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莎:“那晚上呢?晚上工作完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要是可以我还想邀请你一起跳舞。”
陈卫东:“抱歉,帕莎女士,晚上我也有技术项目会议要召开,真的没有时间。”
帕莎面露遗憾之色,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和陈卫东共进晚餐,或者午餐。
她在新国家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英勇无畏的战斗英雄,甚至见过不怕死的狼牙山五壮士的原型,也有众多读书人。
但是她从未见过,可以将新国家的英雄主义和读书年轻人融合在一起的英俊青年。
毛熊没有,新国家也没有。
更重要的是,陈卫东的学习能力让她感到惊叹。
她要去找老伊万帮着想办法去。
帕莎并不知道,她无意之间帮助陈卫东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今年是959年,明年就是轨道交通动力改革的转折时期,也就是从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的转变,实际上。
这一转折,是从1958年大干快上的年代,就开始了,巨龙型和卫星型的诞生,当时就确定了,新国家一定要研究内燃机。
这个时候,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预算在缩减,毕竟,新国家现在百废待兴,要是想要将全工业一下子发展起来不现实,只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所以,卫东技术小组想要申请卧式镗床,很难,但是要内燃机柴油机维修的申请,就非常容易了。
想到这里,陈卫东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写申请报告。
高增荣看着这一幕,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让陈卫东跟着帕莎学习内燃机柴油机机体变形的检修,是为了让陈卫东没时间解决镗床的事情,怎么到最后,他好像是帮了陈卫东一把。
陈卫东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不过,就算陈卫东能够通过T68镗床的申请,恐怕想要镗床尽快送来也不容易,他提前去了解了,目前镗床的订单都排到了60年元月了。
计划经济,陈卫东想要插队,可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高增荣心中又好受了一些。
陈卫东拿着两份准备好的笔记,心中高兴,今儿高增荣和帕莎同志可真是卧龙凤雏,神助攻啊。
陈卫东回到副段长办公室,准备开始研究内燃机申请卧式镗床的问题。
现在问题是怎么说服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的同志们,愿意提前申请卧式镗床。
毕竟,目前内燃机机车柴油机还没有变形的情况,要开多久变形,大家也不清楚,T68卧式镗床申请了,其实暂时需要给蒸汽机车技术小组。
陈卫东毕竟是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的空降干部,虽然技术小组的同志们没有表面上挑衅陈卫东,表现不服气的,但是陈卫东清楚,技术人员都各自有各自的傲气、
除非陈卫东能够从技术上折服他们,才能在技术小组有话语权。
叶荣恩.....
陈卫东盘算着,该如何和他商议。
陈卫东其实也可以强硬地直接申请,不经过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但是这个年代,不管做什么,单打独斗都是不行的,要想进步,就得注意群众基础。
而此时叶荣恩也带着他的技术小组来到了卫东检修工厂,工程师袁文海有点犹豫:“叶工,你说卫东同志经常研究蒸汽机车,对内燃机和咱差不多起点,很多东西他都是和咱一样,现跟专家学习,这研究出的内燃机车间,能用吗?”
黄厂长刚听说内燃机技术小组来到检修车间,正准备来接待,正听着了袁文海的话,他心中不服气,卫东同志和他们同一起跑线?
那是卫东同志低调,稳健。
黄厂长不动声色:“叶工,诸位就是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的同志吧?这边检修车间已经建立好了,您这边请。”
叶荣恩和技术小组的人跟着黄厂长走进来,黄厂长开始介绍:“整个内燃机检修车间一共六个包修组,这其中卫东同志考虑到,架修的工程比较大,提前成立了专业组,分工详细,有大电机组、小电气组,缸头组,制动组,传动组。
还有两个连队编制的小组是直立发动机组和V型发动机组。
除了专业的分配小组,陈副段长还额外初步建立了抢修机车的基本程序,也是质量管理体系的重要组成一环。”
叶荣恩看着技术小组中的分工,还有一些简单机械竟然已经布置上了,特别车间的建设,很多都按照内燃机的数据做好了相关规划。
叶荣恩心中惊讶:“这都是卫东同志的技术小组们在建立的时候就确定了吗?”
袁文海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黄厂长有种畅快的感觉,但是他表面不动声色,还表现出这一切都是习以为常:“是啊,就是提前觉得未来会发展内燃机,所以提前弄了,其实这不算什么,再往前两个车间不光有电力机车的维修车间,还有保温车间的维修车间呢。
想到这些很困难吗?我看着卫东同志好像也就忙几天就定下方案了。”
忙几天,叶荣恩心中下沉,他在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学习了快一年了,都不敢说,能够将内燃机机车检修车间都给安排的这么合理,陈卫东可是一直在研究蒸汽机车。
袁文海:“那黄厂长,你说的抢修机车的程序,也是卫东同志确定的,该不会是直接按照毛熊的流程照搬吧?
以前我们小组也按照毛熊的流程照搬过,但是最终,遇到很多问题。”
黄厂长一人给递了一个小册子:“最近检修工厂正在实行定额维修的事情,其中一部分内燃机检修的。
卫东同志也给了参考方案,我们确定了一部分,像是检修机车是检修调度的责任,如果遇到需要更换牵引电机的机车。
一般的程序是:接到通知,按入库时间准备好落轮机,线路,备用电机,组织好电工,走行工,吊车司机。
机车入库直接上落轮机,对好位置实施更换,这一项工作按照理论推算是在两个小时内可以完成,最短毛熊老伊万那边的经验是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所以,在工时定额中,卫东同志确定,落轮工时为2小时30分钟。
同时卫东同志还考虑到了几个问题,第一是安全问题,人身安全,机体安全,人身不能出工伤,机体不能出破损,第二是质量,质量是生命,绝对不能忽视。
所以,针对这些,机体一入库,就要开解体会,先确定问题,再确定方案......”
