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陈卫东低声商议好三转一响票据的事儿,前院各家就各自散去了。
刘铁柱家,刘老太太听说傻柱结婚,要置办三转一响,当场惊讶,她回屋压低声音询问:“铁柱,那傻柱不就一傻不拉几的傻子吗?哪里来的家底置办这么多东西?”
那可是三转一响,就是她家有,老二肯定能娶一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伺候着,到时候就算老二考不上大学,她也就放心了。
也难怪刘老太太不知道,刘老太太自从到了四合院,就瞧着院子里都羡慕陈老根家的日子,她也就一直留意陈老根家动向。
顶多,因为阎埠贵是教员,过去还是前院的管事大爷,刘老太太也能放两分心思,对傻柱,她向来是觉得是个傻子,看不上,再加上阎埠贵动不动背后看不起傻柱,暗骂傻柱神经病。
刘老太太就更不关注傻柱了,唯独对傻柱的盒饭挺感兴趣。
刘铁柱:“娘,你以为傻柱跟咱家一样,这房子还是从单位租的?傻柱家屋子那是祖宅。
一间正屋,加上耳房雨水那一间屋子,咱院子里就他家屋子最好了,其次就是后院聋老太太家。
再说,傻柱是厨子,灾荒年都饿不死的厨子,他现在在轧钢厂后厨,当二灶的大厨,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他家里人也不多,只有一个妹妹,还都是四九城户口,吃定量,你说这钱他怎么花吧?就是翻来覆去也花不完。”
刘铁柱媳妇:“还有领弟儿,她可是红星合作社就在的老工人,如今在工厂,是出了名的老技术,领弟儿还识字,上过私塾,我们生产主任还说呢,要不是领弟儿的成分,早就推荐她上工农大学了。
就领弟儿现在每月工资加上津贴也得四十七八块钱。”
“俩人七八十块钱?”
刘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眼红了。
“那你们平时不怎么和傻柱家也走动着,我瞧着那傻柱手松,又是傻子,随便忽悠点,不够咱一大家子过活的?”
刘铁柱媳妇没说话,对她婆婆这么整天想要占点便宜的行径,她是看不上的,但是毕竟是长辈,她也不能说什么。
刘铁柱:“娘,您要去,您就试试,这么说吧,全院都喊傻柱傻子,但是院子里三位管事大爷,过去厉害吧?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傻柱的对手。
您要是招惹他,别回来找我,傻柱在院子里,也就东子能镇住了。”
刘老太太眼珠乱转,她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往中院走去。
前院,陈卫东将自行车贴墙放在墙根,然后将篮子还有粮食袋子拎下来,阎埠贵瞅着那沉甸甸的袋子还有筐,眼珠子乱转:“东子,这该不会是你们单位发的杂粮饭吧?”
陈卫东:“没,和同事在单位调剂点五色豆,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廊坊胡同,顺便买了点菜还有杏儿。”
阎埠贵:“哎呦喂,廊坊那自由市场,最近这价格可是涨得贼快,顶花带刺的黄瓜,以前都是一毛五一斤的,最近都涨到了两毛五,按说黄瓜大量下市,不该这么涨价,你买这杏也不便宜吧?”
