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姜文玉抵达小技术室门口,她转身看着于学诚,还有牛建祥,李师傅,有点意外:“李师傅,您也来了?”
李师傅笑眯眯地说:“好歹,我也是咱机务段的八级钳工,今儿正好,我回机务段收拾点工具,碰上这事儿,我想着和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同志聊聊,他们未来内燃机机车检修,总得需要八级钳工吧?
再就是关于检修工厂那边,陈副段长给弄的内燃机检修车间,我怕他们看不懂....”
于学诚:“我和李师傅同样想法,想要将我们这段时间,和王家林同志学习的一些内燃机的液压知识,和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同志交流一下。
内燃机机车技术,如今刚起步,人多力量大。”
牛建祥:“我给他们说说,咱卫东同志的铁鞋技术。”
姜文玉忍不住乐了:“我说,牛建祥同志,人家毛熊留学回来,研究内燃机的。”
牛建祥:“那他们也研究不出来铁鞋来,卫东同志铁鞋,现在好像都改良到第三代了,你可不知道,电力公司的人,如今见了咱铁老大的人,多亲切,他们都知道,这铁鞋,是从咱丰台机务段才能买着。”
“哎,卫东同志来了...”
几个人赶紧闪身,进了车间后面狭窄的小道,透过窗户,他们看到了陈卫东拿着申请走到了内燃机技术小组。
内燃机车技术小组,叶荣恩为首的技术小组,正在整理资料,老赵看着叶荣恩:“叶工,你们技术小组的同志,去了一趟检修工厂怎么就都奇奇怪怪的?”
叶工将检修工厂的事情和老赵说了一遍:“我一直对卫东同志空降到咱技术小组,是有意见的,我总觉得上面有意要让外行领导内行。
我觉得这是原则问题,不该打破这个原则,但是这次去检修工厂,我发现,卫东同志对内燃机的研究,不比我们的少。
甚至他研究的条件不如我们,但是研究的却很深入。”
老赵听着叶工将检修工厂里面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心中也是惊讶,上次陈卫东解决了内燃机轴承烧损的问题,他就发觉了陈卫东对内燃机是有研究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陈卫东研究这么透彻,就连检修内燃机的车间都准备好了。
一时之间,老赵和叶工都有点不好意思,对陈卫东的歉意。
陈卫东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了检修车间:“同志们都在?正好,老赵,叶工,我正想着咱内燃机技术小组,未来的检修也需要T68卧式镗床,而接下来,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也需要卧式镗床....”
姜文玉和于学诚听了陈卫东的话,心中着急:“陈副段长怎么直接说了?”
李师傅:“直接说,估计阻力更大,但是陈副段长这么做是对的。”
牛建祥:“实在不行,就让我爸想办法,给施压,坏人让他当,反正他那驴脾气在机务段也没少得罪人。”
高增荣正在车间干活,正竖起耳朵听着陈卫东和老赵和叶工说话,当他听到陈卫东直接说的时候,眸子中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他这段时间在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参加劳动,对内燃机机车技术小组的情况,非常熟悉,要用卧式镗床,起码近半年,不太需要,匈芽利和毛熊的专家也是这意思。
而老赵和叶工的脾气,高增荣清楚,不是容易妥协的。
帕莎见到陈卫东来,同样非常高兴,听说陈卫东需要卧式镗床,她眸子微闪,其实毛熊可以帮助铁路单独引进镗床的....
陈卫东话还没说完,叶工:“卫东同志,你们技术小组的预算,不足以支撑引进卧式镗床了吗?”
陈卫东点点头:“若是小机床,我们都能想办法,自己动手做,但是T68卧式镗床,就很难了。”
采用落地式安装结构,操作界面包含主轴转速调节旋钮与进给量控制手柄,床身导轨淬火硬度达HRC52。主轴箱配备三档变速机构,径向跳动量控制在0.005mm以内,这些数据,都需要很高的生产数据。
陈卫东正思忖着,怎么说服老赵和叶荣恩,结果老赵和叶荣恩看完了申请书,老赵痛快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陈副段长,既然内燃机和蒸汽机车都需要,我们内燃机技术小组,稍后也需要,那就尽早引进,正好也让工人同志熟悉一下性能,这样未来,机车检修也能更顺利一些。”
叶荣恩:“我也同意,只是卫东同志,以后内燃机检修若是需要这种计划外的大型机床,你也能帮着我们想办法吗?”
陈卫东没想到老赵和叶荣恩这么痛快,他笑着说:“只要是对生产和技术有发展的需要,肯定会尽力而为。”
叶荣恩:“正好,我待会儿需要去一趟四九城路局研究所那边,我将申请书交上去吧。”
老赵笑着说:“叶工去交再好不过了。有叶工的爱人托底,咱的卧式镗床,估计很快就申请下来。”
陈卫东诧异看向叶荣恩,叶荣恩:“我爱人正好是铁路局研究所,负责这方面的干部。”
姜文玉几个人听了叶荣恩的话,眸子中又惊又喜:“卫东同志怎么做到的?”
李师傅也吃惊:“我和老赵之前共过事儿,甭看着老小子平时笑眯眯的,对谁都很温和,但是原则问题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于学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卫东和老赵和叶荣恩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陈卫东作为领导,每次在技术小组遇到问题,不但能够冲在前面,还能够最快地方式解决问题。
他有这种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也不怪于学诚这么反思自己,过去,于学诚只是技术科一工程师,技术小组中的小组长,但是检修工厂成立之后,他就任命为检修工厂生产调度科支部书记。
这一职务是属于组织部的,厂子刚开始建立,很多问题都在,他无从下手,也幸亏刘书记带领组织部的同志,手把手教他该怎么去做。
但是陈卫东不管是组织部干部,还是副段长,总是能够最好地解决问题。
于学诚开始思索,他比起陈卫东,还欠缺哪些方面,他现在除了技术,是不是也应该学习陈副段长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总不能,以后他在其他部门遇到问题,等着别人帮着他解决。
姜文玉此时眼睛放光,正趴在窗台上奋笔疾书,这一内容,她也要写在卫东同志的事迹上。
高增荣脸色笑容凝固,这怎么可能?
