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听着陈老爷子和陈老根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新国家的父子关系,总是具有多样性。
父爱可以如山,也可以如山崩地裂。
陈卫东拎着林满仓给的玉米和鸡蛋糕进屋,“奶奶,大林子给送的鸡蛋糕,还有满贯农场种的嫩玉米,我瞧着这玉米煮着吃应该正好。”
田秀兰撕开苞谷皮,轻轻掐了一下苞谷粒子,软的,她眸子一亮:“正好家里还有之前剩下的糯米粉,我给爹娘做个玉米粑粑。
这还是我在托儿所,跟着川地一老师学的,做了之后,孩子特别爱吃。”
刘素芬:“妈,没有石磨,能成吗?”
“成,你爸和水作店做豆腐的,关系好,待会儿我弄好了,让陈金拿着去让人帮忙弄一下就行。
要不就说,还是在村子里方便,自家有石磨,自家没有,去村口也有,大家伙谁都能用。”
陈卫东前世吃过玉米粑粑,它的魅力,除了在于其味道,更在于其制作过程的手工情怀。首选的是新鲜的玉米,颗粒饱满,鲜嫩多汁。
将玉米粒剥离下来,传统的做法是使用石磨慢慢磨成浆,如今也有人使用搅拌机来提高效率。
磨好的玉米浆细腻光滑。
在玉米浆中加入适量的糯米粉和糖,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玉米都裹上一层薄薄的粉衣。
接着,将这混合好的玉米浆放在玉米皮上,再放入蒸锅中,慢慢蒸熟,或是在平底锅中小心翼翼地煎成金黄的饼。不论是蒸或煎,这个过程中满屋子都会飘荡着玉米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另一种常见的吃法是将蒸熟的玉米粑粑晾凉后,切成片状,在平底锅中慢慢煎至两面金黄。这样的玉米粑粑,外焦里嫩,更加富有口感。
刘素芬和田秀兰说着就开始忙碌起来,陈老太太也将鸡蛋糕收起来,只是翻到下面,忽然发现一信封:“东子,怎么还有一封信?”
陈卫东拿着信件,心中暗道,难道是林满仓有一些不适合当众说的话,所以才写信?
还真的让陈卫东猜中了,陈卫东进屋打开信件,就看到信件中写着港城那边供给紧张,这就导致有些地方已经停了居民的肉蛋供应,估计四九城这边也快了。
陈卫东眸子微闪,港城那边很多基础资料一直靠我们这边供给,主要是五十年代,我们被巴通禁运了,主要依靠那边位置进口仪器。
可以说,港城就是一个窗口,要对外赚外汇,一直都是通过那边来的。
所以优先保障那边。
但是,这形势比陈卫东想象的严峻的快一点。
信中还说,沪城以前没人在意的代乳粉都开始被排队购买,让陈卫东能提前准备一点是一点,毕竟,都是说亲的年纪。
将来还要有孩子,还要多买点小米,积米一类的,这些都是做米粉,米糕糊糊的好东西。
其实今年年初已经感觉到了困难,但是消息闭塞,大部分人都觉得不严重,等秋秋收就好了。
也幸亏陈卫东早就知道这些,早早地开始布局,要不然按照老陈家的家口,还真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
陈卫东将信件收入空间中,这种信是不能流传出去的。
陈卫东家人喜气洋洋,尤其是田秀兰,原本就疼小儿子,此时小儿子出息,她脸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刘素芬盘算着,除了玉米粑粑晚上该做点什么,给陈卫东补补身体。
陈卫东年纪轻轻走到今天,可不仅仅因为他是大学生,刘素芬在街道办妇联工作,可是见到了不少大学生,见识也比之前更多。
她清楚认识到,陈卫东这个年纪的大学生,要走到副处级干部,得付出多少努力。
像是有些家庭,有长辈指路,铺路,能达到很正常,陈卫东完全靠自己摸爬滚打。
与此同时,刘铁柱家,刘老太太坐在门口,一直偷听陈卫东家的动静,一直到林满仓走了,刘老太太这才回屋:“铁柱,你说咱家邻居卫东这么厉害,你跟他说说,让他也帮你弟弟找个大学上。
将来你弟弟出息了,还能帮衬他。”