陈卫东:“嗯,不便宜。”
见陈卫东没有说价格的意思,也没有拿出来分的意思,阎埠贵眼神露出一抹失望,他郁闷的回屋,“这东子,真是领导当的越大,越小气,刚才我看着他篮子里可装着不少杏儿,咱家几个孩子可都在他家门口玩耍,硬生生不知道拿出几个给孩子分分。”
杨瑞华:“估计买的不便宜吧?我听说,今年气候不好,自由市场的水果价格都不便宜,门头沟那边也跟着涨价。
我心思去买点地三鲜,结果苋菜,蚕豆一样比一样贵,这要是蔬菜也用票就好了,价位起码能比现在降下来一些。”
陈卫东没管阎埠贵的想法,街坊邻居,谁家有点好吃的,和相好的邻居分一分是正常的,但是价格太贵的,一般都没有分的。
毕竟,这会儿物资匮乏,很多走亲戚的人家,都开始自带干粮了,所以陈卫东的杏儿不拿出来分,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陈卫东拎着东西进屋,屋子里堆积着不少木头,木板,陈老爷子正挨个儿挑选。
陈老太太则是坐在床上,正忙着缝缝补补。
刘素芬正在和面,田秀兰则是忙着将家里的碎布头整理整理,陈金陈木几个正摘芸豆的,摘豆角的,忙的不亦乐乎。
见陈卫东回来,几个小的嚷嚷跑过来:“老掰,你我们帮你拿吧。”
小小的妞妞垫着脚,伸手就抓着陈卫东手中的篮子,但是篮子很重,妞妞眼巴巴看着篮子的杏儿,又舍不得松手,陈卫东怕摔着她,只能单手拎着:“别着急,待会儿放在地上再看。”
田秀兰:“怎么又买菜什么的?咱家种的菜不少,花这钱干什么?”
陈卫东:“心思着凑个地三鲜,树三鲜,结果樱桃什么的价格都不低,枇杷市场上压根没见着。”
田秀兰看着那京西香杏儿,瞪了陈卫东一眼:“你是有钱不知道往哪儿丢了,这会儿水果多贵,去买这么多,压根放不住。
你怎么不去凑个海三鲜去?”
陈卫东:“行,回头我就去东山海边,给您凑个海三鲜。”
田秀兰:“这杏儿多少钱一斤?”
陈卫东摸摸鼻子:“不贵。”
“不贵是多少?”
陈卫东比划一个六,陈老根:“六毛钱一斤?”
陈卫东:“六毛五!买了五斤,想着给于爷爷送去一半,结果他只留下一斤。”
“六毛五?五斤,三块两毛五,都够咱家一个人半个月生活费了。”
田秀兰瞪了陈卫东一眼:“瞧着你工作了,懂事了,花钱怎么还没数儿。”
陈老根:“就是,这都多大了,你还有大事儿没办,发了工资存着,将来成家立业,过日子,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臭小子...”
陈老根脾气上来,就要说陈卫东,陈老太太走过去,直接将陈卫东拉到自个儿身后:“怎么着,我让东子买的,你还要训我这当娘的不成?哎呦喂,反了天了,儿子嫌弃老娘花的多了...”
陈老根头疼的看着陈老太太,他就是担心东子花钱没数儿,想要提醒一下东子,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但是也不能忘了过去的苦日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
“娘啊,我哪里敢说您,我这不就想教教东子怎么过日子。”
“哼,东子大学生,过日子,轮到你教吗?”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硬朗,只要没有不爱听的话,那就是耳不聋眼不瞎,训起儿子中气十足。
陈老根委屈极了,“娘,我...”
“你什么你?还学会顶嘴了不是?”
陈老爷子随手抄起来手边的鞋底,对着陈老根就砸了过去:“显摆你一家之主了,当着老子面儿训儿子,家里喜欢吃杏儿也就你老娘,你以为东子舍得花钱给自个儿?”
陈卫东躲在老太太身后,心中暖暖的,二十多岁的时候,有爹训,有爷爷奶奶护着,本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
田秀兰听着陈老爷子的话,这才想起来,陈老爷子以前说过,做姑娘的时候,家里条件好,立夏那是地三鲜,树三鲜,海三鲜都齐全,老太太最喜欢吃的就是京西香杏。
陈卫东这杏儿是给老太太买的,也是这段时间物资匮乏,田秀兰和陈老根每天操持一家子柴米油盐,将这事儿早就给忘了。
也就陈卫东一直记得,在他六岁的时候,陈老太太提起她做姑娘的时候,立夏必然要吃京西香杏,可惜,后来,老太太嫁给了陈老爷子,就再也没有尝过一口。
陈卫东今天看着京西香杏也是想起这件事,就毫不犹豫买了十斤,他是后怕又庆幸,幸亏今天遇到了,他想起来了。
要不然等将来,老太太生命终点,说一句她想吃京西香杏儿,那会儿陈卫东再想起来这件事,那一定会后悔。
人生最怕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
妞妞奋力拎着篮子,晃晃荡荡走到陈老太太面前:“太太,您最爱吃京西香杏吗?”
