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闹什么呢?老易,老刘,老陈,将你们院子里人都召集起来,我给大家伙开个会。”
王主任脸色很很严肃,院子里大家伙也觉察出不对劲来,各家只要在家的都走了出来。
王主任:“我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今年上半年文明大院,下个月就要评选了,咱院子的表现情况,一直是遥遥领先。
大家伙都要注意一言一行,结果,院子里竟然出现有人去花局子高价倒卖兰草!”
“倒卖?”
众人一听兰草,瞬间想到了阎埠贵,再看着阎埠贵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阎老师那花儿不是养着修身养性的吗?”
“就是,难道是卖钱?”
“怪不得老阎一个人工资,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原来不光会精打细算,还卖花。”
阎埠贵:“王主任,我这算不得倒卖,这花儿是在野外挖的,我在家培养一阵,送到花局子那边,人家给我开价格,我这是凭手艺挣钱。”
王主任冷着脸:“这花长在外面,是谁的?是人民的,是集体的,你将集体的东西拿去卖,最后钱进了你腰包,这算什么?
你该庆幸,你只是卖到花局子去,要是你投机倒把,大批量养育了,再倒卖,这会儿就不是我在你们院子里处置了。
直接去派出所,或者红星小学的保卫科了!”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倒是许大茂看向傻柱,随即嗤笑一声,心中暗骂傻柱给陈卫东当狗。
阎埠贵卖花这事儿,要是因为昨晚上傻柱的报复,那阎埠贵不会这么快被抓住。
傻柱察觉到许大茂的眼光,没丝毫在意,陈卫东一家人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也让他现在娶媳妇,双职工家庭,在胡同,院子里名声也好了。
甚至因为陈卫东,他还搭上了李怀德的关系,这等恩情,用一句流行的话说,傻柱恨不得问陈卫东:卫东,你想要杀谁!
他要有文化,那肯定也得来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就是要报答陈卫东,知恩图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王主任:“针对阎埠贵家这情况,取消一年内,家里所有人的评优,转正,分房,五好家庭等优秀称号。
阎埠贵同志去街道办进行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并且没收非法所得,全街道办批评。”
阎埠贵一听这话,当场急了,要是真的批评教育,那学校肯定也会知道这事儿,他准备了将近两年的教员级别考级的事儿可就泡汤了。
“王主任...”
王主任:“再要是有异议,那我就直接报到你们单位,商议着来了!”
王主任说完就离开了,阎埠贵面露苦涩。
商主任:“哼,老阎,你糊涂啊,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出身,竟然干出这种事儿,好好反思你自个儿。”
说完,商主任像是变脸一样,笑眯眯的说:“老爷子,您忙着呢?家里还好吗?孩子还听话吗?
您临时户口我又给报上了一个月的,这一个月您就不用往居委会跑了。”
陈老爷子笑眯眯的谢过了商主任,杨瑞华又气又恼,商主任转身,看着杨瑞华的态度,“老阎屋里的,你也别在意,毕竟,对待革命同志,和对待其他人,这态度肯定不一样!”
说完,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院子里不少人家,看阎埠贵的眼神都不高兴了:“阎大爷,您这一阵出事儿可真多。”
“就是,又是卖兰花又是说傻柱食堂顺菜,这不,咱院子里上半年的文明大院没了,有这事儿在,下半年的文明大院,咱未必能竞争过人家。”
“谁说不是,整天盯着别人家的工资,盯着别人家三瓜两枣打算盘....”
有些家里孩子在农村的,或者孩子小学毕业的,直接将抱怨说出来了。
这话,直接讽刺阎埠贵当初当众询问陈卫东工资的事情,要知道,阎埠贵今儿敢讲陈卫家的工资,扒拉陈家家底,保不准哪天就敢扒拉他们家家底。
有这么一位邻居住在院子里,真是癞蛤蟆爬脚面,够恶心人的。
阎埠贵回到屋子里,满脸懊悔,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去招惹陈卫东呢?”