陈卫东在内燃机技术小组的期间,他基本都在,也没发现,陈卫东解决多少问题,为什么陈卫东现在在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威信到了如此地步。
他....是怎么做到的?
帕莎面露遗憾之色,可惜了,她还想着借着卧式镗床的事情,邀请陈卫东共进午餐呢。
对帕莎来说,原本她对陈卫东只是暂时有好感,但是陈卫东接二连三的拒绝,反而让她兴趣更浓厚。
叶荣恩沉吟:“不过,陈副段长据我所知,蓉城机床厂那边生产这机床,都是按照计划,目前他们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后,目前还没有插队的先例。”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卫东其实之前就想过,有点解决这问题的思路了,但是还不确定能不能成,所以陈卫东也就没有多说。
牛建祥听了这话,瞪大眼睛:“这申请下来,还有困难,那厂子不能给咱插队吗?”
李师傅:“你说的容易,甭管检修工厂,还是其他工厂,生产都是计划生产,上面下来指标,然后按照指标安排生产任务和生产时间,每一样都挤得非常紧凑,甚至为了多快好省,很多订单都是卡着时间点来的,这情况想要插队,难如登天。”
姜文玉停下笔记:“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李师傅:“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是咱铁道部给下特殊指标,这也要看人家的安排,第二就是要是有熟人能好点....”
姜文玉叹息一声:“咱可真是.双手插进染缸里———左难(蓝)右也难(蓝)。”
于学诚:“雨后的蘑菇——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刚解决了申请,又要插队...不过,咱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卫东同志去想,我们赶紧回技术科,趁着大家伙今天还没去检修工厂那边分别工作,咱回去赶紧开一个简单会议,看看能怎么解决。”
于学诚想要试着学习陈卫东独当一面,至少以后技术小组有问题,就可以先他们解决,而不需要陈卫东事事亲为。
姜文玉:“行,那咱回去先去商议出一个章程来。”
于学诚和姜文玉回到技术科,将刚才在内燃机技术小组的事情说了一遍,赵真真惊讶不已:“姜文玉同志,你的意思是,卫东同志一句话没有多说,就解决了申请书的事儿?”
姜文玉点点头:“其实我到现在想不通,卫东同志到底怎么做到的。”
聂丽丽:“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卫东同志好像和我们都不一样,总觉得很多东西他总是能看得比我们远很多。”
陆媛:“哎,文玉同志,你刚才说,我们的卧式镗床,需要蓉城机床厂那边排队生产吗?”
姜文玉:“对,目前我们内部申请应该没有问题,但问题是怎么能尽快排队,给咱送来一台,其实运送不成问题,咱铁老大直接调一班次就行,但是问题是人家厂子愿意给我们调一台机器吗?
要解决,要么铁道部直接下指标,要么有熟人看看能不能找人商议一下。”
陆媛:“下指标基本不用想了,如今正是我们铁路牵引动力转型的关键时刻,只是一台卧式镗床,也不符合下指标的规定。
走人情....倒是有办法。”
孙庭柱:“陆媛同志,你有办法?”
陆媛:“嗯,蓉城机床厂的厂长还有生产厂长,都是我爸的老部下....”
“老部下...”
孙庭柱咽了咽口水,默默和陆媛拉开了距离,他大伯赵刚在四九城位置不算低的,他平时接触军中转业的人比较多,很明显,能成为蓉城机床厂厂长的同志,这军中,地位绝对不会低于连长级别。
那陆媛的父亲现在还在军中,得是什么级别?
陆媛察觉到不对劲,她赶紧话锋一转:“老部下的领导!”
孙庭柱一愣:“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只是,这样你家能说上话吗?”
陆媛:“试试嘛,我们总要学着和卫东同志并肩作战,而不是一直坐在办公室中,等卫东同志将问题解决了,我们再等着接受表彰,我们总得成长嘛,毕竟现在我们都是检修工厂的干部,需要独当一面了。”
这话,大家伙都比较赞同。
自从检修车间升级为检修工厂之后,技术小组的同志大部分都成为了政工干部:
于学诚,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生产调度科支部书记,行政等级16级,享受科级待遇。
周成仁,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技术检查科副科长,行政等级17级,副科级待遇。
郭禄,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技术科副科长,行政等级17级,副科级待遇。
孙庭柱,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铸钢车间主任,行政等级16级,享受科级待遇。
赵真真,10级技术员,检修工厂,技术科股长,行政等级19,一级办事员待遇。
姜文玉,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质量标准化副科长,行政等级16级,享受副科级待遇。
梁军,9级工程师,检修工厂质量标准化副科长,行政等级16级,享受科级待遇.....
也就说,除了技术小组的技术改进,他们在检修工厂,也有各自的工作责任,需要他们去面对。
王工此时正在程总工办公室中,俩人原本正在讨论和京棉一厂的合作技术项目,听着大家伙的话,王工:“老程,这群孩子成长起来了。”
程总工:“是呀,我还记得,他们刚进机务段的时候,脸上挂着懵懂神色,平时遇到技术和检修问题,不问过老师傅,都不敢动手,现在,每个人都独当一面,都找到了自己的擅长的方向了。”
王工:“是卫东同志榜样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