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回到了技术科,展开稿纸,先是将高架煤塔增加振动器的技术问题,将他的研究想法和思路都大概写了一遍,也不需要写的很详细,顾明雅的学习成绩,陈卫东了解,曾经也属于四九城铁道学院优秀毕业生。
陈卫东将思路写到这程度,剩下的,她继续去研究没有问题,陈卫东还将他之前的几个思路也写上去,让顾明雅挨着去论证。
这一技术一出来,至少能让顾明雅在整备场上有一定的群众基础,怎么着日子也能好过点。
写完之后,陈卫东再次铺开稿纸,准备写的时候,钢笔没有墨水了,陈卫东将桌子上的英雄墨水拧开,吸墨前,先轻轻按一下笔杆,把里面的空气排出来,然后把笔尖伸进墨水里,轻轻一按一松,墨水就嗖嗖地进去了。
钢笔吸满了墨水,陈卫东开始回忆,前世他的记忆中的关于T68镗床的一些技术性问题。
T68镗床确实好用,但是问题也不少,像是维修,很多厂子里维修困难,还得请求厂子里的技术人员帮着维修。
但是镗床的维修技术人员也有限,全国这么多单位,也是分身乏术。
陈卫东就想到前世使用T68镗床一些基本故障,可以将这些故障问题和解决办法,编纂成一本说明书,随着镗床分发到各单位去。
这样维修问题就能节省很多力气,之所以维修困难,其实也是因为T68镗床的特点,它的主电机M1为双速笼型异步电动机,实现机床的主轴旋转和工作进给。
低速时由KM6控制,将电动机三相定子绕组接成三角形连接,高速时,由接触器KM7.KM8控制,将电动机三相定子绕组接成双星形联接,高、低由主轴孔盘变速机构内的行程开关SQ控制。
主电动机M1能正反向点动控制,正反向连续运行,并具有停车反接制动。
在点动,反接制动以及变速中的脉动低速旋转时,定子绕组接成三角形接法,电路串人限流电阻R,以减小起动和反接制动电流等,这些特点决定了镗床的控制要求比较高,所以,出现的问题也自然多。
像是主轴旋转时,实际转速要比主轴变速盘上指示的转速成倍提高或者下降。
这是因为主电机M1的变速是采用电气机械联合变速,主电动机高、低速时由高低速行程开关SQ来控制的,低速时SQ不受压,高速时SQ压下。
在安装时,应该使SQ的动作与变速指示盘上的转速相对应,若SQ的动作恰恰相反,就会出现主轴实际转速比变速盘指示转速成倍提高或者下降的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像是主电动机只有低速档,而没有高速档,主轴轴向窜动超差,主轴锥孔中心线径向跳动超等各种故障分析。
这也幸亏,陈卫东的名望系统给他记忆强化的属性,让他回忆起,前世看过的不少的科普帖子,再结合这一世他在研究卧式镗床过程中的学习,此时才能如此的淡定从容。
陈卫东灵感写的很顺,一口气,写到了傍晚,只是,写完了,陈卫东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的稿纸,他心中又犯了难。
写完了,该如何送过去,要是寄信,担心那边同志工作比较忙,会忽略,同时陈卫东也不认识那边厂子的技术人员,顶多能通过单位资料查到,那边单位的一些负责人名单。
但是技术小组这边,需要卧式镗床,非常着急,最好是这份说明书能够直接送到那边主要负责人手中,要是有用,卧式镗床的事情也能商议。
“陈副段长。”
陈卫东正在思索,门外响起孙庭柱的声音,陈卫东:“进!”
孙庭柱和陆媛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孙庭柱:“卫东同志,陆媛同志说,她认识蓉城机床厂的厂长还有生产厂长。”
陈卫东起身,走到他的橱柜旁边,从橱柜抽屉里拿出张一元的茉莉花茶,然后用搪瓷茶缸子泡了两杯:“你们先坐下,慢慢说。”
孙庭柱和陆媛坐在陈卫东办公室中,陆媛:“卫东同志,李师傅说,目前我们想要提前获得卧式镗床,要么找部委下指标,但是这几乎不可能,要么就是人情,我就想着我爸爸和这边机床厂的厂长还有生产厂长都认识,能说得上话。
正好我今年也没有怎么休假,想要请假回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将这事儿给办了。”
陈卫东将两杯茶分别递给孙庭柱和陆媛,“关系铁吗?”
