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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瑞华：“老阎，反正也卖不出去，不如就直接领了鱼，做了吧，咱家饭桌上都三月没见荤腥了。”
阎埠贵：“吃鱼？哼，吃下去跟没吃一样。浪费粮食，浪费柴火，待会儿我去隔壁院子再问几家，我记得文丽应该生了，这下奶不得用鲫鱼吗？”
阎埠贵拿着鱼票出去了，阎解娣：“妈，为什么别人家都吃鱼，咱家从不吃？”
杨瑞华：“听话，鱼肉不好吃。”
阎埠贵一出门，正好碰到刚进大院的陈卫东和田福军，她眼睛一亮：“卫东同志，你家需要鲜鱼吗？
我这儿一共两斤鲜鱼票，能换一斤粗粮票就行。”
陈老太太：“老阎，东子单位发了鱼了。”
“哎呦喂，老太太，这是什么鱼，金灿灿的可真好看。”
傻柱：“黄花鱼，这在市场上几乎没有卖的。”
“黄花鱼？”
阎埠贵看着两条黄花鱼，更羡慕的是黄花鱼旁边还有一块不小的猪肉，看大小得两斤吧。
这陈卫东不愧是铁老大的干部，端午节福利这么好？
刘海中看着那黄花鱼，双眼放光，在他眼里，这不仅仅是黄花鱼了，这是干部领导的象征。
傻柱：“阎老师，就您那鱼票，还是别找东子了，我给你支个招，您去后院找许大茂，许大茂那孙贼，最近刚下乡换了不少土特产，你也别非要换粮票了，换点啥是啥。”
阎埠贵眼睛一亮，还真是，许大茂和许富贵一样，一肚子算计，但是自诩体面人，这要是说两句好话，保不准还能换点别的呢。
阎埠贵和陈卫东打了招呼，就往后院走去，傻柱瞧着那黄花鱼，“奶奶，我这看着黄花鱼，可手痒了，要不，这鱼我给您做了，待会儿端来？”
陈老太太笑着说：“成啊，要不，咱两家干脆合一起过端午，你让领弟儿，雨水一起来，咱一起热闹热闹。”
傻柱：“那感情好，我这就回去弄调料去，东子，晚上咱好好喝两杯。”
田福军走向前：“奶奶，姐夫，这是我们学校发的粽子，还有熏鱼儿，给您添个菜。”
陈老根接过来：“福军，人来就行，平时也别光窝在学校里，来家里住，当自个儿家。”
“哎，姐夫，家里有什么忙活的，我帮着干就行。”
田福军一撸袖子，就帮着收拾起菜园子。
陈卫东进屋，就瞧着陈金几个正乖乖站在陈老爷子面前，等着陈老爷子给画老虎。
画额”的习俗是汉族人流传下来的，古代的汉族人认为，在端午节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以雄黄酒涂抹在孩子的额头，就可驱避一些毒虫及邪物的侵害。
傻柱则是熟练地接过鱼，去收拾鱼，陈卫东拎着水桶：“柱子，我和你一起。”
傻柱笑着说：“哎，我说东子，以后阎老师再找你家换东西，你可悠着点，阎老师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这会儿粮食短缺，在黑市，五斤鱼都换不到一勺猪油，他上来就要一斤粗粮票，他还真敢。”
傻柱对阎埠贵有看法，但是除非特别的海鱼，像是普通的河鱼，确实是不值钱了。
后世很多人奇怪，饥荒年代，为什么很少见人去抓鱼吃，因为鱼在这个年代，被称为“水糠”，吃的时候占肚子，干起活来空肚子。
人肚子里缺油少脂，吃进去的蛋白质撑不住，血糖呼啦一下上去，又呼啦一下掉下来，人就饿得发慌。
所以，人们极少吃鱼。
像是今年端午节，很多人家鲜鱼票直接没去领，就是舍不得那些油。
“哎，这月开始，咱食用油又要削减百分之20进行节约了，以后家里炒菜，更得勒紧裤腰带了。”
“哎，还炒菜，我家半年多了，基本都是水煮菜，实在是馋厉害了，就去火车站那边一个小馆子，吃一碗酱油泡饭，好歹里面还飘着点油花。”
“泡饭？得多少粮票一碗？”
“不用粮票，两毛钱一碗。”
“不要粮票？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那小店属于铁路上的，人家有门路，不过也是符合规定的。”
