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扶着陈老根,慢慢往四合院里走,陈老根:“吃饭了吗?你奶奶让你嫂子给你们做的手擀面,就等着你俩回来,就下锅。”
陈卫南:“我们单位吃饭了,这是折腾一个零部件折腾的有点晚,爸,下次这样你们就别等我们了。”
陈老根:“嗯,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但是陈卫东估摸着下次还得等着。
父子三人进了院子,陈老根小心翼翼拿起门闩上的钥匙,这是晚上天黑之前,他看着俩儿子还没到家,特地找阎埠贵要的。
将门锁好之后,进了前院,一进屋子,就闻着一阵面条的香味。
刘素芬正在灶台旁边忙活,肥瘦的肉丁,一半的黄酱,一半的甜面酱,放泡香菇的香菇水和一点的香菇丁,喜爱吃辣放一点青椒丁,炸出的酱,看着黑黑的,浮着一层油。
刚自家手擀抻好的面条,劲道儿,有着坑洼有致的面身,所以面条儿可以尽可能的挂上炸酱。
家里还有之前的香椿,虽然不是新鲜的,都是腌渍的,但是搭配上青蒜苗,别有一番风味。
香喷喷的炸酱面端上桌:“东子,饿了吧?你大哥也真是的,你这一天工作多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拿着他单位的事儿折腾你。也没好好歇歇。”
陈老太太只是默默的将两杯泡好的麦乳精端给陈卫东和陈卫南,看着俩大孙子手指甲盖里,还带着油污,心疼不已。
陈卫东:“奶奶,嫂子,我跟着大哥,还吃好吃的,李主任请客,柱子的手艺,烀的肘子,白面馒头。
这不还给您和爷爷带回来一些。”
陈老爷子:“我们都吃饱了,你带回去吃。”
陈卫东:“我可不带,这不符合规定,这可是我大哥研究出项目,人家单位奖励的。”
刘素芬用力拐了两下陈卫南,意思是让他开口,感谢一下东子,再将肘子给陈卫东带回去。
陈卫南:“甭费力气,东子不会带。”
陈卫南和陈卫东那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弟,他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吗?
今儿这事儿,东子帮了大忙了,他暂时不知道怎么回报,只能记在心里,然后借着这配件工作,努力干活,干出个模样来,以后家里的事儿,他也能帮着东子撑起来。
不说别的,将来东子孩子,成家立业,他总得出一份力。
见陈卫南不吱声,刘素芬赶紧起身:“东子,这点面条不够吧?我再给你打个鸡蛋。”
陈卫东:“嫂子,别忙活了,这面条吃完正正好。
刘素芬又转身去烧水:“你俩忙活这么久,我给你们烧点热水,待会儿睡觉之前,泡泡脚,解解乏。”
刘素芬转身又去忙碌去了,陈卫东:“奶奶,爷爷,你们要不尝尝这烀肘子,第一顿好吃,软烂。”
陈卫南:“就是,爷爷,我匀点面条给您,我吃不完。”
陈老根赶紧去拿碗:“爹娘,晚上你俩都没怎么吃,就尝尝吧。”
像是陈老太太,陈老爷子,只要白天不干活儿,甭管孩子怎么劝,一天就吃两顿饭,晚上还不吃干的,只喝稀的。
陈老根知道爹娘没吃饱,就借着俩孙子,想要老两口沾点荤腥,补补身体。
陈老太太还要摆摆手,陈卫东直接将筷子放下:“爷爷,奶奶,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陈老爷子起身:“吃,大孙子孝敬的,怎么不吃?”
刘素芬笑着说:“东子,还是你拿着爷爷奶奶又办法,就晚上,我劝爷爷奶奶,多吃一口发糕,都不肯。”
一家子轻手轻脚说着话,收拾东西,陈金几个孩子白天疯跑一天,早就梦周公去了。
陈卫东起身又去拿了碗筷,给陈老根,田秀兰,刘素芬也拿了:“今儿,咱家就吃一顿饱饭。”
刘素芬:“东子,你可小点声,要是将那几个祖宗叫起来,不够爷爷奶奶吃的。”
热乎乎的烀肘子摆在桌子上,傻柱知道是给陈卫东一家的,做的也用心,满登登的两饭盒,都是肉,汤汁单独装在另外一个饭盒里。
一打开饭盒,田秀兰和陈老太太都吓了一跳,他们原本以为烀肘子,能有一小块肉就不错了,但是看饭盒这满登登的。
田秀兰:“柱子,这是将一整个肘子都给烀上了,骨头都给拆了。”
陈卫东倒是有点理解,骨头可以卖钱,但是放里面,占地儿,少不少肉呢。
陈老太太将其中一盒肉盖上盖子:“收起来,明儿给几个孩子补补身体,也好长个儿。
咱这一阵吃油水吃的少,都悠着点吃,免得拉肚子....”
