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拍拍梁军肩膀:“工作怎么样?”
梁军:“还行,我还想要和您汇报一下,关于内燃机技术小组的绘图小组的情况,因为刚来这边,我需要负责绘图小组技术上的事情,绘图小组创建,以及工作模式,都是王婷婷同志一手包办的。
赵工私下里询问过王婷婷,她想不想要留在内燃机技术绘图小组,她心中拿不准想要问问您。”
陈卫东看向王婷婷:“行呀,王婷婷同志,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王婷婷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以前在陈卫东技术小组,她可是出了名的技术员转工程师的老大难,要不是陈卫东将她划入蒸汽机车小组,她哪里有今天,成为工程师。
“陈副段长,不管在哪个小组,我还是想要跟着您干,只是这次内燃机技术小组,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锻炼机会....”
对王婷婷的想法,陈卫东是理解的,如今国家正在进行牵引动力转型,担心蒸汽机车以后没有发展。
陈卫东:“你要是愿意,就按照流程打报告就行。”
人各有志,陈卫东没必要拦着,再说,内燃机技术小组的绘图确实需要从头梳理起来。
王婷婷松了口气,她真担心陈卫东不放人。
实际上,王婷婷真想多了,就她在技术小组的作用,就算转为了工程师,也是天赋有限,像是于学诚,姜文玉,郭禄他们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就算来的最晚的黨仁民和陆媛遇到问题也能主动解决。
王婷婷则是属于给她分配工作,她能好好干好,但是自己面对工作则是束手无策。
叶荣恩推着一台地排车,地排车上是一卷卷图纸,“陈副段长,您需要的图纸都在这里了。这是图纸的目录,按照这目录,寻找图纸上方的标注就行。”
陈卫东将目录大体顺了一遍,蹙眉:“没有电机和电机通风以及检修的相关图纸吗?”
电机各部分的温度限制了电流强度,也就是限制了电机的载荷,换句话说,也限制了内燃机车的牵引力,
防止高温的办法不仅仅是冷却器,另外一种办法是电机用空气冷却通风,在同样最大许温度下,通风越强烈,电流强度就会越大。
叶荣恩翻看了一下工作笔记:“我待会去拿。”
陈卫东:“有毛熊的狄纳莫工厂出品的电动机的相关资料吗?”
老赵:“陈副段长,这些资料得去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借阅。”
陈卫东点点头,“将这些图纸先送到技术科我办公室。”
叶荣恩招呼了一声王婷婷给陈卫东送图纸。
陈卫东走出内燃机技术小组的厂区,看向不远处,此时整个工厂都贴着各种横幅:“学习陈卫东小组革命精神”、“见困难就上,见荣誉就让,见先进就学,见后进就帮”、“以优异成绩向国庆十周年献礼”。
还有两条最新的标语:“人民公社万岁”、“为十年左右主要工业产品赶上腐国而奋斗”。
立夏的风带着干燥的热,吹得路边的彩旗刷刷作响,建厂时候栽种上的树木都郁郁葱葱,长出了叶子。
工厂的园区安装了不少水泥砌的乒乓球台桌,陈卫东一路沿着走,看着他一手参与设计建设的检修工厂的一草一木,心中骄傲得飞飞的。
抵达蒸汽机车技术小组,老远就听着技术小组的争论声:“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的蒸汽机车检修,机车出力大,保养差,各项检修规章制度大破除,不按规定放汽,减温的情况比较严重,接下来我们不能只求效率,得更加注重质量。”
“我们机务段已经非常注重质量了,再说,如今机车的破损事故增多,临修频繁,我们不追求效率,能怎么办?
每天还没到整备出库时间呢,机务组就在外面等着了。”
“那也不能只顾效率,不顾质量吧。”
陈卫东进去的时候,于学诚技术小组和周成仁的技术小组,争执不下,于学诚认为不应该牺牲质量求效率。
而周成仁则是觉得,机务段已经有了陈卫东的质量管理体系,大家伙按照大概数据完成检修任务就可以了,不然检修率、段修率指标又要跌落谷底。
既然这样,那还是要专注在效率的提升。
周成仁:“陈副段长,您来的正好,这是这几年,咱机务段检修完成的指标。”
陈卫东看着指标,“这些指标,是你们自己统计的吗?”
周成仁一愣:“那倒不是,都是车间工段段长和同志们一起统计的。”
陈卫东倒是记得,因为乘风破浪,从去年开始,各大机务段就开始表面完成指标比较好,但里面包含一部分只求效率,不顾质量的虚假成分。
也因为这件事,导致新国家接下来几年的机车质量大量下滑,一直到62年之后,才注意到这情况,进行质量重视,到66年,才将检修水平和机车质量给慢慢提上去,别小看几年机车质量波动,产生的事故,和损失的金钱都不是小数目。
陈卫东将文件分别递给于学诚和周成仁:“既然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分两组去调查出这两年,蒸汽机车的检修率和段修率,得出准确真实的数据,然后你们再决定,下一步我们的检修工厂,是注重质量还是效率的流程。”
俩人将手中的文件收起来,开始商议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工作。
陈卫东:“姜文玉同志,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方案,和相关汇总图纸资料准备好了吗?我今天去一趟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
姜文玉:“准备好啦,就等您要了。”
陈卫东:“对了,王婷婷同志被赵工要到了内燃机技术小组管理绘图,接下来的工作,张华同志,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同志,接手。”
张华还没等说话,王颖站起来:“陈副段长,我对王婷婷同志工作很熟悉,我能接手她的工作吗?”
