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心中高兴:“没想到,这灰坑的问题这么顺利,卫东同志,你也太厉害了,能想到贺强同志。”
陈卫东笑着说:“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件事,现在顺起来是简单,其实工作量并不小,而且最好在咱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完成之前,完成它,你要单独成立一个项目小组以后,你可就是一个人掰成三瓣儿用了。”
梁军现在负责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同时还要负责附近一些专线的勘探和建设,偶尔还需要到其他单位传授一些图纸规范化的经验,再加上灰坑和检修坑的标准制定,梁军这俩月,恐怕想要睡个整觉都难。
梁军面色坚定:“卫东同志,当年我去半岛上,第一个任务是运输和供应线:要求是采取一切措施,建设铁路、公路、小路相结合,火车、汽车、马车、手推车相结合,抢运、抢修、防空相结合,快装、快运、快卸相结合,纵贯道路、横贯道路和迂回道路相结合的顺畅的兵站运输线,迅速改变过去‘线不成线,点不成点’‘一打就断,一击就烂’的被动局面。
但是就这么一个任务,我们遇到了很多阻力,没有机械我们不害怕,我们可以用肩扛,用手抬,但是我们最怕的事,该怎么打破敌机集中轰炸破坏的重点桥梁车站重点线路的方法,我们对当地了解比较少,要重新选线,怎么选?怎么勘探?从哪里下手?
还有桥梁,该怎么施工?刚去的时候,我连排架墩台怎么制作都不知道,更别说,还要弹坑抢修,轨道抢修,轨道整理以及钉道,临时接轨的办法等等,我们的刚开始去,就像是新兵蛋子,两眼一抹黑。
摸索了许久,从一次次失败中,汲取教训,只是这些失败都是用咱的机车,咱的志愿者们换的,所以我不怕苦和累,任何事情,只要给我一个方向,再苦再累,也能走到终点。”
陈卫东对梁军肃然起敬,不愧是半岛回来的,这份心性实在难得,虽然梁军工作中也希望追求职位的进步,但是这和他的信仰并不冲突。
“那就按照这方向走,这期间不管家里还是哪里有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俩人坐着蒸汽机车很快抵达了老前门站台附近,为了方便四九城新站的建设,从老前门和东便门各开通了一条通往新站的专线,这边也有一个临时站点停靠。
陈卫东看着正在火热建设的四九城新站站台:“梁军同志,我们去四九城新站站台去看看吧。”
梁军:“这边听说,下一步要安装,还安装有现代化的进路继电集中设备,还有要用超短波无线电指挥现场的调车作业,所以部委这边正在考察找合适的干部专门负责这一部分的安装,据说铁路通信和调车作业那边很多干部都将自己过去调车作业的资料报上去了。
在动力转型的关键时刻,谁要是在这做出成绩,在四九城站的建设上留下名字,未来很可能会成为铁路牵引动力转型的重要干部之一。”
陈卫东明白梁军的意思,毕竟,如今动力转型,很多干部的位置也有区别的,比如负责蒸汽机车的干部,将来进步,就不如内燃机的,毕竟,国家主推这一方向,就好像这个年代,国家鼓励储蓄,今年七月开始,一年期利率上调至6.12%。
在后世国家鼓励消费,所以一年期的利率都到1开头。
这就是政策红利。
“陈副段长,其实你之前在三门峡那边调车作业也非常优秀,靠着这成绩,应该也可以试试的。”
陈卫东摆摆手:“算了,我现在光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已经够忙的了,要是再弄一摊子,万一十月一之前赶不上就不好了。”
还有一点,陈卫东听梁军说起来,就想到了,进路继电集中设备应该是之前周一循研究的项目之一,这种设备能把全站的道岔和信号灯都集中在一个操纵台上。