“很铁,以前我还经常去厂子里玩。”
陈卫东眸子微闪,这关系,找一个主要负责人,应该没有问题,他转身从桌子上拿出他刚写的厚厚的一摞稿纸,递给陆媛:“要是你去,带上这个,交给那边的技术负责人。
或许他愿意帮助我们加个班。”
陆媛看着厚厚一摞资料,小心翼翼地整理起来:“好,那卫东同志,我等申请下来,直接过去。”
陈卫东:“不用,申请下来之后,我想办法给你们将手续补足送过去,你先坐车出发,另外,这次出行,不算回家探亲,算是办公,孙庭柱同志,你和陆媛同志一起。”
陆媛眸子一亮,感激地看向陈卫东。
孙庭柱有点意外:“我也去?”
陆媛:“孙庭柱同志,我们说好的,以后遇到问题要学会独当一面,总不能这事儿,也让卫东同志亲自去跑吧?”
孙庭柱:“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他觉得陆媛肯定得回家一趟,他跟着是不是不太好。
陈卫东看着俩人互动,只觉得有意思,在他看来,孙庭柱对陆媛是有好感的,每次提起陆媛,眼睛都放光。
陆媛:“卫东同志,那我们就回去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陈卫东:“尽人事听天命就行,不管他们给不给我们提供卧式镗床,这份资料都留在那边就行,全国工业一盘棋,兄弟单位发展好了,代表着我们新国家发展也会好。”
“好!”
陆媛和孙庭柱离开之后,陈卫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点了,广播声中已经响起,办公楼此时站着一队队整齐的方队,大家伙此时正抬头挺胸,积极训练,就是为了呈现出最好的面目,在五一上。
陈卫东看着大家伙训练,眸子微闪,若是一切顺利,或许,今年的国庆节,他也可以给新国家一个特别的献礼,一个足以填补新国家空白的献礼。
想到这里,陈卫东浑身充满干劲儿,他收拾了一些晚上用得着的图纸,然后就背上挎包,拎着网兜饭盒,往自行车棚走去。
走到车棚,朱大车:“卫东同志,你下来了?正好,你家小侄子找你呢。”
陈卫东转身一看,就看着陈金手中抱着一个小包袱,陈木穿着铁路工装,背着挎包,手中还扛着红缨枪。
陈卫东:“麻烦朱大车了。”
朱大车笑着说:“正好,我才来单位,顺道儿的事儿,小金子,平时带着弟弟多来玩,和其他铁路子弟一样,在机务段混个脸熟,以后就能直接进来了。”
陈金:“谢谢朱叔叔。”
朱大车还有车次,需要马上整备出库,和陈卫东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陈金仰着头:“老掰,太太给秦爷爷做的三道鳞,还有狍子肉,说是让给秦爷爷趁热送来,别过了饭点。”
陈卫东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就知道陈老太太估摸今天又得忙活一下午:“走,我带你们去找秦爷爷。”
陈卫东带着陈金还有陈木抵达了机务段东门门口,秦大爷正在门口听着广播,见陈卫东来了,笑眯眯的说:“卫东同志,下班了?”
