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了三楼,傻柱和领弟儿都被三楼各种高级毛料、皮衣皮件、钟表、收音机、照相器材、中西乐器、特种工艺品等商品给看得眼花缭乱。
“柱子,那边有皮鞋,咱先去看看去。”
傻柱和领弟儿来到了皮鞋柜台,这一看,两个人犯了难,这里的皮鞋都是舶来品,相对洋气,像是知识分子穿就行,像是陈麦花穿,太惹眼了,也不实用。
领弟儿:“要不,鞋子待会儿咱去东安市场的新美丽鞋店去看看,那边洋气的鞋子不少,也符合麦花姐气质。”
“行,那咱先去看收音机和手表。”
两个人来到了手表和钟表的专柜,傻柱挑了一块沪城的半钢手表,又去收音机专柜挑了收音机。
傻柱原本想要买个和陈卫东家一样的收音机,那收音机他眼馋许久了,不管款式还是功能都好。
结果,在柜台一问,售货员说:“熊猫牌收音机是标准的高端机,除了要出口创汇,还需要准备十周年国庆,为大会堂等地方用的新产品做准备,这段时间市面上都买不到熊猫牌的货,要只能是牡丹牌的。还是低端的,一百五十块钱一台的。”
牡丹牌收音机是四九城无线电厂的产品,早期公私合营广播器材厂曾经生产过101型,57年为了出口和内销需要,采用了牡丹的商标。
傻柱手腕上戴着沪城的半钢手表,抱着牡丹牌收音机,傻柱第一次觉得他腰杆儿硬。
怪不得院子里平时看着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戴着手表都羡慕,这东西往身上一戴,嘿,好家伙,比旧时代的地主老财,还要神气。
傻柱语气感叹:“不过来看,真不知道,东子家那收音机还有自行车,手表,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我估摸着,东子一进铁道部就受到单位重视了,就是人家低调,平时啥也不回来说。
哎对了,东安市场那边卖鞋的多吗?别去了,再没有。”
领弟儿笑着说:“你不是号称老四九城爷们,这内城就没有你不熟悉的地界儿吗?
怎么一转眼,就不知道东安市场卖鞋的?”
傻柱:“那些女人的东西我平时也不关注啊。”
领弟儿:“东安市场头道街前,北门内,有家美丽,二道街南面也有几家,像是沪城的蓝棠,捷克的拔佳。”
傻柱:“得,我知道了,就是二道街往右拐,就可以通到原本被火烧过的丹桂商场,我记得那边有个点心铺,叫荣华斋,楼下卖各种中西点心,回头咱去买点翻毛月饼和萨其马吧,还有喜糖,咱也得买点儿,干脆大气一回,买米老鼠的ABC奶糖怎么样?”
领弟儿:“明儿的席面你就够大气的了,糖果买点普通的吧,我心思着这一阵物资匮乏,咱是不是多买点糖果,放在家里,这东西关键时刻,也能顶得上粮食。”
傻柱面色凝重:“是得准备一下。”
两个人说着话,就抵达了东安市场,东安市场北门内不远就是佳美丽鞋店,许多新样式的皮鞋,都是从沪城和国外进货,四九城不像是沪城,没有那么摩登。,
像是这种摩登的皮鞋,也就沪城来的开的店比较多。
小学生都戏称它:“假美丽。”
进去之后,原本领弟儿想着买一双皮凉鞋,到了一看,“皮凉鞋也要21块钱一双,这也忒贵了,柱子,要不咱还是买一双皮鞋吧,皮鞋一年四个季节,起码能穿三个季节,凉鞋也就夏天能穿了。价格就差不到十块钱。”
傻柱:“行,都听你的。”
俩人说着话开始挑选皮鞋,这个年代,因为物资匮乏,再加上工业生产限制,女式皮鞋的款式并不多。
大多还是粘胶皮鞋,田招娣按照陈麦花的尺寸选好了之后,又去了一趟傻柱说的荣华斋,买了点翻毛月饼还有萨其马,这两样东西,一是明儿席面上摆一些,还有一些要给陈卫东家送去。
毕竟,陈老爷子给做的两个账目箱子,还有家里那些家具,可不便宜,要是真算上票据,还有家具的价格,这都得几十块钱了。
买完了之后,又去了一趟内联升,买了两双女式老布鞋,看着自行车上满满的东西,领弟儿叹息一声:“咱结个婚,将家底儿都倒腾出来了。”
傻柱笑着说:“要是将家底儿倒腾出来,能换个媳妇也值得了,再说,晚上许大茂还得给送大红肠和汾酒呢,这两样东西,要是用不完,回头我给倒换倒换....”
