术来改进仿毛熊的6Y1。
陈卫东记得,6Y1型机车可靠性很低,需要靠田心机车厂、株洲所、还有湘潭电机厂的技术人员长期在宝鸡做技术支持,跟车运行随时检修,才能勉强维持运行,还只能担当6Y2引燃管电力机车的“补机”参与牵引列车,不能担当“本务”。
三大件的问题,主要就是调压开关--放炮、引燃管整流器--逆弧、牵引电动机--环火.....
而引燃管整流器,陈卫东记得有一个替代方案,就是用硅整流器代替引燃管,这个研究方向和高卢鸡那边的电力机车发展方向类似。
而且,这个发展方向其实大有可为,毕竟这个年代,新国家在半导体上的发展,并没有落后世界太多。
只是要用硅整流器代替引燃管,就需要对大功率硅整流二极管在电力机车上的应用进行具体研究和分析。
同时目前新国家硅整流二极管发展也不够,不得不说,电力机车的发展,比蒸汽机车更加受限于新国家工业基础。
只是有没有其他方法解决呢?
现在高卢鸡那边应该已经研究出硅整流二极管电力机车了....
陈卫东将他想到的问题记录下来。
常工见陈卫东一直盯着电力机车看,他走过来:“卫东同志,你懂得电力机车吗?”
陈卫东:“只是略懂一点点皮毛。”
常汉卿有点失望,毕竟,他在株洲车辆厂也看过陈卫东的报道,都说他是四九城路局的传奇,在技术改进上非常有天赋,要是陈卫东也懂得电力机车的技术就好了。
陈卫东从环形铁路实验基地回到机务段,就在想,在没有工业基础的前提下,该如何研究出硅整流器,或者说,怎么能够让新国家提前研究出硅整流器?
这方面不是陈卫东的专业,就算陈卫东从零开始学,也来不及。
想了许久想不通,陈卫东就开始着手准备他的第二份资料,那就是如何和铁总工说明,新国家的干线货运蒸汽机车必须自己研究。
这要是和老毛子关系破裂了,其实也好说,直接说老毛子将来不可能一直支援。
但是现在还没破裂,等关系破裂再去布局就来不及了。
陈卫东打算从两个方向论证这件事,第一引进的蒸汽机车,这个方向好说,从毛熊引进的FD型蒸汽机车,经历了各种改进,到现在还是不好用。
乘务组的老大难。
第二方面就是引进的内燃机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很快下班时间到了,广播声响起:“全国机械工业职工在全国机械工业职工多快好省地完成六大设备竞赛广播大会上,互相挑战应战,一致表示要坚决争取时间,在第二季度打好决定性的一仗,完成六大设备的制造任务,为实现四大指标,大闹技术革命,过好技术关,提供良好的条件....”
陈卫东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先去一趟技术科,看看有没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处理。
陈卫东走进技术科,结果技术科尤其是小技术室的同志们此时都眼巴巴看向陈卫东,
陈卫东笑着说:“这是怎么了?都变成霜打的茄子了?”
陆媛:“陈副段长,我们听说,咱的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技术改进可能要被搁置。”
陈卫东:“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操心,洪总工那边会解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将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方案定下来,然后最快的时间将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成功。
另外,于学成,除了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方案推进,你负责去四九城研究所那边要一些资料,主要是看看目前我们正在和哪些国家对接哪些机型,最好是将相关机型的资料尽可能完整地搜集起来。
孙庭柱同志,你之前负责友好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比较多,你负责将友好型蒸汽机车从毛熊引进之后,技术改进革新的问题,使用的各种问题整理出一份报告。”
“是!”
