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统计处门口,有人就喊:“张副科长,陈副段长是找你的吗?”
张五福转身,眼神带着惊喜,他快步走出门口:“老六,你怎么过来了?”
陈卫东:“今天得去东北一趟,你和汤圆有什么需要的?”
张五福想了想:“你看着什么特色好吃的,都给我带点,对了,我听说有什么东北名菜,兰花熊掌,猴头飞龙,卤鹿尾,鹿茸炖鸡,扒犴鼻的,要不你一样给我弄一道?”
一提起吃的,尤其是东北的吃的,张五福双眼放光。
陈卫东听着菜谱的名字,越听越离谱了:“我用不用给你打一头熊回来?”
张五福:“我说,老六,你学习能力那么强,要不你去学习一下打猎,回来再研究一下厨艺?”
陈卫东转身就走,张五福拉着陈卫东:“哎,我错了,我听说东北那边工业品比较齐全,汤圆有时候在食堂需要上夜班,你能帮我捎一个手电筒回来吗?”
陈卫东将手电筒记下,又去了一趟工会,劳资科人事科,询问了一些需要带动的,平时有人情往来的同志,大家伙早就知道,陈卫东会去东北,只是没有想到,陈卫东还会惦记着给大家伙准备东西。
工会的不少女同志笑着说:“卫东同志,我们真缺东西,不过您大老远跑一趟,让带东西,是不是太辛苦了?”
陈卫东:“不辛苦,我们不就是为群众服务的吗?大家伙需要什么尽可能写上,我能买到尽可能的买。”
陈麦花拉着陈卫东到了一边,低声说:“岳大车的父亲,听说是关节炎,双腿麻木,前一阵又摔了一跤,轻微骨折,不太好愈合,我回去打听了老大夫,听说用虎骨好,你帮着去问问,要是能弄到,就给弄点。
还有,就是前一阵我偶遇朱大车,听说,他父亲心肺不好,最近工作压力大,胸闷气短,我听人说,用人参炖鸡也好,你帮着看看,别买太好的,太好的,朱大车指定不要。
多少钱,到时候工会这边出。两位同志都是咱机务段的优秀同志...”
陈卫东将这两件事情记在心中,岳大车不用说了,听说陈卫东奶奶腿脚不好之后,一直帮着陈卫东带虾皮一类的,帮着老太太补钙。
如今听说了岳大车家有事儿,陈卫东责无旁贷:“岳大车和朱大车的东西,我个人出钱买吧,就算是机务段的照顾。”
陈麦花将这事儿告诉陈卫东也是这意思,陈卫东的技术改进,都要依靠岳大车和朱大车开车技术,平时陈麦花在做工会工作的,总是会挑选这方面的情况,私底下和陈卫东说说。
这样陈卫东在工作中,就能少分点心。
陈卫东:“姐,你还没说,你需要带什么呢?”
陈麦花笑着说:“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如今咱家什么也不缺,你好好工作就行。”
陈麦花这是心疼弟弟。
陈卫东从工会走出来,收了不少纸条,路过机务段的检修车间,正好看着田招娣正回来送文件,看到陈卫东她眼睛一亮:“先生,正好我还要找你呢,你的工装,前几天落在检修工厂车间里了,我给您收起来了。”
陈卫东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装,有点惊讶:“这是我的工装吗?我的应该破了好几个地方。”
田招娣指了指袖口位置:“都缝补好了呀,我挑了衣服里面的线缝补的所以看不出来,为了方便您辨认,在口袋里面,我还给您绣了一个名字,以后就不担心和别人拿错了。”
看着几乎看不出来的针脚,陈卫东不得不感叹,田招娣针线实在太厉害了,这种缝补方式,在后世极少见了。
田招娣看着陈卫东的行李袋,眨眨眼:“先生,你要出门吗?”