领弟儿:“行,走,咱先去办自行车执照,办完了之后,咱俩去我家,你拉上缝纫机先回到院子里收拾收拾。”
“行。”
领弟儿和傻柱回到小井胡同,正好碰到陈麦花在晾衣裳,“麦花姐。”
陈麦花笑着说:“柱子,领弟儿,明儿可要办事儿了,大家伙可都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小井胡同的街坊邻居们也纷纷冲着领弟儿起哄:“是啊,怎么说也是咱小井胡同出去的姑娘,我们得好好送送。”
领弟儿笑着说:“大家伙明儿有空的,都跟着去柱子家吃席,明儿来的时候,给大家伙送喜糖。”
“哎呦喂,咱小井胡同可好久没喜事儿了,今晚上大家伙都搭把手,将咱院子里收拾出来,让领弟儿风风光光出嫁。”
“这要在旧社会,领弟儿可是咱小井胡同的长公主。”
领弟儿听着大家伙的打趣,没有丝毫害羞,毕竟,东山姑娘,就是倍儿敞亮,走到哪里,都得大方的。
进屋之后,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傻柱:“嘿,这是遭贼了吗?”
领弟儿:“没,我这小娘就这样,不会持家,待会儿我收拾收拾。”
这一屋子的东西,领弟儿心中有数,肯定是她后娘想要找她要彩礼不成,结果又搭上二十块钱,冲着她爹撒气呢。
领弟儿可不管这些,现在能抠一点是一点,她爹抛弃妻女这么多年,她这是给她爹履行父亲义务的机会。
再说了,她这后娘品性不怎么好,将来她爹老了不能动了,不还得她伺候吗?
现在多要点儿,怎么了?
领弟儿的爹和小娘已经离开了,领弟儿让傻柱将缝纫机搬出来,直接用绳子固定自行车上。
傻柱用力拍了拍自行车,眼睛一亮:“嘿,怪不得农村都说,这永久自行车是不会吃草的小毛驴,真是皮实,这么多东西,硬是没事儿。”
领弟儿笑着说:“那是,明儿将这缝纫机用红布盖上,给我当嫁妆,这收音机你试试,别摔了啊,路上慢点儿,遇到石子儿多的路,记得将车子扛起来再走。”
领弟儿仔细嘱咐傻柱,也不怪领弟儿操心,这会儿的自行车,都是比媳妇还要金贵,跌了媳妇,都不能跌了自行车。
傻柱骑着自行车美滋滋地往南锣鼓巷走去,走到南锣鼓巷胡同口,傻柱特地停下脚步,然后往胡同里看去,察觉到胡同里人并不多,他停下自行车,在胡同口等了一阵。
一直等到各家各户有人出来,傻柱这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胡同走:“秋水婶子,您这是要去蔬菜公司买菜吗?”
秋水娘抬头看了一眼傻柱,再看看那满登登自行车的东西,惊讶地张大嘴巴:“柱子,你这是....”
傻柱得意洋洋:“我这不明儿结婚,今儿去将三转一响给弄来!”
“三转一响?柱子,你凑齐了?”
傻柱:“哎,凑齐了,这缝纫机,是我媳妇的嫁妆。”
“哎呦喂,领弟儿这孩子,还有嫁妆?一辆缝纫机?”
不少人此时都眼馋看着傻柱自行车上的东西,这年代,三转一响是多少人一辈子的念想,傻柱竟然在结婚之前一下子都凑齐了。
这还是在胡同里,最不招待见,最混不吝的傻柱吗?