杨瑞华:“老阎,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和陈卫东有关系?可是这段时间,陈卫东也没回院子里。”
“你以为陈卫东是一般人?他现在是大学生,有些事儿,压根不用他做,要是我没猜错,指定是当天我说了,后来傻柱就背后找了胡同的热心群众....
这一次可是栽大了,辛苦培育的花儿,不但没有挣钱,还搭上一个盆儿,这还不算,要是街道办批评被学校知道了。
我今年的调级,评优,先进都不用想了...”
这损失,不是一星半点,要是阎埠贵能够评级成功,每月工资可是涨好几块钱呢,一年就是几十块钱。
而这事儿一出,他调级的事儿至少得拖一年。
阎埠贵后悔得捶胸顿足。
陈卫东可不知道,傻柱帮着他将阎埠贵好一顿收拾,清晨起床,他早早收拾好,陈老太太给他做了早饭,面疙瘩汤,还有一个水煮蛋。
陈卫东没吃水煮蛋,剥了塞给陈老太太:“奶奶,鸡蛋你吃,不能光我补身体,你也得好好养身体。”
陈老太太:“奶奶不爱吃鸡蛋,你赶紧吃。”
陈卫东:“你不是我也不吃。”
“好好,一人一半...”
祖孙俩一个鸡蛋推搡了半天,最终,陈卫东心满意足看着陈老太太吃下去一半鸡蛋。
“奶奶,这是我这个月的饭票,我这不要出差吗?单位的饭票肯定吃不完,正好你就不用天天给陈金几个做饭了,直接去食堂吃,还有这些事柱子昨儿给我的粮票,你帮我在大院看看,要是能还上全国粮票就换成全国粮票,要是换不上,过期之前换成粮食。
对了,您别拎重物,让陈金几个去。”
“哎知道了,奶奶给你收拾了行李,你看看还有什么欠缺的,褂子就一件工装,另外我给你放了一件自家穿的,我听说,东北那边比咱家冷。是不是得带一条秋裤。
还有这一条线裤,要不也带上吧?”
陈卫东:“奶奶,真不用,那边冷点,但是也不会差距很大,带着春秋的衣裳就行。”
陈老太太:“行,还有这行李袋,我帮你跟陈远谋家,还有宋运家,一家借了一个行李袋,够吗?”
陈卫东:“够了,去单位再借两个就行!”
这个年代,铁路干部但凡是出差,都会多带点行李袋,不光是给自己带点特产买点紧俏的商品,也帮有需求的工人同志们采购一些东西,这在铁路都是不成文的习惯了。
陈老太太:“工资手中还有多少钱?我这里还存着十来块钱,都给你带上吧,穷家富路。”
陈卫东:“奶奶,不用了,我工资还有呢,再说,我出差还有津贴的,每天那边也会管饭。”
“行,全国粮票提前换好了吗?还有身份证件,你爷爷早些日子说,干铁路的,都有危险,你也小心点,甭管干什么想想家里。”
陈卫东点点头,看向陈金:“陈金,我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小大人,每天家里事儿安排好,照顾好奶奶,雨水多的时候,扶着点奶奶,别滑倒了。”
“老掰,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太的。”
“老掰,你早点回来!”
妞妞眼泪汪汪,看着陈卫东。
陈卫东点点头,拎着行李,还有图纸,背上挎包,走出了六栋楼,楼道里,刘洪看着陈卫东拎着行李袋走了,他回到家中:“芳林,我刚瞧着东子好像出差了,这一阵你在家上点心,要是奶奶有事儿,搭把手。”
“行,我每天都去走动着。”
两家就一墙之隔,家里有什么事情,街坊邻居都能照顾到。
这也是陈卫东愿意帮衬王玉芬的原因,这个年代,不像是后世,住在一个楼里对面,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年代,讲究远亲不如近邻,邻居都是能托付身家的。
陈卫东刚上通勤火车,就看着同样拎着行李袋的郭禄,郭禄此时正拿着一堆资料不停地背诵着,陈卫东走过去,才察觉,那些资料都是好几种语言混合在一起的。
陈卫东:“你这是?”