安排好工作,陈卫东心中有底了,就赶紧将资料收起来背着挎包出门,老远就看着一群工人往供销社方向跑,
姜文玉:“陈副段长,咱前一阵发的90号票,可以换榆树皮面一斤,九分钱。”
陈卫东眼睛一亮,背着挎包飞快地往供销社跑去,榆树皮面别小看只有一斤,但是作用很大,可以用榆树面混合在玉米面中包饺子,做面条,或者是夏天到了用榆树皮面做小面鱼。
各种吃的,都比较扛饿,一斤榆树皮面搭配杂粮面,用一两个月没问题。
陈卫东背着挎包一路小跑,“姜文玉同志,将你们的票给我,我先去排队。”
“陈副段长怎么跑得这么快?”
“那还用问,没注意吗?咱技术科里,就陈副段长的腿最长,而且身体素质还好,民兵训练,罗科长说陈副段长都达到了基干民兵的水平了。”
其他科室看向技术科眼神带着羡慕:“哎,要是咱科也有这么一个好科长就好了,不但能带着争取先进,就连排队买粮食,都能跑在第一呢。”
陈卫东一路快跑,抵达了供销社门口,排上队伍,很快技术科的同志们都跟了上来,也就是铁老大。
这次来的榆树皮面分量比较多,大家伙都领着了,买好了榆树皮面,大家伙喜气洋洋,这榆树皮面可是管大用呢。
陈卫东拎着榆树皮面,骑上自行车没有上火车,而是直接往永定河检修工厂方向走去,走到河边,老远看着一群孩子脱了鞋,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泥巴里,双手乱扒。
“老掰!”
夕阳西下,软糯的小团子冲着陈卫东招手、
陈卫东:“妞妞,陈土,干什么呢?”
“老掰,我们在这里捉泥鳅呢。”
“有泥鳅吗?”
妞妞指了指旁边的陈土的外套上,此时正一层泥巴里,兜着好几只黄灿灿的泥鳅。
陈卫东嘴角微抽,今儿陈土回去一顿揍少不了了,拿着衣裳装泥鳅。
陈卫东将自行车停靠在一旁,将鞋子和袜子都脱了,然后挽起裤腿,赤脚踩在泥里,泥巴又软又黏,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丝丝的。
陈卫东弯着腰,手在泥巴里,刚开始陈卫东没有找到方向,溅了一脸泥巴,没多久,他就摸准点门道了,这也得益于名望系统奖励的学习能力,他先静静地盯着泥面,手指轻轻探下去,泥巴湿润柔软将两只手指包裹,陈卫东猛然一合,再抬起手来的时候,一条黄灿灿的泥鳅在掌心扭动着。
瞧着窍门了就好说了,右手捧,左手抓,一捧一口,干净利落,半天功夫就挖了小半碗。
妞妞欢呼一声拍着手:“老叔,你真厉害,我们老半天才抓一只呢。”
陈卫东头也没抬:“我之前教你们的都忘了?要在干中学,一边干,一边总结你们前面抓到泥鳅的经验,右手捧住它的头,左手卡住它的尾,再滑也跑不掉,光用蛮力去攥,它一溜就没了。”
陈土学着陈卫东的办法开始摸鱼,没多久,就摸到了两条,妞妞也摸到了一条。
陈卫东带着两个小萝卜头,还有几个陈卫东不认识,听妞妞喊他们大毛二毛三毛的,应该也是大院谁家的孩子。
等挖了一大堆泥鳅,陈土用兜在他的衣裳里,剩下的装不了的妞妞用她的衣襟兜着,仰着头:“老掰,晚上我们是不是能吃肉了?”
“对,能吃泥鳅,这月的豆腐票还没花,等回到家里,你们端着盆去换豆腐。”
两个小萝卜头一身泥泞,一人兜着一堆泥鳅,蹦蹦跳跳沿着永定河边走,走到检修工厂,陈卫东让他们先自己找地方玩了一会儿,陈卫东和工人同志们去参加了一阵义务劳动。
然后就载着妞妞和陈土,一路往羊坊店大院走去,至于剩下几个半大孩子,他们是扒火车来的,自己都能扒火车回去。
妞妞坐在陈卫东自行车的前面,仰着头,小脸颊被夕阳照耀得金灿灿的:“老掰,我今天跟着他们学会了扒火车的第一步。”
陈卫东:“扒火车第一步是什么?”
