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禄一言难尽看向陈卫东:“卫东同志,你确定,这些小同志会喜欢我们送给他们小学五六年都做不完的教参题?”
周成仁:“我觉得他们会喜欢的,我小时候想要学习,都没有机会。”
孙庭柱:“对,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成为新国家铁路下一代栋梁。”
三票对一票,郭禄点点头,“好,那我们赶紧去新华书店,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教参书。”
四个人坐着公交车很快抵达了新华书店,原本陈卫东以为,这个年代的孩子应该没有专门的试卷之类的,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年代的新华书店竟然也有《算术习题汇编》《初中代数课外习题集》《小学寒暑假作业》还有“青年数学小书”等各种出版社出版的类似后世习题集之类的书籍。
这些各科书籍汇总起来,主要能给小学学习起一个巩固强化的作用。
价格不算贵,一本在两三毛钱上,最后在郭禄的强烈要求下,又给这群孩子买了一些小人书,从《鸡毛信》《刘胡兰》《满江红》《杨门女将》买到了《炮打不倒的英雄》《我要向“海娃”学习》,《三国演义》等等。
小人书不简单呐,言简意赅。就那么几句话,多少大事多少人物就交代出来了,道理一目了然。
也幸亏这年代,最困难的时候,买书都没有限量,但是很多紧缺的教材,会因为印刷数量不够,缺货,因为陈卫东买的多,最后需要单位开一张介绍信。
陈卫东又跑了一趟俱乐部会议室,让茅院长帮着开一张介绍信,尔滨的傅局长正在姚振民那边帮着陈卫东几个做说客,听说陈卫东要买书赠送给儿铁的小职工。
就干脆以尔滨的名义开了介绍信。
陈卫东拿着介绍信回到新华书店,还给陈金几个挑了几本带回去,有些习题集,在四九城也不太常见。
这要是别人一下买这么多数,肯定吃不消,但是陈卫东四个人都是工程师,工资加上津贴,每月平均一百块左右。
一百二十套书籍,一共花了四个人一百八十多块钱。
新华书店的同志们见陈卫东买的多,又听说,陈卫东他们是自掏腰包,给孩子们过六一儿童节的,新华书店的店长还派了店里的几辆自行车,帮着陈卫东几个将送到了铁路公园那边。
抵达了铁路公园,此时儿铁的小职工正开着火车,载着一群孩子,在火车上飘出来幸福的歌声:“让我们荡起双桨.....”
陈卫东能感觉到,别看这个年代的孩子,没有手机游戏,物质生活也不如后世丰富,但是他们的幸福是发自内心的,他们的生活也是真的很充实。
站长孙忆新见到陈卫东他们去而复返,赶紧小跑着过来:“卫东叔叔,你们落下东西了吗?”
陈卫东笑着说:“没有落下东西,是忘记给你们带六一儿童节礼物了,这一趟还有多久结束?”
“这就结束了,同志们,卫东同志给我们准备六一儿童节礼物了。”
一群孩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群孩子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广场绿荫下,陈卫东将分配好的书本,和郭禄几个人递到几个小同志的手中,有的孩子看着书本,眼睛一亮。
有的孩子眼眶红红的,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陈卫东:“小同志们,喜欢这礼物吗?”
“喜欢,谢谢卫东叔叔。”
声音有点无精打采的,直到陈卫东拿出了小人书,一群孩子这才欢呼起来,“谢谢卫东哥哥....”
陈卫东:“.....”
和一群孩子告别之后,陈卫东四人被史教授叫到了俱乐部的会议室,会议室中,不少技术人员此时正埋头分析陈卫东他们技术小组的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图纸。
整个会议室中,都是紧张的情绪。
郭禄,孙庭柱和周成仁看着这一幕有点紧张。
良久之后,姚振民将所有的汇总结果汇总在一起:“卫东同志,关于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经过多方论证,确实有可行性,但是目前面临一定的问题,那就是技术改进的资金,我们新国家目前情况你应该清楚。
就算再勒紧裤腰带,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给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费用。”
郭禄一脸着急:“只要和平型蒸汽机车改进成功,那我们就不用引进他国的机车,难道不是节省外汇了吗?”