陈老太太掀开包袱皮,看着里面一层杏子,铺着一层叶子,熟悉的果子,让她眼眶泛红。
“是特色的京西香杏。”
京西香杏,其实就是一种香白杏,京西龙泉务是香白杏的产地,因为在元代龙泉务就有烧制石灰的灰窑,现山脚下仍有两三米厚的灰渣层,灰渣里含有大量的钙元素,对杏树生长有一种特殊的作用。
对于香白杏个大、离核、味甜、汁多、绵软。如果掰开一个成熟的香白杏,杏碗里马上会积聚起晶莹甜润的汁液。
这种杏儿的口感,很少见,可以说吃过一次,就很难见到。
陈老太太也没有想到,十几年了,当年她随口一提的事儿,陈卫东竟然还记得,当年陈卫东也就才六岁吧?
“东子,六岁的事儿还记得呢?”
陈卫东:“嗯,其实也是今儿逛廊坊胡同,看着京西香杏儿,才想起来的。”
陈老爷子:“你有心了....”
当年,陈老太太从娘家带出来不少值得纪念的老物件,但是陈家日子太过穷苦,只能一件件变卖了,大半辈子过去了,如今,陈老太太怀念娘家的物件儿,也就只剩下这一口京西香杏了。
陈老太太:“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今儿大林子,冯鹏,还有你大哥的师父,周师傅都给送东西了,一家挑出来一点,连带着你大哥也买了一些蚕豆,分一分。”
陈老根:“娘,您喜欢吃,留着吃就成。”
陈老太太:“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什么东西爱吃也不能多吃。”
京西杏儿味道不错,但是不能久放,除非蒸煮晒干,但老太太牙口不好,陈老根:“娘,以后我在单位碰着也给您捎回来一些。”
陈卫东倒是不担心,他空间还有,隔三差五的拿回去一些,给老太太开个小灶也能吃不少。
陈老太太挑出来一些,就让陈金挨个儿给送去,主要是快晚上吃饭点儿了,要是陈卫东去送,人家留饭不是,不留饭也不是,所以最好的就是陈金几个孩子跑一趟,送去赶紧回来。
陈卫南的师父家,是陈卫南亲自去送的,送完了回来,陈卫南脸色不太好看。
陈卫东递给陈卫南一个刚洗好的京西香杏:“哥,怎么了?”
陈卫南苦笑:“这不,你上次帮我那个项目,我师父也参与了,正好,因为这项目,我师父今年达到了分房条件。
原本是没有空房子的,但是我们厂子的生产厂长发扬风格,将原本分给他的两居室的房子,分给了我师父,那房子是真不错,客厅很宽敞,要是隔开,正好能做个三居室。
我师父俩儿子,为了分房间,谁住东屋,谁住西屋争起来,老大觉得他是老大,应该住东屋,东屋宽敞,有阳光,西屋是阴面,还小一圈儿,老二觉得他家孩子多,应该住西屋。
我瞧着师父两边为难,心中不好受,毕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陈老根听了叹息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古这兄弟之争,没法说,你就多宽慰宽慰你师父,让他想开点。”
陈卫南心中有点难受,要是他能分一房子就好了,他可以接师父跟他住。
陈老太太给陈卫东比划着腰围,陈卫东:“奶奶,我不用做衣裳了。”
“做两条短的裤子,这天一天比一天热,夏天挨家我瞧着人家大院都穿着短裤背心,能得劲儿点,正好上次小田同志给的碎布多,正好能做。”
田秀兰:“哎,东子,这一阵没见小田同志?那姑娘可真不错。”
陈卫东:“她最近忙着呢,最近小姑娘挺厉害,估摸着今年四九城劳动模范,能有她。”
“真的假的?”
听陈卫东这么一说,就连陈老太太和刘素芬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计。
陈老太太:“这小田同志工作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