陈卫东看向张华,张华:“王颖确实过去和王婷婷一起参与了不少工作,就上手速度来说,应该可以试试。”
陈卫东:“那就先试试。”
陈卫东拿着资料,背上挎包,就往检修工厂大门走去,他得去一趟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找点内燃机关于散热器的资料,其实陈卫东隐约有点想法,内燃机车上采用喷雾冷却装置的研究工作,他记得西德那边好像已经采用这方面的技术,而腐国和毛熊应该正在进行试验。
只是要研究这些,还需要研究散热器试验台,陈卫东也需要确定一下,目前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的散热台到底能不能适应喷雾冷却试验的要求。
陈卫东离开之后,张华将王婷婷的办公桌,气呼呼地清理出来:“哼,这王婷婷,真是忘恩负义,想当初她在技术科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技术老大难,要不是跟着程总工加入了卫东技术小组,哪里有她今天?
结果,她听说了这次动力转型会议之后,蒸汽机车会慢慢被淘汰,蒸汽机车技术小组也会陷入尴尬境地,就着急给自己找下家。
人家赵工压根没问她,是她主动上赶着去问的,甚至还带去了李文奎同志在咱技术小组整理资料的办法。”
姜文玉:“这王婷婷,心眼也太多了。”
郭禄低声安抚:“没事,至少我们对我们的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是有信心的。何必跟她计较。”
姜文玉:“我不是跟她计较,我是生气,现在外面都不看好我们蒸汽机车技术小组这次牵引力改革会议,她作为技术小组的成员,竟然还来背刺我们,外面人更得看不好我们了。”
陈卫东对王婷婷的小心思并不关注,毕竟,王婷婷也不是核心成员。
他骑着自行车从检修工厂站台上了通勤火车。
“裤衩裤衩裤衩...污.....”
蒸汽机车很快抵达老前门站点,陈卫东看着不远处的向新国家十周年献礼的四九城火车站正热火朝天建设着,此时整个火车站已经有了雏形。
从1959年1月开工建设,如今还不到四个月,主体大框架已经基本完工了,这不是夸张,按照陈卫东记忆,四九城站今年9月10号就会竣工,八千同志三班倒,在这里挥洒汗水,建设出新国家的十大奇迹之一。
如今,陈卫东注意到四九城站正在建设中央大厅上头,那个1225平方米的双曲扁壳穹顶。
简单说就是用目前最先进的钢筋混凝土薄壳技术,做出一个又大又薄又亮的屋顶。
它像个倒扣的浅碗,中间高,四周低,曲线优美。好处是既敞亮,又省材料。
光从高高的玻璃窗和这个穹顶洒下来,整个大厅通透明亮,一点不憋闷。这技术,在国内是首创,是世界一流水平的玩意儿。
沿着四九城站,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往研究所的方向走,今天是廊坊胡同的自由市场。
因为蔬菜还没纳入凭票管控,凭票管蔬菜要到1960年,所以,很多城郊农民就会用自家院子里的柿子树树结了果,拿到街上换点小钱,不需要票;自留地里多种出来的葱姜蒜,也能拿出来摆一摆。
这是国家允许的自由市场,只是需要规定时间,同时也只能是自家种的这些小东西,要是自留地的粮食是不能卖的,只能卖给指定粮站。
顺着胡同往前看去,摊贩密密麻麻,孩子跑来跑去,大人扎堆站着,人头攒动,平凡之中,充斥着浓浓的烟火气。
陈卫东顺着老前门骑着自行车一路抵达了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也写着新标语: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大搞技术革新,实现机车国产化!
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让铁路机器不再带“洋”字!
陈卫东走到门口,在传达室登记之后,就背着挎包进了办公楼二楼。
与此同时,洪总工二楼,铁总工此时正坐在办公室中:“我说洪总工,我也不要你们四九城铁路局的顶梁柱,那位什么神秘小同志的。
我就要陈卫东同志,你可别想跟我藏着掖着,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凭着一位同志的什么方便面,创了不少外汇,还研究出高压水枪,还有什么铁鞋,更重要的,还有研究出铁路机车新钢种的,12锰钢,这些人才,我可都没有找你要。
只要一位在蒸汽机车上非常有天赋的卫东同志,我不过分吧?”
洪总工脸色铁青:“什么叫不过分?铁总工,你怎么知道,卫东同志不会是我们四九城铁路局未来的顶梁柱?”
“那我就暂借几年,未来再还给你们成吗?”
“老洪,老洪,卫...”潘总工兴奋地冲进来,刚想说,之前陈卫东提出的16锰钢代替桥梁的想法,还有从毛熊那边弄的一些关于16锰钢的技术资料齐全,石景山钢铁厂也根据这些消息,成功炼制出一炉符合条件的16锰钢,并且通过了可焊性,屈服度等各方面的测试。
只是潘总工一进来,看着有人在,他画风一转,笑着说:“为了成昆铁路桥梁方面研究的新钢种,16锰钢通过了咱的试验,小同志这次的研究,简直给咱立大功了.....”
铁峰:“我说好你个洪狐狸,咱铁路机车的金属材料方面的人才,也非常紧缺,你们单位有能研究出新钢种这么厉害的人才,小同志,你藏着掖着?”
洪总工揉揉眉心一个头两个大,他心中感叹,幸亏这段时间,陈卫东忙着蒸汽机车,内燃机车上很多设想,因为内燃机机车检修还没打起框架,也就没开始。
要不然,他能被铁峰和冯仕高烦死。
潘总工意识到,铁峰是来抢人的,他讪讪i一笑:“两位,你们先聊啊,我先去忙去了....”
铁峰:“洪狐狸,要不咱做一笔交易,关于你们铁路有一位小同志研究出新钢种的事儿,我帮你们保密,你将卫东同志调到我们岛城四方厂去。
毕竟,你也不想,冶金部那边知道,咱这边出现了一位研究钢种的天才小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