陈卫东:“嗯,去东北。有需要的东西吗?列个单子,我帮你带回来。”
田招娣歪头,有点俏皮的眨眨眼:“请帮我将先生健康平安的带回来,也请帮我提醒先生,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陈卫东:“好,你家先生收到了。”
“陈副段长,准备登车了。”
陈卫东和田招娣对视一眼,转身快步走向站台,因为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和平型蒸汽机车改进图纸是需要保密的,所以,哪怕郭禄,孙庭柱,周成仁还不够做软卧的级别,为了保密需要,刘世也将四个人安排在软卧车厢中了。
郭禄和孙庭柱,周成仁都是第一次做这种软卧,走到门口,有点紧张。
倒是陈卫东,之前去长安军工厂的时候,他曾经做过一次软卧,挺淡定地拿出盖满了公章的介绍信。
乘务员接过陈卫东手中的介绍信仔细核对之后,这才轻声说:“里面请,因为关系到几位同志带的文件特殊性,所以一旦进入了软卧车厢,四位同志就不能随意走动离开车厢,同时其他车厢的同一单位的干部,也不能以任何借口来这个车厢中。”
陈卫东对此比较了解,主要是这个年代,新国家的软卧车厢是不对公众开放的,能坐软卧车厢的要么是13级以上的干部,还需要有地方和单位开的介绍信。
要么是需要执行特殊保密任务,机密文件。
这次陈卫东坐的列车是仿造老毛子的22型客车,四人包间,包间里有4张床,上下两层铺位,两侧相对。
22型客车车体是全金属焊接,采用的是201型及202型转向架,车内座椅为木板结构;车内照明还是白炽灯。
这一辆车是56年设计,一直到今年才量产的,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车。全车仅能容纳32人,八个包厢。
四个人将行李放上之后,陈卫东走出门口,观察了一下,隔壁两边的卧铺是负责这次安全的铁路的军代表,看来安全是没有问题。
孙庭柱摸着四周的装饰,眼神中满是感叹:“我之前听我赵大伯说过这软卧客车,我一直好奇,他还说,等到我五十岁的时候就坐上了,没有想到我现在就坐上了。”
郭禄也有点激动:“我爸这会儿出门还坐硬卧呢,嘿嘿下次他可别跟我说,他多厉害了,比起我来,还得努力呀。”
周成仁:“这话你怎么不当着郭叔叔面说?”
郭禄:“等着,回去我就说....”
回到包间,陈卫东低声说:“我们在包间中,还可以稍微看看材料,隔壁都是军代表。”
郭禄:“太好了,这次我压力实在太大了,姜文玉同志没有来,她就将她的一些想法都给我说了,要求我将每一个数据都背下来....”
孙庭柱:“陈副段长,咱这次抵达东北哪一站?”
陈卫东看了看介绍信:“三棵树机务段。”
“三棵树?”
周成仁眸子一亮:“之前一直跟着陈副段长身后学习的那个小同志,就是三棵树机务段吧?
我记得他学习地非常刻苦,几乎将每一项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都学透彻了,甚至他还设想了要是回去技术改进,会遇到什么困难,都挨着问明白了。”
孙庭柱:“我记得,他叫陶玉成是不是?在咱机务段就跟陈副段长的跟班似的。”
提起陶玉成,陈卫东也想起那个还经常跟他学习写信的技术员,因为陈卫东很多项技术改进的项目,陶玉成都亲自参与过。
所以,陈卫东估计,当时来学习的几个机务段的技术员,应该陶玉成是发展最好的,只是不知道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软卧车厢,都是宾馆客房式服务,早中晚三餐都是餐车定制的饭菜,中午是一人一菜一汤,菜是带猪肉的小炒,汤是鸡蛋汤,主食是酥饼火烧。
孙庭柱咬了一口酥饼火烧,忍不住感叹:“要是陆媛同志在就好了,她肯定爱吃这酥饼火烧。”
郭禄笑着说:“那你给陆媛同志留下啊。”
“那不成,就这天儿,我带回去该长毛了,还是放在肚子里比较稳妥。”
火车上吃饭的好处,是不用粮票,陈卫东:“回去的时候,咱可以问问乘务员同志,能帮咱买点火烧,咱带着回去。”
“好主意。”
“裤衩裤衩裤衩...污....”