信号员只要坐在操纵台旁轻便地按动电钮,在十秒钟左右就能开通一条列车的进路,比过去用人力或半机械化扳道岔,使用的好,效率起码能提高五倍以上还能保证绝对安全。
这种技术性的内容,周一循保不准也会报名,他都进步这么快了,就不跟自家人抢了。
倒是,这新站台未来,用超短波无线电指挥现场的调车作业,陈卫东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就盼着到时候,能听周一循讲讲这其中的内容。
陈卫东和梁军下了车,没有着急往新站台走去,二十线沿着铁路走走停停,看着铁路沿线的情况,坡度,这也是为了确定一下,后续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成功后,会不会有忽略的地方,就像是梁军的灰坑。
俩人穿着一身油包工作服,沿着线路一路走,一边啃着窝窝头。
与此同时,四九城站建设总负责李岳霖同志正带着四九城站几位设计总工,陈总工,张总工等陪着铁道部委的干部走在新建的站台上:“文普同志,车站一共三条地道、六个月台和十二条铁路股道,建筑面积共达八万多平方米。
铁路股道的后面还留出一大片空地,在客运量进一步增长时,可以扩建三个月台和六条铁路股道线。到那时,车站的设备能力将完全发挥出来,每天能接发列车二百对左右,接送二十万旅客。
下一步,就需要安装通信信号以及研究这边调车作业,看看我们目前的设计,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目前正在和部委那边沟通,需要一位擅长内燃机机车的干部,一位通信信号的干部,还有一位调车作业....
这边就是咱的车间未来的播音室,都是采用先进的广播设备。播音员坐在播音室里,通过电视机就能看到候车厅内旅客的情况。
当播音员需要告诉旅客每趟列车开车的时刻时,只要按动电钮,装在播音室楼上的录音带就自动地将开车时刻和旅客应注意事项播送出去.....”
文普同志点点头,看着车站的每一个路口:“四九城站关系到咱新国家的十周年,它对咱的意义非常重要,毛熊专家可是不止一次说,八个月起一座体量上万平方米的建筑,难免偷工。还说,我们三年内,别想着车站通车,所以,接下来负责车站车辆,通信信号和调车作业相关的干部选择非常重要....”
“目前已经不少优秀的同志将资料递交上来了,也有不少同志甚至在下班的剩余时间里,过来了解车站的设计各种情况,还能力所能及地进行义务劳动。”
文普同志笑着点点头:“这新车站里有铁路不少新技术,这也代表着铁道部未来牵引动力转型的动力,同志们积极一点是好事儿.....”
文普的声音逐渐小下来,他老远就看着两个年轻的身影,正沿着还没通车的股道,一边勘探一边啃着窝窝头,还时不时记录身上,俩人一身油污,甚至脸上也是黑的。
但是文普同志还是一眼认出来,其中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住在一个大院,帮着他找到儿子的陈卫东同志。
“这两位也是这次递交上资料的同志吗?”
陈总工看了一会儿:“我不认识这两位,应该不是递交资料的吧,递交资料的我不说都熟悉,但是也都见过,没有这两位同志。”
陈总工话音刚落,文普同志已经大步走到了轨道旁边,陈总工和张总工,以及李岳霖同志只能跟上。
此时陈卫东和梁军正在研究一道数据,俩人旁若无人地说着各种技术论据。
手里的窝窝头都忘记了吃,文普同志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怪不得大院都说,卫东同志喜欢机车和研究技术,就这副模样,谁还能看出,他是铁道部的先进工作者,火箭干部,副处级干部?
说他是工务段的工人都有人相信。
陈卫东:“你看,这边设计的看来是在高架进出的基础上,采用进出站平面错开的方式,未来,我觉得应该将这两侧股道分开,这边专门供出站的车使用,西侧的通道则是专门根据市郊铁路出口使用,正好也对应上了两侧东西的旅客出站口....”
“卫东同志?”
陈卫东抬起头:“文....赵副部長,您怎么在这里?”