郭禄:“陈副段长,这不姜文玉同志千叮咛万嘱咐,要我这次一定要将咱和平型蒸汽机车的各项数据背过,保证有领导不管抽查那些具体数据,我都能对答如流,到时候,大方向您掌握,其他数据支撑,我和孙庭柱,周成仁同志负责其他小问题。”
陈卫东:“准备得很充足啊。”
郭禄挠挠头:“不充足不行,这次机会,对我们很难得,也是关系到我们技术小组的理想!”
是啊,若不是有共同的理想,技术小组的同志怎么会和陈卫东一起走到今天?
“同志,请快点上车坐好,马上就要开车了!”
“小同志,你慢点儿,别摔跤。”
“哎,那位女同志,请将你家小同志看好了。”
要说这个年代,不管男女老少,都是喊同志,就是小学生也一样,喊小同志,也就到了九二年才开始喊先生小姐,再后来,同志不是原来的同志了,小姐也不是原来的小姐了。
蒸汽机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丰台机务段,机务段门口,孙庭柱和周成仁同样拎着行李袋,都在等着了。
牛段长眼眶泛红,走进来:“卫东同志,咱先去一趟办公室吧,我有件事想要和您说一声。”
陈卫东一愣,牛段长的脾气出了名的硬,就是刀砍在他脖子上,他都不肯吱一声的。
什么事儿,能让机务段的硬汉,红了眼眶?
等到了牛段长办公室,刘世已经等在那边,手中拿着一份推荐信。
牛段长用力深吸一口气,将眼眶的眼泪压下去:“路师傅的父亲,今天早晨,走了....”
陈卫东一愣路师傅,那个为了国家洗炉工作,将自己弄出一身工伤,哪怕重伤不肯下生产线的劳动模范,他的父亲,陈卫东记得也是一位老革命来着。
之前去看路师傅,见过老人家一面,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家中也不宽裕,但是组织费用他坚持全额缴纳,儿女不给缴纳单子,他不打针不吃药,是一位原则性很强的老同志。
牛段长别开脸:“我早晨去医院看老人家,大夫说老人家临走之前,要求家里的儿女必须将组织费用交上,看着组织费用的单子,最后才闭上眼睛的。”
这下就连陈卫东都觉得眼睛酸涩,老同志为新国家建立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新国家建立成功,他还没享福,就这么走了。
老一辈人的信念,总是这么深刻。
牛段长:“老人家临走的时候,没说话,但是我知道,他放心不下路师傅,我想着,卫东同志,检修工厂你主管,你的推荐信很重要,能给路师傅写一封推荐信吗?
将他调到卫东检修工厂的政治部。”
陈卫东:“路师傅作风很好,适合做这方面的工作,只是路师傅愿意去吗?”
刘世:“这一点我想好了,我会出面要求他服从组织安排。”
陈卫东:“行,这一封推荐信,我写!”
卫东检修工厂成立之后,路师傅带着一组技术同志留在丰台机务段,为的是解决丰台机务段这边一些临时紧急应急问题。
按说,路师傅属于原本的检修车间,现在也属于卫东检修工厂,调过去,做组织工作,其实挺合适。
而且,刘書记的组织工作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陈卫东低头写下推荐信,递给牛段长,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想了想路家的情况,陈卫东又掏出二十块钱来,连带和十市斤的粮票,放在桌子上:“牛段长,刘書记,我今天就得坐车离开了。
路家那边,帮我将这些送去吧,就当我一份心意。”
牛段长:“行,我给你单独装一份,正好我俩下班之后,过去帮忙。”
陈卫东回到办公室,将他工作安排好,之后又去了一趟统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