姚振民:“你也说是改进成功,郭禄同志,凡是没有百分之百,现在你们所提供的只是理论数据和图纸,谁也不能确定这次技术改进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万一不成功,我们的资金依然是要引进其他蒸汽机车,这钱要是全投入到改进蒸汽机车,那若是改进之后,还是达不到我们要的效果,那该怎么办?”
是啊,谁也不敢说,百分之百技术改进成功。
就算他们说有信心,一定能成功,可是也得有人相信他们。
孙庭柱:“我们可以不要工资,可以节省下钱技术改进....”
姚振民:“光一个红星烟筒的技术改进都要三千多块钱,还是不算增加的工业设备,以及水泥生产线等设备计算的,孙庭柱同志,你们的工资也是杯水车薪。”
陈卫东打开挎包,拿出他之前让叶荣恩做的匈芽利引进的内燃机车的各项问题,以及外贸部同志们做的索赔的相关条款递给史教授和姚振民:“要是经费问题,或许我们确实有条件自己解决。”
这下,别说姚振民了,就连史教授都愣了,技术改进一台蒸汽机车,还都是改进的核心装置,甚至就连走行架都都要重新生产,替换材料,这么大规模的技术改造,陈卫东说他们有条件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茅院长也有点疑惑,这小子,怎么解决?
难道是洪总工那边给他准备了研究经费?
不可能,洪总工那边今年蒸汽机车的经费也非常紧张。
抱着一肚子疑问,史教授和姚振民看着陈卫东手中那一份报告,当他们看到报告中,陈卫东论证了匈芽利引进的ND1内燃机车并不符合合同中的运行要求,所以外贸部的同志已经和匈芽利专家开始谈判,并且进行索赔。
史教授将报告递给茅院长,低声说:“茅院长,你们这位陈卫东同志,行事风格还真特别....”
——
与此同时,四九城南锣鼓巷胡同里,陈金几个无精打采地蹲在墙角上,陈木:“老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妞妞:“也不知道老掰在外面吃的好不好?”
“哎呦喂,秀兰,我瞧着你家今儿忙活着拆被子,正好我没事儿,我帮你一起弄。”
田秀兰在四合院门口铺上凉席,然后将家里的旧被褥都拿出来,先是晒了几天,然后准备将被子拆开。
“哎,大茂娘,你快别沾手了,这是家里五个小的小时候盖过的被子,又是拉又是尿的,过去家里没条件,这不几年手中有点余钱,正好趁着夏天,胡同里有弹棉花的合作社,我打算都弹一弹,全都重新缝了,今年也过个暖和冬天。”
许富贵媳妇笑着说:“哎呦喂,这是好事儿,正好我闲着,咱多个人多个力,看着你忙活拆被子,我还以为,你家东子好事儿将近了呢。”
杨瑞华一听提起陈卫东的婚事,也跟着竖起耳朵听起来,但是因为之前阎埠贵整天多嘴,被傻柱背后一顿收拾,这一阵杨瑞华和阎埠贵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她好奇但没有多问。
田秀兰笑着说:“我倒是想要有好事儿,家里就差东子的婚事了,等东子娶媳妇了,我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许富贵媳妇:“哎,说是娶媳妇就完成任务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娶媳妇了还得生孩子,生孩子了,这孩子一多,粮食又得犯愁。
将来孩子长大了,还得操心工作,没有个头。”
田秀兰一边拆被子,心中思忖,要是小田同志的话,这倒是不用愁了,小田同志是四九城户口,有定量,将来孩子也有定量,俩人都有工作,孩子放单位的托儿所,将来每月几块钱就行。
这条件,比起之前家里情况可好多了。
“哎,秀兰上次东子带回来那姑娘,是不是有点想法?”