黄厂长说完,脸上努力维持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表情,他心中暗道,好歹他也是卫东同志一手从科级干部,检修车间主任带到副处级干部,成为检修工厂厂长的任人物,这点小场面,绝对不能丢面子。
实际上,黄厂长暗中观察着叶荣恩技术小组的表情,叶荣恩技术小组可以说是目前新国家内燃机机车技术方面最优秀的小组。
这老话说的好,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当他们看到陈卫东小册子上写着的关于内燃机的一些检修车间的方案,定时,维修流程,不得不佩服。
叶荣恩:“怪不得洪总工说,卫东同志是非常有潜力的政工干部,黄总工,这些东西卫东同志花了不少心思吧?”
黄厂长看出叶荣恩的疑惑,他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你们内燃机技术小组我承认,都是天之骄子,要么是每个铁道学院精英,要么就是被选送到毛熊留学,学习内燃机回来的。
你们很多同志都觉得卫东同志去领导你们,干部方面你们服气,但是对技术方面,很多不服气是不是?”
袁文海脸红地低下头。
黄厂长:“实际上,卫东同志大学毕业第一年,就每天和老伊万搞好关系,要求老伊万给他们讲课,以前是专门研究蒸汽机车,后来,卫东同志觉得这还不够,就和老伊万打赌,让他帮助研究内燃机车。
内燃机车的设计,内燃机车检修工艺,这些基础性的内容,卫东同志的技术小组早已研究透彻,这次检修工厂建立,刚开始,铁道建筑师部比较忙,没有空帮我们设计我们的检修工厂。
卫东同志为了让我们的检修工厂不走弯路,特地又去请了十大建筑的张总工,帮着设计研究,同时老伊万又给出谋划策,针对内燃机机车检修问题提出方案,结合我们的国情和生产方案,才有了今天的检修工厂。”
黄厂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心疼,“卫东同志为人低调稳健,很多事情他哪怕做出成绩也不会特别去炫耀。
你们光看着卫东同志被公开表彰的项目,还有很多你们没有看到的项目....”
叶荣恩捏紧了手中钢笔,他想到陈卫东刚来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他对陈卫东的质疑,那一瞬间恨不得真的得给自己几巴掌,他真该死啊。
袁文海还有其他技术小组的同志,也有自惭形秽。
有几位女同志甚至红了眼眶。
黄厂长看着这一幕,“哎,看我,多嘴了,其实卫东同志年轻,有干劲儿,他不是迂腐的人,我也清楚,叶同志是担心卫东同志心思在蒸汽机车那边,对内燃机的关心不够,决策上,疏忽,导致你们技术小组无用武之地。
但是,叶工,看一个人,你不应该看别人说了什么,你应该多看他做了什么。”
黄厂长:“这边一块空地,是卫东同志为增压器组准备的,老伊万说,随着内燃机车公里数的不断增加,增压器也可能面临大修的问题,但是目前咱这边还没有增压器损坏,所以学习不能闭门造车。
所以给收集了不少资料,先准备着,这位就是李文奎同志,卫东同志技术小组的,他主要负责资料的整理。”
李文奎头也没抬,埋头干活,增压器的作用是提高发动机的进气量和压缩比,使发动机提高效率,增压器的种类很多,有内置式的,外置式的,有滑动轴承的,有滚动轴承的,这些资料可真的不少。
等叶荣恩带着他们技术小组离开,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这会儿看你们还服不服。”
高增荣:“黄厂长,什么服不服的?”
黄厂长回过神来:“没什么,高增荣同志,你不是主动要求调到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工作了,怎么过来了?”
高增荣:“哎,这不是叶工他们想要看看咱车间建设,是不是和说的一样,能将内燃机机车直接挪过来。我来一起给看看。”
黄厂长:“哦,那你来晚了,叶工他们已经看完回去了。”
“回去了?”
高增荣着急,赶紧往回跑,他在内燃机机车小组的作用就是当万金油的角色,帮着各种干活,同时和技术小组的同志们打成一片。
叶荣恩带着他们的技术小组沉默地参观完陈卫东给准备的内燃机机车技术车间,就回到了技术小组工作,小组长赵工察觉不对劲,问旁边女同志:“青桐同志,怎么了?”
青桐摇摇头,擦了擦眼角:“没事,赵工,卫东同志之前给我们留下一些笔记,我能抄一份吗?”
老赵:“就在办公室桌子上,大家伙传阅着看就行。”
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的变化陈卫东并不知道,他此时正埋头于工作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都恍然未觉。
检修车间中,田招娣忙着和陆国俊商议技术革新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往外看,陆媛瞧着她这模样,忍俊不禁:“找陈副段长吗?”
田招娣眨眨眼,澄澈的眸子闪亮亮:“嗯。”
“我刚去打听了,陈副段长上午和中午一直在办公室,下午去了内燃机技术小组又回到办公室了,我估摸正在为我们下一步项目需要的镗床犯愁呢。”
“镗床问题很难解决吗?”
“预算很大,很困难,到目前,程总工,牛段长都没有办法....就是这个点儿了,陈副段长还没去吃饭,再晚点食堂可就只剩下给夜班同志供给的杂粮面和稀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