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凤想想也是,田招娣看似比之前进步了,但仅限于工作,思想,成为工人。
但技术层面的事儿,她都不懂,也就光齐这样的中专生才能懂:“那你待会好好和陆国俊说说你的技术思路,保不准能用上呢?”
刘光齐点点头,这次去技术交流站,他按照陈卫东推行的质量管理体系研究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还没有在石棉提交,就是想着利用这先进工作法打通和陆国俊的关系。
想到这里,刘光齐有点后悔,当初陆国俊主动邀请他加入和铁路联合研究的技术小组,他觉得有点离谱,纺织机械的维修,怎么可能和铁路机车的维修是一样的呢?
他就拒绝了,要是当初他没有拒绝,如今已经是陆国俊技术小组的一部分了。
“田招娣这边,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她一个农村姑娘就算有进步也有限....“
两个人声音渐行渐远,与此同时,傻柱帮着领弟儿将东西早早地收拾到樟木箱子中,然后又去找陈老根借了自行车,俩人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小井胡同走去。
傻柱看着领弟儿:“领弟儿,你爹娘对你嫁出去就没有别的想法,比如要点彩礼什么的?
前一阵,我给人家跑黑白大棚挣得还行,要是要彩礼,多的我不敢说,咱俩一月工资当彩礼没有任何问题。”
领弟儿:“不用给彩礼,我爹说,你愿意娶我就很好了。”
傻柱笑着说:“那怎么行?你可别替你爸做决定,他们要是真提出要彩礼,咱四九城老爷们,可不能跌份儿,当初东旭哥定亲,我就跟着去了。
为了防止我娶媳妇没人操持,我还将所有步骤都记下来了,贾家嫂子娘家当初是要十五块彩礼,后来被贾婆婆拐弯抹角说了一通,要了5块彩礼。”
阎解成谈婚事,当时没要钱,但是要了粮食,如今物资匮乏,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更别说领弟儿他爹如今在街道办的合作社,靠着给人糊顶棚为生,每月工资二十七块钱,媳妇没工作,估计家里花销,吃的都得紧巴巴的。
所以傻柱做好心理准备了。
与此同时小井胡同,大家伙都热热闹闹的忙碌着,陈麦花自从成为了单位的生产委员,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好几天没休息了。
也就明儿傻柱结婚,她今儿打算回一趟娘家看看,帮着娘家也收拾收拾屋子,省得别人进院子,看着她家乱糟糟的,别人笑话。
所以,她今儿请假在家休息,先将家里收拾收拾:“金玲,银铃,将你们弟弟妹妹换下来的衣裳,都找出来,分分类,还有鞋子,挨着洗洗。”
“妈,小森抢我的玩具。”
“这是小舅舅给我买的。”
“你胡说,明明是小舅舅给我的。”
“这是我的小舅舅!”
小林和小森为了陈卫东给他们买的玩具争得不可开交,陈麦花哪里有功夫给他们断官司,一人踹了一脚,就开始忙活起来。
金玲和银铃年纪都不小了,都懂事了,知道帮着陈麦花分担家里的活计。
“哎呦喂,麦花,自从你去铁路工作,白天可是少在院子里见着你。”
陈麦花笑着说:“大嫂,铁路的工作稍微忙点,我也是才倒腾出空来,我正想说呢,家里有几件旧的铁路工装,想着给你送去,给家里几个孩子改改缝缝补补的,你别嫌弃。”
刘家祥媳妇笑着说:“哎呦喂,这会儿的布票,花钱都买不着呢,我谢谢你还来不及,不过,麦花,最近胡同里都在传说,以后针织用品也得用票了,你说,咱是不是得趁着这一阵还没用票,有空去买点,我听说,百货大楼六月一号,搞活动,棉线袜,毛巾枕巾什么的,都得买点。”
九嫂子:“我也想买点,就是我家这钱不凑手....”
