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兰离开之后,陈金此时正期待地看着陈卫东,田秀兰也是听张五福宋有根要讨论大学毕业分配的事情。
她就跟陈金说了。
陈金目前对于中专和大学生活以及毕业分配充满了好奇,连出去玩都顾不上了。
“老掰!”
陈卫东进屋,就看着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搪瓷茶缸子,中间还摆着一个切开的黑蹦筋搭西瓜。
张五福:“我原本想着天热,给爷爷奶奶带来西瓜,结果爷爷奶奶都忙着,婶子就先给咱切了一半先吃着了。”
三人坐下之后,就开始谈论如今分配的形势。
陈卫东:“老五,说起来,你的分配,我还想要问问你如今什么形势呢?我家陈金要考中专,我在犹豫让他考中专还是大学。”
宋有根面色严肃:“老六,要是能考就考中专,这两年的情况来说,大学毕业后分配,变数太大了。
我有一个同学,当初政审是擦这边过的,但是毕业的时候,他就给刷下去了,变成不推荐毕业了。
你家成分是好,但是保不准到时候怎么变动,还有一点就是毕业分配的岗位。
咱新国家缺大学生吗?非常缺,但是四九城和沪城这样大城市,可未必缺,沪城十几万工人都支援三线去了,
大学生其实未来也差不多,很可能会往外分配。
陈金早点毕业,早点分配,还有留在四九城的可能性,至于学历低,也没有问题,现在各大单位都在办学校,就算工作了,也可以在不脱产的情况下,上工农大学。
但是要被分配到外地,想要调回来,就很难了。
你难道忘记了,咱刚升入大三哪一年,东三省的高考变动?”
陈卫东记得,那事儿当时在各大高校之间,讨论度很高,1954年东三省的高中毕业生一样正面临空前的变化,我们措手不及,必须重新做出选择。
这变化主要是政策上的:
第一,从1954年开始报考要分文理科,不能既报文科又报理科;
第二,当年的尔滨工业大学不招生;第三,四九城的清华、北大、北师大三校可以报考。
这一下是很多的高中毕业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首先,对一些文科不错、理科也可以的考生,原来是准备在文科理科当中选择某一个学校,会既报文科又报理科,考上什么就念什么,现在不行了,必须二者选一。
第二,对于选择工科的学生,东北学生的首选是哈工大,哈工大不招生怎么办?下一个就是大连工学院,但很多人又觉得去大连工学院亏了点。
第三,既然可以报考四九城的北大、清华、北师大,等于新开了一扇窗,但是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你敢报吗?
如果这三个学校考不上,也可能整个落榜。
陈卫东穿越而来,知道大学毕业分配的大方向和政策上的变化。
新国家刚建立,51到53年,是市人事处干部科负责毕业生分配计划和调配工作,统一布置本市各高校毕业生的调配、派遣工作及本市各高校完成调配任务的调剂工作;
指导本市高校进行对毕业生的调配、派遣工作或直接进行调配、派遣工作;审批本市各高校拟定的调配计划,并介绍毕业生到分配的工作岗位报到。
1954年,成立高等学校毕业生统一分配工作委员会,下设学生科负责毕业生分配。
1955年2月,大专毕业生分配管理工作移交市人委文教办公室,由学生组主管。
1956年7月,分配管理工作划归文教部高教处。
陈卫东记得,今年12月,毕业生分配工作移交市人委民政局管理。
在分配方针方面,建国初,国家对高校毕业生实行统一管理和分配,按统筹兼顾与统一分配计划,人事部门予以分配。
1952年,毕业生分配方针是“集中使用,重点配备”。
1957年,贯彻“根据国家需要,集中使用,重点配备,照顾一般”的方针。
1959年,又提出“重点配备,加强薄弱环节和照顾一般”的分配方针。
1962年,毕业生分配采取“妥善安置,国家储备,锻炼提高”的方针....
但是像是1954年东三省这种细节上的高考调整,不处于这个时代很难清楚。
陈卫东打开宋有根给他收集的毕业分配的一些报告,这些分配报告,单独看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重要的是,宋有根从建国到现在分配的都整理出来。
像是刚建国的时候,毕业生的工作是由国家统一分配,但是个人可以申报三个志愿。
但是很多同学都被分配到軍中。因为正好赶上援朝,比如大学学习电讯的毕业生中大多数都被分配到了总参通信部。
先学习无线电通信的两年制“机务班”,之后被分配到志愿军,参加半岛的军用电台维修工作。
比如一五建设开始,为了适应教学需要,学校分批组织教员参加俄文速成班学习俄文。
这些根据国情调整毕业分配的情况,一直是主流,按照这来说,陈金现在是中学一年级,今年割完麦子,下半年是中学二年级。
这个年代,中学是初中二年制,高中二年制,要是初中能考上中专是直接上中专,也可以不考中专直接上高中,按照这时间来说,陈金最好的方向就是读中专,尽快毕业。
因为按照陈卫东的记忆,三线建设也快要开始了,要是晚毕业一年,很可能就分配到三线那边去。
陈卫东没有将这些分析透彻,而是递给陈金:“你先看看这些,然后回头想想,你的学业怎么想的,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
陈卫东没有给陈金讲解详细了,主要以后的路,总得他自己走,一直扶着走,容易形成依赖性。
看完之后,陈卫东作势打了宋有根一拳:“老五,让你费心了!”
宋有根:“这有什么费心的,也就之前和你通信说起内燃机技术的事情,说起你家陈金几个,我就想着这些资料对你有用,毕竟,也就毕业的时候,我能从同学那边听到一些毕业分配的消息,比你们消息渠道灵通点!”