刘铁柱媳妇皱眉,她这婆婆什么都好,就是偏心小儿子,但凡是遇到小儿子的事儿,不是一般的拎不清。
刘铁柱皱眉:“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学是谁说一句就能上的吗?那是得考的。”
刘老太太声音尖锐:“你少拿那些我不懂的糊弄我,什么大学生要考的,我都打听清楚了,林满仓的弟弟林满贯,原先就一初中生,中专没考上,高中还没钱,就是陈卫东帮着介绍进了农场,然后又被分配到大学读书,现在可是农业大学的大学生了。”
刘铁柱媳妇:“妈,那当时是农场有政策,招人,很多人都不愿意去,谁也没有想到农场能变成大学。
当初东子只是因为林家生活困难,解决林满贯的工作问题,大学是意外情况。”
这也是之前陈卫东一家人对外的说辞,只是说巧合撞上了,要是不这么说,来陈卫东家求上学机缘的,估计得将四合院的门槛儿给踏破了。
陈老太太忿忿不平:“哼,你懂什么?老陈家就是这么作罢了,陈卫东那么大的干部,他肯定知道什么。
你们就去给老二去问问去,咱家出个大学生,你们不也沾光?再说了,当初,你媳妇这工作都是老陈家帮着找上的,这年头谁家有能耐安排工人?
他家这么帮衬咱家,肯定是之前看中你弟弟潜力了。”
刘铁柱:“妈,这话您别说了,东子帮咱家的时候,你和老二还在乡下呢,您要是愿意带着老二在这里,儿子好好孝顺您,但是其他的事儿,我开不了这个口,您也别开。
您要是去找东子家,给人家添麻烦,我就将老二送到乡下去,这段时间,外面您也看到了,到处都在劝返,往农村遣送,老二可是在名单上。我说到做到!”
刘铁柱此话一出,屋子里寂静无声,刘老太太坐在板凳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些日子不管怎么闹腾,一直保持沉默的刘铁柱弟弟,刘铁石正趴在桌子上做功课,听了刘铁柱的话,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自从来了四九城,刘铁石就看着自家老娘和哥哥因为各种事情争执,每当这个时候,他除了保持沉默,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之后,刘老太太缓过来,颤抖手指,指着刘铁柱:“你....你要是敢把你弟弟送走,我就告你忤逆不孝。”
刘铁柱:“告吧,顶多到时候城里工作我们也不要了,跟着您回乡下去,到时候一家子一起挣工分。”
“你...”
刘铁柱媳妇见自家男人第一次这么硬气,心中松了口气,陈卫东一家是好人,自从陈卫东家毕业了,陈卫东家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老陈家就从来没有忘记过去帮衬过他们的人家。
刘铁柱媳妇因为陈卫东和刘素芬,才能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这不是一般的恩情,是活命大恩,哪怕是她现在每月工资都会存起来,到时候,按照市场价将这钱给陈卫东家。
这也是活命的恩情,要是没这工作,她家还是半边户,她还得回农村干活,孩子连定量都没有,未必吃得饱饭。
要是这情况,她们去要陈卫东帮着小叔子上大学,那两家以后的情分,就彻底没了。
如今刘铁柱话说到这份上,刘老太太应该不敢去找老陈家了。
刘铁柱了解他娘,最后还沉声说:“娘,您也甭想拐弯抹角的去问,要是有一点风声,被我知道了,我都将老二送走。”
刘老太太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后院,刘光齐坐着沉默半天:“我就不信,没有陈卫东,我还加入不了技术小组了。
爸妈,我明天去火车站,看能不能买到车票,提前回单位。”
刘光齐想到,既然是京棉厂的项目,梁晓凤的爸妈在京棉厂工作多年,也有不少关系在。
刘海中:“对,老大,咱不蒸馒头争口气,你比他晚毕业一年,或许明年你也能当上科长,到时候给你爸弄个小组长当当。”
“老刘,挨家吗?”