两碗面条,匀了一些,刘素芬又掰开三个白面馒头,一家人一人一小块,这么吃着肘子,就着白面馒头,其乐融融。
吃完饭,刘素芬帮着陈卫东打了热水,洗漱,她转身趴在陈金写作业的桌子上,垫着煤油灯,开始琢磨这两天的工作记录。
陈卫南今儿真累了,看着刘素芬还不睡:“干嘛呢?还不睡?”
刘素芬:“你先睡吧,我这一阵活儿多,得好好想想怎么干。”
其实是今儿陈卫东帮着陈卫南解决事情的事情,给刘素芬提醒了,今儿刘素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甭管她还是陈卫南提出什么问题来,陈卫东都能想着办法解决。
万一哪天,陈卫东有事儿,她和陈卫南该怎么解决呢?
是只能干看着吗?
想想那场景,刘素芬都觉得自个儿忘恩负义,这么一想,刘素芬就睡不着觉,她认真梳理着工作笔记。
刘素芬这一阵也忙的脚不沾地,眼看着天一天天热了,等割完了麦子,孩子们就得放暑假了,一放暑假,这些孩子们淘气,有骑自行车摔着的,有掉进粪坑的,有游泳掉水里的。
还有孩子捡了一堆苦杏仁回去,砸着吃,结果一大家子都中毒的。
去年,刘素芬可没少被折腾,今年她盘算着,每年胡同的孩子都会放假,与其等事情出了再解决,是不是提前预防?
提前和街道办的同志们想办法将孩子聚集起来,毕竟,南锣鼓巷的胡同孩子大多都是工人弟子,工人同志们每天早出晚归,忙着上班,是肯定没空带孩子和照顾老人的。
但是将老人孩子放在家里,万一有个万一,又该怎么安心搞生产呢?
不如提前预防?
刘素芬忽然想到了往年好像办过临时的扫盲班和学习班,倒不如今年干脆办一个临时少年班和老年学习班,提前将胡同里需要照顾的孩子和老人召集起来,然后由街道办出人,帮助照顾孩子,照顾老人,还有家里的柴米油盐。
最好是学习供销社的服务,谁家有什么需要,就上门解决。
刘素芬越想思路越清晰,针对这一情况,她写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准备明天交上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刘素芬起身,看着床上正闹腾的陈木和陈火,抓过来,一人照着屁股一巴掌:“别闹,你爸和你老掰昨晚上加班到半夜,吵醒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陈木和陈火捂着挨揍的屁股,将小嘴巴抿得紧紧的,蹑手蹑脚的下床,穿上鞋子,再沿着墙根,捂着口鼻,别让喘气声出来,然后蹑手蹑脚走出门口。
一走到门口,就瞧着阎埠贵正要张嘴说话,陈木赶紧:“嘘~阎老师,我老掰和我爸昨晚上加班很辛苦,还睡觉呢,您小点声,我帮您家倒尿桶吧。”
阎埠贵眼睛一亮,嘿好家伙,没想到,他还能有让陈卫东家几个小子帮着干活儿的一天?
这可了不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阎埠贵瞧着陈木拎着尿桶,转身从自家水缸里舀了一瓢水。
阎埠贵更得意了,这又占着便宜了,这水可是算在老陈家水费上的。
只是还没等阎埠贵反应过来,陈木就干净利落的将尿桶倒进了自家菜地里。
阎埠贵瞪大眼睛,脸色从红润到白,那是他家的肥料啊,亏大了,亏大了!
阎埠贵:“陈木,那是我家的尿!”