妞妞:“是跑步,四毛哥哥说,需要先跑得足够快,能追上火车才行。”
陈土:“老掰,第二步,是练习力气,我要每天举哑铃,臂力足够,才能扒拉火车。”
妞妞:“老掰,等我学会了扒火车,我就可以天天来捉泥鳅,老掰就能天天吃肉啦。”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陈卫东怀中蹭蹭,陈卫东笑着和两个小家伙说着话,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大院。
回到家中,陈老太太正坐在凉台上给陈卫东修补工装,见陈卫东回来,她笑眯眯的说:“今儿下班早。”
不过很快陈老太太就看到了妞妞和陈土身上的泥巴:“今儿才换上的衣裳,怎么又弄成这样子?”
陈土和妞妞求救的看向陈卫东,陈卫东:“奶奶,他们去捉泥鳅了,还捉了不少你看看。”
陈老太太笑眯眯起身:“哎呦喂,还真不少,今儿弄点荤油,正好,陈火学校种的蒜苗,收成了,拿来了不少,我给弄个白酒烧泥鳅,这泥鳅滑溜难收拾,做不好满嘴土腥味,我做好吃点,你多吃点,这泥鳅养胃。
还剩下一些,明儿晚上你早点回来,我提前去换豆腐,咱做泥鳅炖豆腐。”
泥鳅体表有一层滑溜溜的粘液,学名叫“泥鳅多糖“,能修复胃黏膜,难怪老辈人说“吃泥鳅养胃“。
陈老太太说着就起来就忙活去了。
妞妞和陈土赶紧将衣裳脱下来,陈土去烧水,然后先给陈卫东端了一盆水:“老掰,洗脚。”
陈卫东洗干净之后,妞妞将陈卫东的袜子捡起来:“老掰,妞妞给你洗袜子。”
陈卫东:“你能洗吗?”
“能!”
陈老太太先在泥鳅里倒上一点陈老爷子酿的地瓜烧,高度白酒能渗透泥鳅表皮,既麻痹神经去除了挣扎时的应激反应,又溶解了土腥味的元凶——三甲胺化合物。
陈卫东看着泥鳅活蹦乱跳一会儿,紧接着就安静下来。
妞妞:“太太,我帮您收拾。”
陈老太太:“哎,你可不能上手,这处理泥鳅有三怕:怕滑手、怕粘液、怕破胆,得这样,先抓泥鳅,剪刀从腮部斜着剪下脑袋,顺势划开肚皮.....”
“陈土,去供销社买点黄豆酱,购货本在我枕头下面,不许在路上下蛋,快点回来,听着没有?”
“知道啦!”
陈土最喜欢帮着大人跑腿去供销社了,供销社平时在孩子眼里,都是很神圣的地方,轻易不敢进去,唯独给家里买点酱油之类的,才敢进去。
平时这活儿都是陈金陈火他们干,今天难得,陈金陈木陈火都去学工学农了,还没有放学,陈土就排上了用场。
他一路小跑着买回来黄豆酱,这会儿油金贵,陈老太太也没舍得放太多,也就一个锅底,然后先将泥鳅放在油里,小火煸炒一阵,这才将黄豆酱也倒上。
这锅泥鳅咕嘟了十五分钟,出锅前撒把青蒜苗。
陈金几个回来,就闻着香味,激动地说:“是泥鳅,太太,今天吃泥鳅吗?”
陈老太太:“先去洗手,不洗干净谁也不准吃。”
排着队洗了手,上桌后,陈卫东夹起一条送嘴里,牙齿轻轻一抿就骨肉分离,酒香混着豆瓣香在舌尖打转。
最绝的是剩下的汤汁,陈老太太掰了一个二合面馒头给陈卫东:“蘸着吃。”
这一锅泥鳅汤汁能拌三个馒头,陈卫东没舍得多吃。
陈老太太笑着说:“我还多留着一些汤汁,明儿早晨给你下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