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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群孩子瞬间都跑到了前院，踮脚往陈卫东家看着，咽着口水。
陈金几个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妞妞嘴角的口水都没有兜住。
阎埠贵趴在窗户上，冷哼一声：“老易还是坐不住了，那么好的蚕蛹，都给了陈卫东家。”
杨瑞华：“你和老刘老易之前不是去看了报纸上，说陈卫东研究这项目前程有限吗？老易怎么还上赶着？”
阎埠贵：“老易这人你还不了解，他甭管干什么，都是为他养老考虑，我刚才瞧着贾东旭去找东子了，指定这其中有咱不知道的道道，就是老易以前得了什么，都院子里困难几家分分的，咱家起码也能得一份。
这次光给陈家，不给咱家，我看老易是老糊涂了，哼，下次老易有事儿，嘱咐咱家几个孩子，别去搭把手了。”
杨瑞华：“老阎，这不好吧，老易这次没有给蚕蛹，但好歹前几年没少给咱搭把手。要是这次咱这样，以后老易彻底不给咱送了，那就亏大了。”
阎埠贵：“哼，就是不去搭把手，老易这人心思重，他察觉到不对，就知道来送了。”
阎埠贵算计着，那蚕蛹，就算他舍不得油，也可以许大茂家一些，许大茂为人处世还行，肯定会带着菜籽油过来，或者直接做好了，来找他喝酒。
到时候，这蚕蛹自家留下一些，热热能顶上家里大半年的荤腥。
阎埠贵得意洋洋的算计着，而陈卫东家的蚕蛹此时也出锅了。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一小撮盐，刘素芬：“陈木将你在学校水培的蒜苗，揪下来几棵，放上提提味儿。”
“哎，这就来了。”
最后刘素芬撒上一把自己种的蒜苗叶。
起锅，浅浅一盘。
陈卫东一家子围在灶边，刘素芬给每个孩子分到五六颗。
连陈卫东也不例外，陈卫东小心地放进嘴里，外层焦脆，内里是绵密扎实的、带着奇异鲜甜的蛋白质。
这点宝贵的动物油脂，在口腔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的深处。
陈木：“我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了。”
刘素芬：“那过年的油脂渣你就甭吃了，光给你吃蚕蛹就够了。”
陈木一听着急了：“那怎么行？油脂渣和蚕蛹，都是最好吃的。”
陈卫东听了乐了，确实，吃蚕蛹和油脂渣，不是味蕾的享受，是身体在长久渴求后得到满足时，发出的、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战栗。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后世人，按照这个年代的饮食，吃上一年半载，才能感受到。
陈老太太看着几个孩子吃，脸上带着笑意，陈老爷子也是欣慰，没有什么比让家里孩子吃一顿饱饭，让家里的大家长更有成就感了。
门口几个孩子没有敢上前探头探脑的，刘素芬还是舀出来几个递给陈金，让陈金一个孩子分两个，蚕蛹本算不得金贵，但是因为加上那一勺子菜籽油，就成了金贵东西，陈卫东家里分多了，舍不得，不分也不好看。
最好的就是每个孩子分一两个，意思意思就是了。
之后，刘素芬将剩下的都舀到陈卫东的饭盒中，又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十粒的半空儿，“这会儿花生不太好买了，这一阵少点，东子留着要是肠胃不好，就赶紧吃一两颗，养胃。”
陈卫东：“嫂子，我会按时吃饭，别让大哥到处给我寻摸了。”
刘素芬笑着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又累，哪里能放得下你，你呀，赶紧给家里找个媳妇，有人照顾你，咱家才能放心。”
刘素芬眼里，陈卫东和她亲弟弟没什么区别，毕竟，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
陈卫东从饭盒里倒出来一半：“嫂子，给爷爷，爸还有大哥留着晚上喝酒。”
老四九城爷们，一碗炸酱面，一盘子蚕蛹，再来一杯烧刀子，那才叫一个地道。
收拾好饭盒，陈卫东这才将饭盒放在网兜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和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往老前门走去，他往前走，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拄着拐杖一直站在胡同看。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时不时地往后看，挥挥手，他知道，除非他的身影消失一大会儿，要不爷爷奶奶是不会回去的。
从小到大，陈卫东每一次的离家，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总是这么送他。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抵达了老前门，张玉华瞧着陈卫东笑着说：“陈副段长，您回来了？上午咱机务段有一位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托咱机务段给你送了东西，正好陆玉玲同志值班，帮着你带回丰台机务段了。”
一说特别漂亮的姑娘，陈卫东心中有数了，应该就是田招娣，毕竟，四九城极少见到比田招娣还好看的姑娘。
陈卫东笑着和张玉华打了招呼，上了通勤火车。
“裤衩裤衩裤衩....污.....”