要知道,何大清跑了之后,过去,傻柱和陈卫东家一样,都被沦为了四合院的破落户,就跟阎埠贵和刘海中一样,就从没看得起傻柱。
但现在傻柱这三转一响,往胡同里一走,众人等傻柱走远了,看着傻柱的背影。
“咱胡同今年这风水可真够怪的,先是陈老根,一拉黄包车的,家里吃上饭都难,靠着接济过日子,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改换门楣,如今傻柱这混不吝的,竟然也能成家!”
“哎,是啊,咱南锣鼓巷今年可算是出了两大怪事儿....”
“王大爷,明儿您一定来,喝喜酒啊...”
“哎,铁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这喜酒您可不能不来....”
傻柱在院子里和大家伙打着招呼,感受着胡同里人对他的眼神,傻柱嘴角裂开,心中那一个痛快。
“哥们从今儿开始,要转运了!”
前面大院何小青两口子刚从外面回来,看着傻柱,何小青也为傻柱感到高兴:“哎,媳妇,柱子这日子马上就要过起来了,以后可得越来越红火,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何小青媳妇笑着说:“高兴,我怎么不高兴?”
她只是有点同情傻柱,她也是最早跟着刘素芬进了红星化工合作社的,平时和领弟儿关系好,俩人经常说私密话。
想到领弟儿的真实性格,再看看一无所知的傻柱,她总觉得有点同情....
说话之间,傻柱已经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一进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影壁墙,还有消防的大水缸,又到了丁香花盛开的时候了在几块太湖石旁,只见一棵白色和一棵紫色的丁香树,一丛丛、一簇簇在静静地开放。
在和煦的阳光下,那四片小巧玲珑的花瓣组成的小花,每一朵都是那么美丽;绿叶上虽然落了一层灰尘,却依然闪着油光。那含苞欲放的花蕾也在慢慢地张开。
四合院里,一群孩童们在欢歌笑语中玩耍戏,炊烟四起的时候,花的芳香伴着邻里们厨房里饭菜的喷香在院儿里弥漫。
不知道为什么,傻柱突然觉得,这一座四合院格外的好看,景儿好看,什么好!
他有点不理解,以前领弟儿在家的时候,查老大为什么喜欢唱武家坡唱得那么苦,明明领弟儿在的院子,简直太幸福了。
阎埠贵瞅着门口一个身影,杵着,开始还以为是许大茂回来了,也没在意,光顾着伺候他窗户前的那一盆花了,这个季节是养花的好时候,温度正好,花局子那边客户也多,品相好的,也能卖上价格。
只是他浇完水,见那人还杵着,这才转头一看:“傻....傻...”
傻柱一听就知道阎埠贵要喊他傻柱,“傻傻,傻大爷,怎么着?大清早的,您就犯傻啊?”
阎埠贵瞪大眼睛,看着傻柱自行车,还有手腕上的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傻柱,你这日子不过了?”
阎埠贵声音不小,吸引了院子里不少人纷纷出来看,“柱子,这是....”
许大茂也没有想到,傻柱真的能凑出三转一响来,指着傻柱半天没说出话来,傻柱得意洋洋:“孙贼,哪里走?过来,看看,怎么样吧?这永久锰钢,最新款自行车!”
“三转一响?我的天,柱子哪里来的本事,能凑齐三转一响?”
“那还用问?我今儿早上看着东子去了一趟东子屋子里,我滴乖乖来,看着东子平时话不多,办起事儿来了,可真上面儿!”
阎埠贵双眼放光看着那自行车,他一直想要有一辆自行车,平时周末就可以骑着去钓鱼,然后去自由市场换点钱或者换点粮食。
结果就是自行车太贵,他想着观望观望,新国家的工业发展很快,要不了多久,产能跟上去,价格也就下来了。
“柱子,你这自行车多少钱?”
傻柱:“最新款永久锰钢,二百二十块钱!”
“二百二十块钱?”
院子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95号大院,大部分人家的收入在30多块钱上,二百二十块钱,要不吃不喝七个月才能攒上来。
傻柱上来就买了。
阎埠贵:“柱子,怪不得都叫你傻柱,这东西,刚开始出来,价格高,以后生产跟上了,价格肯定就和其他自行车一个价了,你这多花了好几十块钱啊,年轻人过日子,可真是没数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