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总工直接黑了脸,要是真有这么一位神秘小同志倒是好了,他就整天不用忙着应付这些抢人的。
他才刚应付完,紧固元件研究所,还有各大相关单位....十大建筑,这才几天的功夫,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又要来抢人了。
铁峰:“洪总工,我不着急,给你时间考虑考虑,你放心,卫东同志一旦到了我们四方厂,我一定会好好爱护。”
铁峰说完,就哼着小曲离开了,陈卫东和他前后脚正好错过,他走到洪总工办公室门口,敲门。
洪总工没好气的说:“不是给时间考虑吗?又来敲门。”
陈卫东听着洪总工的动静,有点好奇,他认识洪总工这么久了,还从没见洪总工对谁这么大的怨气,难道是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出什么大事儿了?
“洪总工,是我。”
一听是陈卫东,洪总工赶紧起身打开门,看着陈卫东:“快进来,我以为是...之前那大苍蝇,得,快进来,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什么情况了?”
陈卫东:“增加再燃烧室的技术改进,已经确定定型,基本数据也都计算下来,接下来方案立项之后,就可以立马着手改装。”
陈卫东将汇总资料和图纸递给洪总工,洪总工看着上面数据眼睛越来越亮:“确定能达到这数据?”
陈卫东:“理论上没有问题。”
洪总工认真看着各项数据,眼神中满是惊喜,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年轻稚嫩的陈卫东站在他面前,没有丝毫顾及影响和他说出,毛熊对和平型蒸汽机车无再燃烧室的设计是错误的,我们新国家的国庆,更需要增加再燃烧室。
当初,他以为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自视甚高,他以为这位年轻人只凭着热血办事儿。
且不说,增加燃烧室是否正确,就单当初的新国家想要改进毛熊帮着设计和研究出来的和平型蒸汽机车,工业基础达不到条件。
但陈卫东这两年硬生生地将生产线建立起来,并且,还研究出如此完善的设计改进方案。
他当年的眼光可真好。
洪总工:“这次铁道部牵引动力转型会议,想必你也听说了,实话说,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不看好你,甚至技术委员会那些技术大拿,早已对你的研究方向了如指掌,找好了相关的论点反驳你。
卫东同志,你在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和丰台机务段,我和牛段长,刘书记,都是欣赏你,愿意支持你的领导干部。
但是到东北,那边的专家们,他们不认同你,甚至觉得你在开历史倒车,很多同志也不理解你,你还敢往前走吗?”
陈卫东:“百年前,我们的国门,被坚船利炮打开,先贤们开眼看世界的疾呼言犹在耳,我们的国家从长久的被迫孤立,那封闭落后的滋味,我们永远不想再次品尝。
如今,我们的新国家迎来火红建设的新时代,我们张开双臂,以前所未有的积极姿态,融入世界,要用智慧和汗水去换取发展与进步。
我格外珍惜我们的时代,所有的改革都可能伴随着痛苦和弯路,前进的道路也不会是阔野坦途,但铁道部奔涌向前的趋势,不是任何险滩暗礁能够阻挡的。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面对艰难险阻,我愿意为之奋斗。”
“好!”
伴随着一阵掌声,陈卫东转身,愕然发现,他的身后竟然站着铁道部科学院茅院长,潘总工,大同机车厂的唐总工,以及马副总工,还有来送资料的周工和程秋月。
茅院长大步走进办公室,上下打量陈卫东:“小洪一直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原先我还将信将疑,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新国家第一代大学生,有如此英姿,种花崛起有望。”
潘总工眼神带着激动,怪不得这位年轻人能够研究出那样的技术,他是真的在用心血建设新国家。
周工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谁能想到,有一天,这样年轻的同志,会成为他铁路成长道路上的指明灯。
程秋月眼眶泛红,激动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要欢呼,但是声音被什么哽咽住了。
茅院长:“小洪,你算是捡到宝了。”
洪总工看着,茅院长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茅院长应该不会缺接班人吧?