田秀兰:“他婶子,没有的事儿,人家姑娘养兔子一把好手,过来传授优秀经验的。
倒是你家大茂,好事儿将近了吧?”
不管成不成,田秀兰心中有数,这事儿不能透漏一点口风,这院子里二十七户人家,一百多口人,要是一点口风,明天就传得不成样子,万一将来俩人不成,别影响名声。
许富贵媳妇勉强一笑:“哪里哎,我都快愁死了,大茂这孩子,找对象,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他爹正愁着呢。”
“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哟,弹好了棉被那个姑娘要出嫁.....”
胡同里传来一阵阵弹棉花的歌声。
刘素芬:“娘,我将这拆好的先送过去弹着,省得今儿一天弹不完。”
田秀兰:“哎,行!”
刘素芬抱着棉花到门口,陈金几个眼睛一亮:“妈!”
“妈,你去哪儿?”
“弹棉花,你们自个儿玩吧!”
“妈,我们和你一起去!”
刘素芬揉揉眉心,五个孩子的问题就是只要她一在家,五个孩子就整天喊八百遍妈,喊得她耳朵疼。
妞妞还是第一次来弹棉花的合作社,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见店里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在弹之前,师傅把旧棉花胎(撕扯成一块块絮状物。
随然后师傅将一根长长的毛竹片往背后的腰带里一插,从毛竹片的另一头高高地垂下一根绳子,将木弓系住。
他一只手扶着木弓,在绳子的牵引下来回移动;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纺锤般的小木槌,不停地敲打牛筋弦,顿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随着有节奏的弓弦振动声,只见“花飞花舞”,一会儿工夫,原先看上去很旧、很硬的“老破絮”,被弹成白花花的“新棉絮”了。
棉絮弹好后,师傅手拿纱线,纵一条,横一条,编成网格形状,其目的是不让棉花移位,然后用一个木制的圆盘来回按压。不多会儿,一条结实而又柔软的“新”棉花胎就加工完成了。
要说弹棉花,南北方也有讲究,北方人弹棉花的弓子用的是自然生长的弯曲的树木,南方人弹棉花的弓子用的是竹片,弓弦用的都是牛筋。
这神奇的一幕,看得陈金几个直瞪眼,妞妞还时不时捡起几个落在地上的棉花,“妈,棉花变成新的了?为什么?”
陈火:“妈,为什么棉花这样放在上面,就变多了,刚才那么一点,现在变成这么多了?”
“妈,为什么叫弹棉花啊?”
“妈这些小棉花还要吗?”
刘素芬:“都出去玩去,再吆喝,今晚上谁也不许吃饭!”
刘素芬也头疼,看着软糯的小闺女,也到了狗都嫌弃的年纪,一天天的,不是妈,就是妈要去哪里呀。
五个人赶紧捂着嘴,站在一边去。
等田秀兰将剩下拆完的被子收拾起来:“大茂娘,麻烦你了!”
“哎呦喂,都是街坊邻居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大茂和东子关系一直不错呢。”
田秀兰抱着棉花胎往外走,正好看着阎埠贵无精打采的回来:“阎老师,回来了?”
阎埠贵挤出一抹笑容来,他本能地想要问问,这陈卫东又好久没回来了,人又忙去了,但是想到之前,他在院子里问了问陈卫东的工资结果被举报他卖兰花,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回到家中,杨瑞华进屋低声说:“老阎,刚才我听着老许媳妇问,东子是不是好事儿将近了,还问上次那姑娘,你说东子最后该不会真找个农村姑娘吧?”
阎解成烦躁地说:“烦不烦啊,我说爸妈,你们有这本事,就学着陈叔陈婶子家,没事儿多帮衬儿女,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各家算盘倒是让你们打明白了,可是咱家名声也臭了。
我们车间主任今儿找我谈话,就因为我爸这事儿,今年我评车间先进的机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