陈木回过神来:“哎呀,阎老师,我给忘记了。”
刘铁柱媳妇笑着说:“阎老师,陈木大清早也起来帮你干活儿了,这尿就算是谢礼了,您不算亏!”
阎埠贵一时之间有苦说不出来,如今陈卫东家都小心翼翼在屋子里忙碌,老爷们都没起床,他也没法进屋理论。
再说,田秀兰昨儿还给他家一碗虾酱呢,他要是去理论,不够臊得慌,阎埠贵还是自诩文人风骨,这样掉价的事儿,他不能干。
但是想想,这一桶尿,耽误了家里的菜地长个儿,这得亏多少啊。
棒梗起来看着这一幕,偷偷冲着陈火竖了个大拇指:“陈火,你哥真厉害,我可是第一次见着咱院子里有人能从三大爷家占着便宜。你这算不算铁公鸡身上拔毛?”
陈火:“棒梗,不能叫三大爷了,王嬢嬢说,三大爷是封建迷信,是一言堂,得叫阎老师。”
棒梗:“好,以后我叫阎老师。”
陈老根早早地起身,将粮票塞进衣兜里,就往外走去,他得给东子去买个褡裢火烧吃,一连忙活两天没好好休息。
等陈卫东醒来天色大亮,田秀兰正忙着帮着陈卫东缝补破了的工装,刘素芬则是忙着做早饭,陈老太太正收拾一些倭瓜之类的,准备带到陈卫东那边,和粮食掺着吃。
陈卫南背着两个三大袋粮食回来,“东子,起来了?正好,这是陈金几个人的这月的伙食,我多给领了一点,白面占两成,机米三成,杂粮面五成,这白面,平时让奶奶给你做着吃。
还有肉票,油票,菜票我也匀出来一部分,你走的时候,都带上。”
陈卫东:“哥,家里多留着点吧,我们铁路粮食怎么也比外面好点。”
陈卫南:“那也得带上,要不然陈金几个都别去了。”
陈卫东看着陈卫南坚持,也就没推辞,顶多,回头家里粮食不够,再匀匀。
刘素芬:“东子,起来了,我熬的穷糊糊,咱爸去买的褡裢火烧,你赶紧吃早饭,别耽误上班点。”
按说,陈卫东应该昨天晚上回大院,早晨从大院坐车去单位上班,时间能宽裕点。
但是昨晚上陈卫南的事儿,耽误了时间,早晨就要早点起,也幸好,这会儿是五月份了,天越来越长了,天亮时间早。
陈卫东拿起褡裢火烧,掰下来一块,就着穷糊糊,还有田秀兰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水疙瘩切的丝。
吃完了,陈卫东又拿起一个窝窝头吃了起来,陈老根:“东子,褡裢火烧吃完就是。”
陈卫东:“留着你和爷爷分分,我吃个窝窝头就够了。陈木,你今儿几节课?”
陈木:“老掰,我下午才有课,上午我会安全将奶奶还有弟弟妹妹送到家!”
陈卫东揉揉他小脑袋:“真厉害。”
陈老根将两个封口的坛子递给陈卫东,“这两个小坛子,是前一阵卫继送来的,专门给你留着的。”
陈卫东一愣:“什么东西?”
陈老根:“说是一坛子是东北的三宝酒,还有一坛子是什么海马酒,说是你用得着!”
陈卫东嘴角微抽,他用得着?
他都没结婚呢,就算结婚了,这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火力正旺,还需要这东西?
陈老爷子:“是让你留着送人,万一有什么领导的。”
陈卫东点点头,这才合理:“行,我带着看看吧。”
陈卫东吃完饭,就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去了老前门,抵达老前门,老远就看着顾明雅正拿着一张图纸和旁边几位同志研究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看向高架煤塔。
陈卫东眸子一亮,看来顾明雅高架煤塔的技术研究走向了正轨了,接下来,就看项目成了,能不能给她调动个差不多的岗位了。
顾明雅转身正好看着陈卫东,她冲着陈卫东微微颔首,就飞快转身了,她的身份,还是不能让人发现和陈卫东熟悉的好。
陈卫东上了通勤火车,一路抵达了丰台机务段,刚抵达丰台机务段,就看着牛段长正追着刘世跑:“养驴的,你就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