洪总工:“茅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茅院长看着陈卫东桌子上铺着的资料:“你们先谈,谈完之后,咱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开个会议。”
洪总工瞬间明白,应该是关于陈卫东提交上去的16锰钢研究出成果,并且经过可焊性等各种实验,可以用于成昆铁路的桥梁建设,该如何奖励,下一步该如何安置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刚引进的ND内燃机机车,因为冷却问题,总是导致大量消耗有色金属。
如今新国家的有色金属有限,还有相当大一部分需要换外汇,军工研究,能给铁道部的份额并不多。
这问题要是再不解决,影响不小,洪总工这一阵没少为这件事头疼,也因为这件事,让铁总工有机会整天往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跑,跟他抢陈卫东。
而陈卫东想着是,茅院长亲自主持的会议,估计是四九城铁路局各大总工的联合会议,不是现在的他,一个初级工程师能参加的。
茅院长等人离开之后,洪总工:“说吧,还有什么事情?在这之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能解决我一定帮你们解决。”
陈卫东:“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查询一些关于ND内燃机散热器,还有狄纳莫工厂出品的140型电动机温度测量的结果数据以及相关资料。”
洪总工一愣:“你这是要研究什么?”
陈卫东将ND型内燃机的散热问题说了一遍:“散热问题要是不解决,内燃机还是会大量消耗有色金属,问题是有色金属给我们的数量是固定的,要是超支了,将会影响内燃机车的使用和实验机器....”
洪总工右眼皮跳了跳:“你想好怎么改进了吗?”
陈卫东将他之前的简单想法拿出来:“我想着根据不同用途机车的运用特点和气候条件,按照机车最常用功率和气温条件,来设计内燃机冷却装置,提高冷却装置的利用率,减轻重量,降低功率消耗和节省大量有色金属。
同时在机车上增设必要的辅助冷却设备,以便在发动机功率超过设计工况和较高气温时,能保证发动机冷却水温和油温不超过额定值,其中喷雾冷却这种辅助设备最简单,也是最经济合理的方案。
只是,我是否能实现,还需要更多的数据。”
洪总工的心高高提起来,这段时间他也没少研究内燃机车,同时也正在头疼,但是他没想到,他一直在头疼的事情,陈卫东这边已经有解决思路了?
要知道,王家林铁峰那边还没有解决问题思路,哪怕是铁科院研究所,目前也正在研究阶段。
陈卫东直接拿出研究思路了,要是被铁峰知道....
想到这里,洪总工:“这样,你如今主要负责蒸汽机车技术小组,这内燃机技术的立项,你稍后将资料先交给我,我给你立项,你负责研究。
研究出成果之后,我再给你申报,省得别节外生枝,耽误你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技术改进。”
陈卫东对洪总工很信任:“好!”
洪总工接下来又嘱咐了陈卫东一些去东北的注意事项,又让程秋月带着陈卫东去了资料室。
路上程秋月看向陈卫东,眸子中满是敬佩:“陈副段长,您刚才那一番话也太厉害了,听您那么一说,我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难不住你。
哪里像我,到现在,在四九城东南西北还分不清楚,今儿坐公交车还坐反了方向。”
陈卫东笑着说:“都一样,我小时候,和同学一起比赛,蒙着眼,谁能走得远,我就蒙着眼凭感觉走了很久,但是等我解开蒙眼布的时候,看向四周,总感觉陌生,我就顺着我感知的方向往前走,结果倒迷了,完全分不清正确的方向,顺着相反的方向走出去十几里地去,才觉察不对。
我就找人问问路,当时还赶上时局不稳,幸亏一个好心的大姐姐,将我拉到她家里,藏起来,等情况安稳下来,她又按照我说的我家,一路打听着,将我送回村子。”
只是没多久,那位大姐姐就嫁到了外地去了,陈卫东爷爷奶奶一直托人多方打听,一直没有消息。
按说,逢年过节,陈卫东都得去谢谢人家的,毕竟,这个年代最值钱的就是人情,那位大姐姐对陈卫东来说,也是救命之恩。
程秋月听了陈卫东的话诧异不已,她没有想到,无所不能的陈卫东,竟然也有迷路的时候。
与此同时,津门,仓廒街小学斜对面大杂院内,桃儿正带着妹妹们在院子里玩耍:“小跃进,你要去哪里,又忘了上次偷跑出去,摔着了?”