蒸汽机车停停走走跑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东北的范围,陈卫东走出卧铺,顺着车厢窗户往外看去,他张总算明白了,为后世为什么有一个梗,说东北村村通火车。
东北铁路线网,据说,鼎盛时期密得能赶上蜘蛛网,尔滨齐齐哈尔这些地方各自划片管,全国总共十二个铁路局,东北占了五个。
当年脚盆鸡和沙俄在新国家疯狂建铁路,其实目的都是同一个,都是想要通过这里控制新国家。
孙庭柱也忍不住惊呼:“东北这铁路网太密集了,怪不得都说,全国铁路看东北,光看到这一部分,就比咱四九城的还要多了。
你看那边,一个小村子,竟然还通火车!”
陈卫东:“据说,建国前有人曾经统计一下我们新国家的铁路,全国铁路一共9000公里,东北一地占6000公里。”
不在这个年代,亲自来一趟东北,是很难知道,东北的繁华。
建国后就不说了,这里的铁路,重工业,鞍钢,以及未来不久要发现的大庆油田,还有现在这里的工人同志住的工人新村,里面很多积木玩具,比后世的还要先进。
就说建国前,三四十年代,东北的工业产值,亚洲第一,世界第四!
当时全国的工业产值,整个东北地区就占到了八成以上。
根据后世很多东北人回忆,2026年在东北的生活,还没六十年代的水平呢。
当然真实性方面,陈卫东没有去求证,毕竟陈卫东不是东北人。
火车抵达三棵树机务段的时候,陈卫东带着郭禄,孙庭柱,还有周成仁下了火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三棵树帅气的扇形机车库,还有一辆辆整齐待发的整齐机车,冒着黑烟待出库的,已经出库的,临战停车的。
孙庭柱下车就看到了空中的货票小飞机:“快看,这就是陶玉成同志,研究的货票小飞机吧?”
旁边一值班的年轻小同志一脸骄傲:“那是,陶玉成同志可是我们东北57届大学生,第一个被提拔成为工程师的,优秀大学生。
他不光研究了货票小飞机,还研究了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通风装置,机车的阀进装置,这些都帮着我们三棵树机务段提高了工作效率,连续半年了,每月平均节煤300吨以上,节煤效率达到了7.1%,同时,还能保持火箱温度和汽压呢!”
孙庭柱看着值班的小同志说脸颊通红,笑着说:“这位陶玉成同志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我们59届刚毕业的中专生,都以陶玉成同志为榜样,要比学赶帮超。
同志们,你们是来我们机务段学习的吧?
你们可是来对了,现在东北机务段看三棵树。”
周成仁:“确实,我来的时候发现,你们这里,村村通铁路,交通可方便。”
“同志,县县通铁路”可不光是交通方便那么简单。
铁路铺到哪儿,车站就建到哪儿,铁路社区就得跟着长出来。
工务段、机务段、车辆段,一套套技术培训体系跟着建起来。年轻人进铁路系统,从学徒工干起,学看信号、学检修、学调度,三年五年出师,成技术骨干。
技术工人、调度员、列车长、管理干部,一套套培养出来,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标准化的操作流程,还有质量管理标准流程,过去都是从我们东北这边培养出去的。”
“你这小同志,说什么呢?”
小同志转身,就看到三棵树机务段段长,还有陶玉成以及机务段的总工,此时正站在站台上,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报告段长,我正在和几位同志介绍,全东北机务段看三棵树,三棵树工程师有陶玉成!”
陶玉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卫东,再听听中专正在实习的这位同志的吹嘘,都不好意思了:“你光知道东北机务段看东北,三棵树有陶玉成,那全国呢?”
小同志:“全国机务段以前看东北,现在看丰台机务段,机务段有位陈卫东....”
“这位就是陈卫东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