易中海声音响起。
刘海中:“老易,有事儿?”
易中海笑眯眯地说:“这不听说咱院子里东子刚当上了副处级干部,我就想着来问问你家老大,这副段长是什么副段长?
我之前和咱轧钢厂的专线的大车司机聊过,听说这副段长,有分管技术的,有分管庶务的,还有运用什么的,最主要的就是分管技术的。”
刘海中看向刘光齐:“光齐,你知道吗?”
刘光齐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易中海:“我记得之前阅报栏有东子专门的报道,咱要不去看看?”
刘海中:“走,正好刚才许富贵还和我说要出去溜溜呢,咱一起。”
俩人说这话,往外走,聋老太太坐在屋子里,摇头叹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恨人有,笑人无。”
刘光福正玩着听着老太太的话:“老太太,您这话什么意思?”
聋老太太:“拼命找证据证明别人混得不咋地,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不如别人的事实,通过拉低对方来抬高自己,没大出息....”
刘光福没听懂,暗道一句神经病。
前院,阎埠贵走出门,正好碰见易中海和刘海中,许富贵,阎埠贵:“老易,老刘,老许,去哪里?”
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卫东家一眼:“去胡同溜达溜达,正好也去看看阅报栏。”
阎埠贵小眼睛提溜一转:“正好,我也要过去,我听说咱街道办的阅览室之前也有一些铁路上的报纸,咱正好去看看,多和东子学习学习。”
几个人说这话,往外走去,走在胡同,就看着陈老爷子此时正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许富贵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哎呦喂,老爷子,有个当干部的孙子就是不一样,自行车都骑上了....”
陈老爷子原本骑着好好的,忽然车把一拐:“哎呦,哎呦,让开,让开,刹不住车了...”
“砰!”
话音刚落,陈老爷子直接撞许富贵身上。
撞得不重,但是够疼,许富贵都呲牙咧嘴的:“我说老爷子,您这是躲着我呢,还是瞄准呢,冲着我就过来了。”
陈老根慌忙跑过来:“老许,对不住,对不住,我爹刚学会,他还没熟练,伤着哪里了?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去?”
王大爷:“是呀,这是撞着哪里了,去卫生所看看去,老许,我听说,你电影公司干活干的不错啊?”
许富贵脸色僵硬,王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他在电影公司被评为先进,要准备申请住房的事儿?许富贵慌乱之下,也不敢再和陈老爷子拉扯追究他到底是不是故意撞人了。
易中海也跟着打圆场:“老许,你人没事儿就算了,老爷子毕竟是长辈,这天下,只有做的不周到的晚辈,没有不是的长辈,刚才你就不该和老爷子说话。”
陈卫东听着外面动静走出门,正好听着易中海这话,这还是第一次,陈卫东觉得,易中海这大家长言论,还挺有道理的。
阎埠贵眼珠乱转,陈老根家里过去一辆自行车,一家子轮着用,他不好开口,这老爷子多了一辆,他是不是以后出去钓鱼就能开口了,想到这里,阎埠贵道:“是呀,老许,算了算了,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学自行车也不容易。”
许富贵被几个人话差点噎死,只能瘸着腿,去帮着陈老爷子将车子扶正,因为自行车后面绑着一根长棍,所以车子没有倒在地上,陈老爷子也没摔着。
许富贵忍着腿疼搀扶陈老爷子:“老叔,您没事儿吧?”
陈老爷子:“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要是不舒服您尽管和我说,我带您去医院。”
许富贵跟着意中人几人郁闷地走了,陈卫东赶紧快步去扶着老爷子,“爷爷,您没事儿吧?”
陈老爷子:“没事,让那许富贵没事嘴贱,拐着弯说你当干部,家里有钱了,这话能随便说吗?
哼,再说,下次我还撞他。”
陈卫东哭笑不得:“爷爷,您就不怕摔着自个儿,或者被交警抓着。”
陈老爷子:“你忘了你爷爷叫什么了?陈大胆!甭管什么,说我孙子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