“哎，回头我也去看看去，哎你们听说没？今年夏粮收点紧张，说是从7月开始，面粉也要按照定量的一半供应了，郊区菜农那边，每月每人也就四斤面粉了。”
“真的假的？我原本定量就28斤，捐献两斤，还剩下26斤，每月就指望着将面粉换成粗粮了，才能撑到月底，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哎，之前不是说了，春粮紧张，但是夏粮下来就好了吗？怎么还紧张？”
“估计要等到秋粮再说了。”
秦淮茹听了叹息一声：“就盼着秋粮下来了，我家这情况，越来越紧张了。”
原本按照贾东旭每月对家里定量的规划，是从来不吃细粮的，面粉全都换成粗粮，这样每月能少买几斤议价粮，但是现在，每月贾东旭的工资又得紧巴巴的了，还得还债。
想到这里，秦淮茹就心事重重。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
“五月五日午，天师骑艾虎；蒲剑斩百邪，鬼魅入虎口。”
“五月端阳老虎画，艾旗蒲剑辟群妖；雄黄红蘸高粱酒，苍术还须正午烧。”
“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儿端阳，那儿端阳，处处都端阳。”
“端午节，天气热，五毒醒，不安宁。”
大人们为了每日三餐，愁白了头，但是孩子们依然没心没肺，为今天端午节，能吃上粽子高兴，哪怕是二米粽子，那也是干的，更何况，粽子里面还有甜甜的红枣。
是的，粽子一定要吃甜的。
陈火手中拿着一个弹弓，和一群孩子爬屋顶上，对着树上的麻雀就下手了。
“哎，陈火，你这弹弓不是你原来那个啊。”
陈火仰着头：“这是傲武的。”
“傲武？傲武是谁？”
陈火意识到他说漏嘴了，小脸一板砖：“傲武就是傲武。”
“陈火，你们这一阵都住哪里啊？”
陈火想着每天大院的精彩生活，再看看胡同里，昔日的小伙伴，他有种他和他们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孩子的欢笑声，组成了院子里的主旋律，晚上晚饭，傻柱做了一条黄花鱼。
陈老根打开田福军带的熏鱼儿，眼睛一亮：“这熏鱼儿，可有年头没吃了。”
陈木：“爷爷，明明是猪头肉，为什么叫熏鱼儿啊？”
陈老根笑着说：“因为是和鱼一起熏烤的，这要是在旧时代，卖熏鱼儿的也是组织里的人，他们的组织叫锅伙。
锅伙的成员都是固定的，每个人占据一片地盘，互相不干扰，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群体，专门协调和规划锅伙的地盘和利益纠葛。
所以，卖“熏鱼儿”的从来不会因为抢地盘或争主顾打架。
不过外人要是想加入这一行业也并不容易.....”
卖熏鱼儿，过去可是让很多底层老百姓都羡慕的伙计，这一行也是有规矩的，而且非常坚持原则。
卖“熏鱼儿”的不卖腰子，用的刀也都是统一式样。
不同“锅伙”供着的，都是同一个祖师爷。
不过这位祖师爷是谁，外人不知道。
陈卫东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一帮卖猪头肉的，居然弄得比“天地会”还神秘。
夜幕降临，四合院各家都传出饭菜的香味儿，毕竟是端午节，甭管家里什么条件，多少都会开火。
也有几家过节比较早的已经开始扔灾了，红色毛边纸剪成葫芦，里面收进“五毒”图案，称为“葫芦花”，四九城人喜欢葫芦，因为葫芦是“福禄”的谐音。
葫芦花据说能辟“五毒”，一般自家剪了五月一日贴出，五月五日午时摘下扔掉，称为“扔灾”。
陈老太太带着妞妞：“走，妞妞，太太带你去扔灾。”
陈卫东从挎包中拿出他给妞妞买的头绳，递给妞妞：“正好，今儿妞妞也扔一个红绫。”
妞妞看着新头绳，高兴不已：“老掰，你真好！”