这一点,还真是,这个年代,消息闭塞,很多事情都是口口相传,平时大家伙不刻意关注毕业分配的事情,要是猛然要打听,还真无从下手,但要是毕业的学生,对这方面的消息就比较灵通了。
说完了毕业分配的事情,陈卫东:“对了,老五,你还没说,你被分配到哪里了呢?这次总能留在四九城了吧?”
宋有根苦笑:“这次毕业分配,严格来说,我其实更想要分配到琴岛的四方机车厂。
我听说,那边内燃机研究技术已经有了大框架,我要是去哪里也能一展所学,或者是分配到东三省那边机车厂也行,那边内燃机机车技术研究进步也很快。
唯独四九城这边,研究进展最慢,但是偏偏,这次我被分配到了四九城中。”
张五福:“哎,老五,你这人生啊,我们57年刚毕业的时候,你想要留在四九城没有分配成,现在你想要不在四九城,却留下了.....”
宋有根也是哭笑不得:“是啊,要不是在唐山学院认识了苗苗,我恐怕会后悔当初再等两年了!”
“苗苗?”
张五福学着宋有根的语气,冲着陈卫东努努嘴:“这个苗苗,就是你那对象?”
宋有根:“对,我俩都被分配到了一起,四九城的一个内燃机技术小组。”
陈卫东:“四九城内燃机技术小组不多,你们分配到哪一个了?”
宋有根:“老六,这也是我今儿来找你的目的,我们被分配的技术小组是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所属的内燃机技术小组,目前在四九城丰台机务段,我想着你平时在机务段比较多,是不是知道这个技术小组的情况。”
张五福一脸怪异,看向陈卫东,用眼神询问陈卫东:你没和他说?
陈卫东微微摇头,他接手内燃机机务段之后,就每天忙着两边跑,别说没告诉宋有根,张五福还是从机务段干部任命的宣传栏上看到,才知道这回事儿的。
只是,陈卫东怎么也没有想到,宋有根和陈苗竟然都分配到他领导的技术小组。
宋有根:“我说,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到底什么情况,赶紧和我说说,我回去好和苗苗说说,她为这事儿都着急哭了。
我们也询问过老师,这个技术小组的情况,但是,这个小组的技术人员听说都是毛熊留学刚回来的,基本没人认识,而且,这个技术小组目前只听说负责匈芽利引进的机车技术问题。
就跟个机务段折返段和配套站点一样,苗苗说,被分配到这里,就跟被发配了似的。”
张五福忍着笑:“这个技术小组我也清楚,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要不你们先去干着试试。”
宋有根:“真的吗?这小组目前研究项目你清楚吗?要是和我的研究重合,那就最好了!”
陈卫东:“目前这个内燃机技术小组主要研究匈芽利专家那边内燃机技术的检修框架的搭建。”
“检修?”
宋有根有点失望:“苗苗倒是学检修的,但是我主要研究的是内燃机生产工艺的,哎,老六,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你可是说过,一定要让咱新国家的内燃机追上世界的脚步,如今新国家正在牵引动力转型,你就没有考虑过,转型内燃机吗?
要是你能转型,我觉得,你的成就,一定不会比王家林同志更低。”
宋有根在学校中听的最多的就是王家林同志研究内燃机的事迹,还有十周年对国庆的献礼,他想要分配到王家林的内燃机机车小组,想要为新国家研究出最强大的内燃机。
陈卫东:“你想要去四方厂,就是因为王家林同志?”
宋有根:“对,他是我在内燃机方面学习的榜样!”
“东子,帮着将咱家的桌椅搬出来一半!”
陈卫东:“哎!”
陈卫东笑着说:“行,你分配我有数了,这个技术小组,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暂时来说,没有研究内燃机的项目,但不代表未来没有,正好明儿我们院子里的柱子办喜事儿,咱一起跟着热闹热闹蹭蹭喜气儿。”
宋有根听陈卫东这么一说,心中石头稍微落地,按照老六说的,这技术小组不是那么没前途,看来也是有重点项目的。
而且,他从开始学习内燃机,就一直和陈卫东通信,陈卫东对他的学习非常了解,既然老六说适合他,那就一定是适合他的。
想到这里,宋有根和陈卫东开始一起搬桌子。
这个年代,娶媳妇、嫁闺女、老人百年——四合院把这三件大事当成院子里的头等三大件儿!
院里能人自动排兵布阵:有人当“东家”,有人当“迎宾”,碗筷盘碟、条盘桌椅统统上交,像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陈卫东和宋有根搬着四方桌,张五福和陈金搬着凳子进了中院,此时中院早已经大变样。
锅台支在院子中央,锅大笼高,火旺水宽。
红案白案、大家伙化身帮工自告奋勇,一家办事,全院忙。
傻柱更是忙得团团转,他需要将能准备的食材准备好了,这样明儿他师叔来,还能轻松点。
见着陈卫东,傻柱得意起来:“哎呦喂,东子,五福,你们忙完了吗?正好,我今儿弄了点小菜小酒,晚上咱一起喝两杯!”
陈卫东将桌子摆上,撸起袖子笑着说:“行,还有什么帮忙的,正好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傻柱:“哎呦喂,你们可是三大学生,毕业都是当干部的,你们就等着吃就行!”
陈卫东笑着说:“那不行,干部就是服务群众的,我们来摘菜吧。”
领弟儿:“摘一下韭菜吧,这东西比较费功夫!”
陈卫东和张五福,宋有根蹲下摘菜,棒梗去搬了三个小板凳:“东叔,两位叔叔,坐!”
陈卫东:“东旭,你家棒梗可越来越懂事了!”
这话,陈卫东可是真心夸赞,现在的棒梗,出门懂礼貌,也不敢欺负孩子了,平时也知道大人干活的时候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