“艾嫂子,你看你家跃进,又要偷跑出门了。”
“小跃进,你给我回来!”
跃进郁闷地瞪了瓜儿和果儿几个一眼,瓜儿果儿冲着跃进吐吐舌头,转身看着秦惠廷带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同志走进院子里。
桃儿看着那姑娘眼睛一亮:“文儿姐,您怎么来啦?”
文儿笑着将桃儿搂在怀中,桃儿在文儿怀中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雪花膏的味道,小眼睛闪闪发光:“文儿姐,我什么时候也能够抹雪花膏啊?”
文儿笑着说:“我已经考上津门机务段的检修车间了,等我拿了工资,就给你买一瓶雪花膏。”
陈卫东的堂姐陈秀芹一听瞪了桃儿一眼:“文儿,你可别花那钱,小小年纪,不学好。”
桃儿皱皱小鼻子,暗自嘀咕:“还是舅舅好。”
秦惠廷:“文儿,走,进屋说话。”
秀芹拉着文儿进屋,上下打量着笑着说:“和你娘年轻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我爷爷奶奶见着你,肯定高兴。”
文儿:“我娘也说,陈爷爷陈奶奶是出了名的厚道人。”
秀芹:“怎么样?去单位报道,安排好了没有?我说应该给卫东写一封信,他要是知道你娘在这,一定过来看看,有个铁路干部带你去报道,怎么也好点。”
文儿笑眯眯的说:“他们要斗心眼儿,少在我这儿斗,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我要以卫东叔为榜样。”
陈秀芹:“行,那你就自个儿去,在单位,一个女孩要有度量有心眼儿,不能都挂在浮皮表面上,不价,光图嘎巴溜丢脆,非得罪人不可,当然被欺负了,就回家来说。”
秦惠廷:“不愿意和东子说,回头我带你过去,和你单位的领导托付托付。”
“秦叔,您甭跟着芒果了,我自个儿去就行,您要给东叔那边带什么东西,我这会儿带着,晚上要是得空,我就打听了火车,去一趟四九城。”
秀芹赶紧收拾这一阵她给陈卫东和陈老太太,陈老爷子准备的东西,秀芹不能经常回娘家,也清楚这一阵粮食匮乏。
特地将家里的粮食节省了不少,上次陈卫东写信来,她还听说陈卫东分了新房子,秦惠廷特地在单位给陈卫东弄了一套搪瓷的白烟筒,这种烟筒出品的极少,但是比铁皮烟筒耐用。
不刻意损坏,用一辈子都不怎么变形的。
“桃儿娘,你要给卫东同志捎东西吗?”
秀芹:“哎,艾家妹子,你这是....”
“这不上次卫东同志给我家跃进带的至保锭,救了孩子一命,正好我家孩子他爹这阵,补贴了黄豆,还有一些糕点票,我去买了点津门特产,您帮着一起捎过去,成吗?”
“成,怎么不成?正好我家文儿考上了机务段检修岗位,她坐通勤车,看看给捎过去。”
“哎呦喂,文儿同志可真出息了,你娘总算熬出头了。”
文儿娘原本是四九城城郊的一个村子里,后来家中遭遇战乱,父母被抓了壮丁,她不得已来津门投奔亲戚,说来也巧,文儿娘出嫁,正好嫁到和秀芹一个胡同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