陈老太太重新将妞妞的头发揭开，然后给她用新头绳扎了两个冲天辫，小姑娘，最近在大院，吃的好，睡得好，尤其是在铁道部的托儿所，每天还会有饼干吃，隔三差五，还能喝上牛奶。
所以，这一阵的妞妞变化不小，头发不再是枯黄的，小脸也逐渐圆润起来，圆乎乎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的可爱。
陈老太太拉着妞妞往外走，扔灾除了姑娘们把头上的绒花、身上的长命缕都摘下来，扔到大街上。
往年家里穷，妞妞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绒花，如今有条件了，小姑娘第一次扔灾，激动不已，她和陈老太太把小红绒花扔到胡同口，看着花被风吹走，拍着手笑：“灾星走喽！”
陈老太太笑着说：“以后，咱妞妞一定平安健康长大。走，回家吃饭。”
陈卫东家今天伙食儿特别丰盛，两条黄花鱼，只做了一条，另外一条，留着给陈老爷子带回秦家村。
炖了一个刀鱼，也是一分为二，这是陈卫南在轧钢厂发的，不是每个人都是刀鱼，优先车间先进，像是隔壁阎解成，就是普通鱼的鲜鱼票。
还有黄米小枣的粽子。
陈老爷子瞧着一小盆的黄米粽子：“还是这黄米粽子好，我听说，稻香村卖的都是两广那边的粽子，个儿大，馅子种类多，价钱贵，馅子里面硬放了火腿，还有放脂油；糯米粽子就够吓人了，还放火腿，这好东西糟蹋了......”
陈老太太：“这粽子等回去的时候，福军和柱子都带着点，可是用密云小枣，人家都说，这种小枣的粽子好吃。”
领弟儿笑着说：“奶奶，那我就不客气了，哎陈大哥，嫂子还没回来？”
陈卫东环顾一周，这才发现，他大嫂现在还没回来。
陈卫南：“别等她了，说是咱胡同两口子，为了吃饭打架，现在正在闹离婚呢，这都劝了好几天了，怎么也劝不住。”
陈卫东：“等等吧，今儿过节，怎么也得吃个团圆饭。”
妞妞：“我去看看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陈木起身：“我也去看看。”
几个小的守着一桌子好吃的不能吃，早就忍不住了，恨不得现在跑刘素芬单位去找人，
俩人一路跑到了街道办门口，结果看着棒梗蹲在街道办口，抹眼泪。
陈木：“棒梗，你怎么了？”
棒梗抽抽噎噎：“学校上学期的学杂费，两块五，早就该交了，但是我妈说家里没钱，让我再等等。
老师上课让没交学费的站起来，还不让进教室听课。
今天放学，老师说，明儿上学我要是带不去学费，就别让我去上课了。”
陈木有点同情地看着棒梗，他家以前也穷，也是没钱交学费过，老师点名，让没交上钱的孩子站起来，结果班里“呼啦啦站起一片”。
陈木和班里小孩一块儿站着，谁都不敢抬头，谁都知道自己家里拿不出钱有多丢脸。
有时候，一站会站一堂课，有时候，上午站了下午还要站，真拖久了，还得出去站着，或者让回家要，最难的还有老师直接上门来要的。
这滋味儿，确实不好受。
“那你回去和你爸说说啊。”
棒梗：“我不敢，怕我爸揍我，再就是上次我妈借了很多钱，因为这事儿，我奶奶整天说我妈，我要是找我爸要钱，家里拿不出来，我奶奶又得骂我妈了....”
陈木挠挠头：“你就没想办法勤工俭学？”
棒梗茫然：“勤工俭学？”
“对呀，暑假的时候，我们应该可以去勤工俭学，这会儿学校正在盖校办工厂，要不你回去先给老师说说，对了你老师是谁？”
棒梗：“是阎老师。”
一听阎埠贵，陈木更同情棒梗了，学校催学费的老师，大部分老师挺好的，不会说重话，阎老师除外，因为将学费提前收齐的老师，每年都有奖励，可能一本本子，一支铅笔，但是以阎老师那抠门程度，是绝对不会放弃这奖励的。
“你还是回去先跟你爸说说，等你们班级要是有勤工俭学，暑假你就勤工俭学，我寒假的时候，勤工俭学，就将我的学杂费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