蒸汽机车很快抵达了丰台机务段，秦大爷今儿穿着新衣裳，笑着和陈卫东打招呼：“东子。”
陈卫东：“秦大爷，吃了吗您内？”
“吃了，我家大小子从北大荒回来，给带来了一点狍子肉，还有叫什么飞龙，我瞧着和咱这儿的鸡，长得差不多模样，你捎回去家里吃。”
飞龙是拔毛腌制的，两只，每只都得四五斤重，狍子肉，至少得五斤，这要是拿去乡下，都能换七八个媳妇了：“秦大爷，这太多了，您也留着回去吃。”
“哎，这东西咱这儿稀罕，在北大荒那边，算不得稀罕，这是专门给你带的家里还有，怎么和秦大爷还客气？”
陈卫东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也幸亏陈卫东有空间，这些肉，可以带回去吃一部分，剩下的储存起来，虽说，陈卫东因为铁鞋，方便面，现在都在国外赚取了大量的外汇。
但是陈卫东也不敢说，这些外汇都会用来买粮食，能不能买到是其一，其二新国家很多项工程，都指望着外汇支撑。
所以，这就让陈卫东养成了有多余的粮食，能存起来就存起来的想法。
“东子，我听说上面有意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儿，要重点研究内燃机和电力机车，蒸汽机车方面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可能会偏少，你可得有个准备啊。”
秦大爷在铁道部有不少老战友，他说的一般都是听到了准确的消息了，陈卫东面色感激：“秦大爷，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卫东快步往机务段走去，机务段原本的检修车间，此时变成了技术科的技术研究和陈卫东的几个项目的委培车间，车间中，很多以前陈卫东为技术改进研究的项目，机器，还有曾经，陈卫东带领技术小组，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小技术室，在牛段长的坚持下，非要留下来，还要求保持原样，保不准将来会变成卫东同志博物馆，给后世人看看，新国家的铁路人，是如何奋斗。
而对陈卫东来说，技术室这边还真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也就任由牛段长去了，
走进了机务段的技术科就看着程总工愁眉不展，“陈副段长，您来了，我正要和你商议呢，我们的技术研究，需要用到T68镗床，但是我将申请提交上去了，上面一直没有批复下来。”
陈卫东：“什么原因？”
程总工叹息一声：“老生常谈，说白了就是现在我们和内燃机，电力机车之间的争论，还有毛熊那边，毛熊那边一直主张，他们那边有了，就相当于我们有了。
现在蒸汽机车的技术已经是落后了，我们没有必要自己研究，但是，毛熊没有想到，我们目前要大规模更换内燃机，没有几个国家，能支撑我们大规模引进，也只有毛熊，能陆续帮着我们引进。
而且，引进之后，会不会和和平型蒸汽机车一样，水土不服，到处都是毛病？”
陈卫东改进和平型蒸汽机车的初衷就是毛熊技术方案的局限性：
和平型机车投入运行后，暴露出动力性能不足的问题。比如锅炉蒸汽生成效率低、牵引力无法满足重载运输需求，尤其在复杂线路条件下表现不佳。
这一缺陷源于毛熊方案未充分考虑中国铁路的实际运营条件，如线路坡度、气候差异及煤质特点等。
要不是陈卫东有前世的记忆，技术团队需要通过长期运行数据监测发现，锅炉结构设计是制约性能的核心因素。
这其中浪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走的弯路，已经没办法估计了。
内燃机需要研究，电力机车也需要研究，但是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蒸汽机车在未来很长时间之内，还是新国家铁路的运输主力。
陈卫东走进技术科就看着众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就连活泼的陆媛，一向喜欢叽叽喳喳的姜文玉都沉默了。
陈卫东：“怎么了？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程总工：“陈副段长，卧式镗床的事情不能拖，不光是我们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需要，就是我们铁路机车和纺织机械联合研究的热喷涂和涂镀修复技术，也需要用到卧式镗床。
要是这两个项目拖下去，接下来，蒸汽机车，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政策会议报告，大大的不利。”
陈卫东：“可有其他代替品？”
程总工：“我们的技术小组和陆国俊同志的技术小组，都是在制作测量过程中，从选料和加工工艺，进行深入研究，对产品的规格，加工范围，加工精度等作了分析对比，才确定了，春城机床厂生产的T68卧式镗床符合我们的使用要求。
我们现在申请其实时间还很紧凑，毕竟，我们还要考虑到机床厂子的生产计划。”
计划经济时期，机床厂都是严格按照计划生产的，想要中间插一杠子谈何容易？
要是现在不尽快申请上，光排队，就排队到几年后，那时候，蒸汽机车的技术改进也就没有意义。
技术科的同志们遇到技术问题是没有退缩的，但是总有一些问题，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的。
聂丽丽：“要不，我去找我父亲....嗯，他其实有一点小小的人脉关系，或许能帮我们想到办法。”
赵真真：“其实我也可以去找我姐夫，他家里也有一点小小的关系....”
陈卫东嘴角微抽，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卫东已经猜测出来，聂丽丽的父亲是谁，同时他也清楚，赵真真的姐夫，就是朱大车，这两边抬出来，那是一点小小的关系？
程总工眸子一亮：“陈副段长，要不咱发动各方关系试试？”
陈卫东：“不能惊动太多，这会儿有些关系找也作用不大，同时，咱的项目不能停，暂时没有卧式镗床，那我们就去借，四九城这么多厂子，总有厂子，有卧式镗床吧？先借用着，将项目和技术革新进行下去，也将和平型蒸汽机车的设计资料完善下来。
后续，采购机床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程总工：“行，我这就去找牛段长，让他帮着打听一下。”
陈卫东：“去高压水枪厂子去找佟志同志吧，他是第一机床厂的工程师，很多工厂的机床都是他负责调试和维修，对于哪个厂子有那些机床他应该门儿清。”
因为陈卫东的一番话，技术科的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伙瞬间开始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
陆媛托着腮，低声对孙庭柱说：“孙庭柱同志，你有没有觉得，不管咱遇到多大的坎儿，只要卫东同志过来，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孙庭柱：“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卫东同志是谁，他可是要带领我们研究出最强大，最厉害的蒸汽机车，是我们技术小组的定海神针。
我都研究了，到时候，我们从东山最东边，龙须岛那边开始建立海中铁路，到时候，一路开着，直接抵达脚盆鸡，到时候....马踏樱花。”
陆媛眨眨眼：“孙庭柱，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事业，你一个人很难完成，咱技术小组也很难完成，是不是需要更多的人手？
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赶紧结个婚，生几个孩子，然后继承我们的伟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