陈麦花:“九嫂子,您要是不凑手尽管买,我这边还有钱,这月本打算去爱国储蓄的,还没顾上。”
“哎,那感情好,等孩子他爹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陈麦花:“不着急,您拿着使就行。当初我弟弟上学的时候,我可没少找您帮着凑钱,您不也二话没说吗?”
“哎呦喂,说起来,麦花,你这弟弟可真出息,想想以前你家日子,和现在,简直变化太大了。”
“是啊,你家弟弟是个讲的恩情的,你可没听说,五号院这一阵没少闹腾,也是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将小叔子供出大学生来,结果,分配当了干部,就不回家了。
哥嫂有事儿去找他帮衬,也不露面,两个老的生病了也不管。”
“哎,刘家祥和永祥回来了,咱赶紧合计合计,五号院出钢好几次了,可是赶在咱前面了,但是咱院子里现在连材料都凑不齐了。”
小井胡同石掌柜的,在建国之前,是开面粉店的,公私合营之后,就光拿股息分成,退出了经营,但是大家伙还是习惯叫他石掌柜。
整个院子里,成分最好的就是陈麦花的大伯哥,刘家祥还有陈麦花的男人,刘永祥,两个人都是电厂工人。
刘家祥是专门管维修车间的,刘永祥则是负责开电车的,两个人不但是工人阶级,还是厂劳动模范,做事儿更是仗义。
所以院子里很多事儿,大家伙都愿意听他俩的意见。
石掌柜:“怎么样?刘大哥,我们都听您的。”
领弟儿的爹,查老大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是说想办法凑铁,咱各家各户都回去再找找。”
许六:“哎,我这儿还有个镣吊儿。”
刘家祥叹息一声:“这铁光靠咱凑,还是少点了,咱还是得在土炮上打主意。”
“土炮?哪有土炮?”
刘永祥:“是这么回事儿,昨儿个石大哥提了个头,说咱们隔壁啊,是前清的炮局,屋子地下兴许埋着土炮,可要是挖炮,就得扒房子。”
刘永祥话音刚落,就听到从隔壁院子传出来人们竖梯子扒房子的声音,转头瓦块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石掌柜面色微变,有点着急:“五号这就动手了?这事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点破南房是我的,可为了出钢,就是割我身上一块肉,我要是眨巴一下眼睛,那就是我有二心,可这南屋里,一间住着许六一家子,那半间搁着他巴拉眼大哥的东西....”
“石大哥,眼下是新国家需要钢铁,咱能含糊吗?不能含糊,做人得有良心,从打记事儿起,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没有?”
石掌柜:“刘大哥,这些年的事儿,都在我石瑞丰的心里隔着呢,新国家建立,上面一步一个脚印儿,哪样不是替咱们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六:“国家对咱那是没得说,可扒房这件事,得仔细合计,可不能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
刘二嫂子,您现在可是铁道部的工人,你心中有数儿,要不你给大家伙合计合计?”
陈麦花提干的事儿,没有在小井胡同说,如今大家都只以为陈麦花是铁路工人,陈麦花:“我觉得,还是先到房管局看看蓝图吧,这屋子地下要是按过下水道,就不能有土炮,要是没安下水道,兴许有门儿。”
刘家祥:“老二媳妇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各家各户先回去寻摸寻摸,自家有什么铁钉之类的,我们先去一趟房管局,看看蓝图。”
“走吧,走吧,大家伙赶紧忙起来,五号院子已经领先咱太久了,可不能一直落后。”
“年年我们要唱歌,比不上今年的个儿....”