文普笑着说:“就喊同志就行,喊同志听起来亲切,我过来了解咱四九城站的工作情况,你们这是在讨论咱车站的调车作业吗?”
陈卫东笑着说:“也不算,我俩这不在老前门站台那边进行几个小项目数据勘探,正好走到这里,听说这边马上要试行调车作业,我俩就顺道过来看看。”
陈总工:“这位同志,我想请问你刚才除了说的调车作业,还有其他需要改善的地方吗?”
陈总工觉得陈卫东对火车站的构想,就从刚才车辆调车以及旅客的进出站安排来说,思考是非常完善的,这位同志应该对四九城站似乎了解得非常透彻,能看到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陈卫东:“同志,四九城车站设计的非常好,再说我就对机车比较感兴趣,对车站设计是真的不懂。”
文普同志笑着说:“卫东同志,你可不能藏拙,我可是听说了,你大学的时候,也学过铁路勘探,线路设计,车站设计等科目。”
陈卫东知道没办法不说了,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咱车站设计的很好,堪称一个奇迹,实在要说的话,四九城站站前路为南北向时,站前广场是一个尽端式,小汽车落客居中布置,东西两侧各设公交车和无轨电车上落客区,这种方式在广场中间尚有部分车流交叉的情况,且存在出站旅客去往西侧无轨电车上落客区流线交叉距离较远的问题。
还有就是四九城站前路开通了东西向城市干路,车流交叉的现象会更加严重,要是能增加下穿广场的东西向联络车道的方案,将始发和到达的公共交通车辆设在广场东西两端,即西侧为到达车辆的落客区,东侧为出发车辆的上客区,可以避免在广场上的机动车流线交叉的情况,也可以更好地对应站房旅客的出入口系统。
不过地下恐怕没怎么有条件实施了....”
“地下?”
陈总工和张总工几位设计师听到了陈卫东的话,开始讨论起来,讨论了半晌陈总工激动地说:“同志,你说的对,要是有地下交通确实好点,只是咱这边目前不能改动了,但是这种立体交通组织方式对我们后续解决大型交通枢纽复杂流线有重要的参考作用....”
文普同志看着陈卫东,心中暗叹,看来得回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位卫东同志了。
陈卫东和几个人讨论了一下调车作业的问题,就和文普同志打了招呼,和梁军继续工作去了。
陈卫东离开后,李岳霖:“文普同志,这位小同志....”
文普:“我知道你们想法,但是他可是我们铁道部的优秀同志,借调一下可以,至于想要抢人,那不行!”
李岳霖和陈总工都有点失望,刚才这位同志明显的对建筑设计也非常了解,要是能到建筑研究所,学习几年,将来他们建筑行业也会多一位优秀同志。
陈总工:“这么优秀的同志,以前怎么没听过....”
张总工笑着说:“陈总工,这位就是铁道部那位年轻先进工作者,陈卫东同志。”
陈总工惊讶:“张总工,你认识?”
张总工笑着说:“之前我们人民大会堂那边设计遇到了放大样的问题,就是卫东同志帮着克服的,卫东同志的爷爷是木匠,应该是和卫东同志一起研究的,因为这一技术,以后木匠行业恐怕都不需要用放大样了,因为这事儿,卫东同志还获得了我们十大建筑建设的优秀青年突击手,只是奖励还没申请下来....”
文普同志和陈总工等人听了这话,半天没回过神来,尤其是文普同志,他第一次发现,陈卫东还是全能型政工人才。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陈卫东回到了检修工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夕阳下面,一个穿着京棉厂工装的纤细的身形,正站在夕阳下面,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夕阳照耀她脸上,她看着陈卫东下车来,展颜一笑,整个人显得明媚又活泼:“先生。”
陈卫东无奈一笑:“你都给我送了多少天晚饭了?单位也有食堂的。”
田招娣眨眨眼:“但是您每天工作太忙,我担心您错过饭点,单位夜校可没有晚饭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