陈卫东:“对,秦大爷,前一阵北新桥百货商店刚来了一批三道鳞,我抢了两条,我奶奶给你做了一条,让您尝尝鲜,还给炖了一些狍子肉,正好,晚上您就不用去食堂打饭了。”
陈金双手将包袱递给秦大爷:“秦爷爷,您的饭。”
秦大爷:“哎呦喂,卫东同志,这太给添麻烦了。”
陈卫东笑着说:“不麻烦,我家也要做饭,正好顺手。”
秦大爷从兜里摸出两把奶糖:“给你,ABC奶糖刚研究的新品,说是要给新国家献礼的,我两个老伙计在那边工作,得了这新品,给我送来一些,你俩先尝尝鲜。”
陈金和陈木看着糖果没有拿,而是看向陈卫东,陈卫东看着那熟悉的大白兔包装,眸子一亮,是了大白兔的前身叫ABC奶糖,一直到59年,也就今年国庆的时候,作为新国家的献礼,改为了大白兔奶糖。
陈卫东:“谢谢秦爷爷。”
“谢谢秦爷爷!”
陈金和陈木很乖巧谢过了秦大爷,这才双手接过糖果,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大白兔的糖纸,陈木眸子放光,妞妞肯定喜欢这糖纸。
糖块给了不少,这可不便宜,大白兔奶糖在建国前,想要买,都得半块大洋。
更别说现在,大白兔奶糖不管奶粉还是糖,用的都是进口的原料,生产线还特别紧张,这可是稀罕物。
陈金和陈木看着糖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小心翼翼放在挎包中,秦大爷笑着说:“怎么不吃?”
陈金:“太太和爷爷奶奶,都没有吃过这种糖,想要留着给他们尝尝。”
秦大爷:“可真是好孩子。”
陈卫东和秦大爷聊了一会:“秦大爷,包袱和碗等我回头上班来拿就行。”
“哎,路上慢点儿。”
秦大爷看着陈卫东背影,半天没回神,董大爷来到门口:“老秦,看什么呢?”
秦大爷:“看咱新国家的蒸汽机车呢。”
董大爷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说你还在盼着咱新国家的蒸汽机车能够超越毛熊啊?
这段时间,来不少领导开会的,我可是都听说了,铁路要进行牵引动力转型,以后就专门研究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了,蒸汽机车已经是过去式了。”
秦大爷:“哼,你懂什么?就算是过去式,咱必须也得有,要是没有,那内燃机车的引进,肯定得处处受到掣肘。
再说,卫东这位同志,我觉得,还是能创造一个奇迹的。”
董大爷:“要不咱打个赌怎么样?我赌咱新国家要超越毛熊,必然是在内燃机上。”
秦大爷:“我赌蒸汽机车就能超越!”
“好,输了的五斤粮票!”
“成交!”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郑重地拉钩,赌约成立。
陈卫东带着陈金和陈木,正准备坐车回铁路大院,结果,看到了周一循从车上下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通信技术的同志,大家伙此时正拿着纸笔叽叽喳喳:“哎,你们说,这两参一改三结合,真的那么神奇吗?”
“肯定,你没听说吗?永久自行车,已经靠着两参一改三结合,研究出自动电镀机,直接填补了咱行业的空白,还有检修工厂,研究的转向架冲洗流水线,不但可以检修蒸汽机车,甚至还能直接用在内燃机车的转向架上。”
周一循听着单位的同志说起两参一改三结合,阿紫检修车间应用的转向架冲洗流水线,瞬间就想到,张五福之前和陈卫东提起两参一改三结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
老六刚研究出质量管理体系,不能这么快又研究出两参一改三结合吧?
“哎,要说,这丰台机务段,从五七年开始就人杰地灵,出了一位研究出质量管理体系的陈卫东,又出了一位两参一改三结合的同志。
哎,周一循,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对两参一改三结合很感兴趣吗?”
周一循回过神来,正好看着陈卫东,而此时负责接待这些同志的程秋月笑着说:“同志们,这位就是研究出两参一改三结合的陈卫东同志,永久自行车的自动电镀机以及转向架冲洗流水线,卫东同志都参与过研究。”
通信技术这次来学习的,基本都是57和58届的大学生,或者中专生技术员,他们过去进了单位,就直接进入了保密单位。
所以只是听过陈卫东的事迹,并未见过陈卫东,此时大家伙都激动看向陈卫东。
“哎,周组长,你快看,真的是陈卫东同志。”
周一循看向陈卫东,咬牙切齿:“好你个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