一群孩子在院子里听着收音机唱着歌儿。
查老大带着媳妇回到家中:“你赶紧找找,家里有没有铁钉什么的,咱家这情况,可不能落后。”
查老大的媳妇赶紧忙活起来,只是她翻找到了箱子地下,看着自个人空荡荡的小盒子,瞬间瞪眼:“查老大,进贼了!我买的金稞子不见了。”
查老大一听,赶紧往炕上角落里去翻看,见炕底下的十市斤的粮票松了口气:“你再找找,是不是放错地方了?咱这屋子,除了领弟儿回来,旁人就没有进来的。”
查老大媳妇一听,将手中盒子一摔:“就是你闺女拿走的,哎呦喂,查老大,我不管,你必须将这金稞子给我要回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查老大一听急了:“行了,你快别闹腾了,今儿领弟儿说好了,回来住,明儿从咱家出嫁,这个关键时候,你千万别招惹她。”
如今查老大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安全将领弟儿交到傻柱手中,然后再让傻柱保证,再也不退货。
“凭什么?这粮票哪里的?你是不是想要给她?好你个查老大,我年轻跟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春红,你冷静点,这是咱俩的事儿吗?领弟儿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要是继续让她留在家里,咱俩有好日子过吗?
就从可以养鸡开始,咱俩养了八只鸡,一只也没有留住,全都被她带走了,还有家里种的菜,你去看看,咱家菜地,昨晚上她回来一趟,我连菜地里种的什么我都忘了,啥也没剩下。
现在当务之急,是咱将她嫁出去,今时不同往日,过去,她是农村户口,咱还可以借着清退盲流政策,将她送到东山去。
但现在她可是四九城户口,你招惹她,她以后赖在家里不走,怎么办?”
春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难道就这么算了?她今儿敢卖我的金稞子,明儿就敢卖大立柜,敢卖樟木箱子,说不定以后,她连我都给卖了。”
春红话音刚落,领弟儿和傻柱就搬着两个大箱子进了屋,她看着屋子的缝纫机,眼珠滴溜溜的转悠:“哎呦喂,小娘,您这是怎么了?谁要卖你?”
春红抬起头:“你说谁?领弟儿,我问你,我的金稞子呢?”
领弟儿:“什么金稞子,小娘,你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仗着我是农村来的,就使手段,给我泼脏水。
再说,卖你,你那么大岁数了,能卖几个钱?”
领弟儿说完,还故意往傻柱身后躲了躲,这一幕,极大地激发了傻柱的保护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叔,婶子,领弟儿如今手中不缺钱。”
查老大:“柱子来了?快屋子里坐,你甭听她闹腾,她是孩子要出嫁了,心里不痛快,怎么样了,这结婚还缺什么不?我帮着再操办操办。”
傻柱:“都不缺了,今儿找了人刚将三转一响给凑齐了,我和领弟儿打算待会儿就去买上。”
“这肯定用我的金稞子的钱买的...”
查老大用力拉着春红:“你是打算给她讲婚事闹掰了,让她一直留在家里,还是让她安稳嫁出去?
要是继续留在咱家,你想想,你的缝纫机,还能留下吗?”
春红一噎,硬生生将这一口气给咽下去,拉着脸,坐在桌子旁边。
查老大赶紧给傻柱倒水,“哎呦喂,我就说,柱子好本事,还能弄着三转一响,好事儿,好事儿。
柱子,这你和领弟儿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跟叔说,只要有条件,叔一定要满足。”
傻柱刚想开口问领弟儿娘家彩礼的事儿,结果查老大先问傻柱有什么需要?
查老大说话之间,拿出那一张十市斤的全国粮票:“这是我耗费大功夫,弄的全国细粮粮票,你和领弟儿结婚,需要花钱的地方多,这一阵定量也紧张,你先拿着,其他方面还有要求你尽管提。”
傻柱这下更蒙了,到底他娶媳妇,还是他嫁人,怎么成了女方给他粮票,还要给钱。
可别觉得这十市斤的细粮粮票少,在黑市,都快炒到二十块钱一张了。
贾东旭娶秦淮茹都是花钱,他可从没听说谁家娶媳妇赚钱的,这简直倒反天罡啊。
看来,麦花姐对他是真的好,给他找了个好人家。
傻柱心中感动,但嘴上还是说:“叔,婶子,我正想问问你们,我要娶领弟儿,您这边需要什么?要是我能做到一定做到。”
春红冷笑:“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