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说是东山省高蜜市的,那边听说种红高粱特别多。”
陈老太太笑着说:“小田同志就是细心,什么都愿意给留着,这白面一看不便宜吧。”
陈卫东跟着陈老太太进了屋,将五斤白面放在桌子上,陈老太太:“没给小田同志留下点面粉,这孩子这月给你送了不少饭,粮票肯定紧张。”
陈卫东:“给留下了,我一共发了十斤面粉,给小田同志五斤,剩下带回来了,我想着咱那边够吃的,就这五斤留在家里,看看是包饺子还是做馒头吃。”
陈老太太:“回头等你妈回来,问问你妈,奇了怪了,按说平时这会儿早就该回来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陈老爷子看看时间:“几点了?你爸这个点儿也该下班了,也没有回来。”
“哎呦喂,陈爷爷,陈奶奶,快出来看看,老根同志被单位表彰了。”
“啊?被表彰了?”
陈卫东听着动静,和陈老爷子,陈老太太,陈卫南和刘素芬快步走出四合院去,老远就看着四合院胡同头,陈老根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还有一个网兜,拎着一些吃的,香皂,还有棉背心之类的。
阎埠贵刚拎着五斤面粉去了隔壁院子,正好隔壁院子文丽怀孕了,愿意换点粗粮吃,阎埠贵正美滋滋地拎着刚换来的十斤粗粮往回走,谁曾想老远就听着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动静。
老四九城人都爱好凑热闹,他走过去一看,嘿好家伙,陈老根竟然被表彰了。
阎埠贵:“是呀,陈老爷子,你可好福气,听说老根这次和铁路联合的什么供销社铁路捎脚货运,在铁路货运上,见缝插针,运输一些小物件儿,才实施了没几个月的功夫,就解决了这运输难题,如今,咱这边供销社再也没有货物积压喽。”
刘铁柱:“那感情好了,以后,咱院子里谁也不能说,是供销社调度不力导致的粮食不充足了,哎,老根叔是真厉害啊。”
阎埠贵心中轻视,什么陈老根厉害,摆明了,是有个厉害的儿子陈卫东,估计是陈卫东这副处级干部帮着给走后门了。
阎埠贵正郁闷,就看着刚从中原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件湿衣裳的领弟儿,他笑眯眯地凑上去:“领弟儿,听说,这会儿咱国家提倡养鸡了,你回头和你家柱子说说,帮着我家弄两只小鸡崽儿,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领弟儿笑眯眯的说:“阎老师,俺家柱子可不敢给你弄,当初你可是说了,保不准被人举报了,柱子经常跑农村,那里有小鸡崽儿,确实消息灵通点儿,但是这事儿涉及投机倒把不是?您要有功夫,多去村子里溜溜,实在不行,去廊坊胡同看看,那边偶尔也有卖的。”
阎埠贵笑得比哭还难看,此时他在院子里最后悔的第一件事,得罪了陈老根一家子,第二就是得罪了傻柱,第三件事就是当初柱子说亲事,易中海找他,说领弟儿不是过日子的人,想着想办法,让柱子断了这门亲,当时他觉得他有儿有女,又不跟易中海一样需要养老,所以就没跟着掺和。
谁能想到,这会儿求傻柱点事儿,得罪了领弟儿根本办不成,主要是领弟儿这小柴禾妞,压根没有道德。
很快,陈老根满面春风走了回来,秦淮如刚从服务社回来,看着陈老根穿着八大员的衣裳,拿着奖励,眼神别提多羡慕了:“陈叔,供销社的货物运输问题解决了,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服务社的零工活儿,会更多一点了?”
自从街道办改办了人民公社,建立了服务社之后,秦淮如算是尝着甜头儿了,每月光干手工活,工资十七八块钱,都顶得上工厂学徒工了。
再加上贾东旭这段时间持家有道,家里每月都有余钱,棒梗也跟着懂事很多,只要服务社的零工比较多,那将来她家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最重要的是,最近易中海每天起早贪黑的教授贾东旭钳工技术,要是贾东旭钳工技术提升上去,家里日子会好过的。
所以,秦淮如最关心的就是供销社那边,订购的服务社的零工。
陈老根看了秦淮如一眼,叹息一声,其实他也知道,贾家才过了两天的安生日子....
“先进去再说了,别在胡同里挡着同志们走路。”
四合院大家伙都跟着陈老根进了前院,易中海了解陈老根看着他神情,就知道肯定有事儿:“老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陈老根叹息一声:“这一段时间,供销社正忙着盘点库存,发现了服务社一些工作,过度追求速度和产量,导致质量跟不上,还有产品过剩的问题。
咱国家是计划经济,很多东西需要按照计划生产,所以下一步,服务社很多手工活儿,都会降低数目,像是火柴盒厂子,绢花厂等都收到了通知,下个月开始,将会按照计划生产。”
此话一出,院子里不少人家都着急了,要知道,院子里不是每家都有工人的,像是阎埠贵家,杨瑞华,易中海媳妇,刘海中媳妇,还有一些临时工家属,都是靠着零活挣点小钱补贴生活,要是以后零活少了,他们家里这日子可怎么办?
陈老根:“不过大家伙也别着急,王主任也说了,要是零活少了,就不是每家人都能干了,以后会根据各家的情况,谁家困难优先谁家干。”
这事儿陈卫东倒是记得,六七十年代,像是糊火柴盒都不是一般家庭能干的,都是专门给街道办的困难家庭,日子过不下去的。
像是陈卫东家,下一步肯定是不能糊火柴盒了。
街道办的零工也不会有了,不过这也无所谓,原本陈卫东就不想要家里太累,如今家里情况,至少不至于吃不饱饭。
秦淮茹一听,眼眶红了:“陈叔,那有没有说,像是我家这情况,能不能领零工?之前棒梗上一年级,交学杂费,棒梗老师原本也说,想着帮我们家申请贫困补助,但是因为我家每个人每月生活费超过五块钱了,所以不能申请....”
秦淮茹最担心的就是这领零工会和申请贫困一个标准,那她家光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工资,日子就更难了。
陈老根:“这倒是还没说,不过,东旭媳妇,你也别着急,具体政策,街道办还在研究着,估计下个月才能下来通知,我提前给大家伙说一声,也是担心咱院子里,谁家有个难处还能提前安排。”
易中海:“老根,实在太感谢你了,这消息哪怕还没定下,提前说了,也比到时候我们知道了临时抓瞎的强。”
陈老根:“大家伙别埋怨我给大家伙带回来坏消息就好。”
陈老根说完,院子里各家都回去忙碌去了,陈老根一进屋,陈老太太用用拐棍敲打了地面:“跟你说了多少遍,报丧乌鸦的下场——里外不是人。你就是不听,这消息,将来街道办也能给大家伙说,用不着你显摆了?
回头院子里没零工了,保不准将这事儿赖在你身上。”
陈老根:“娘,这事儿我不说不行,是我们供销社和街道办那边商量的,先每个院子里找个人回来报个信儿,让家庭困难的同志有个心理准备,再说,报丧乌鸦是封建迷信,您可不能乱说。”
“我说什么了?”
陈老爷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陈老根低着头:“娘,我错了,下次说话做事儿,我一定先思考。”
陈老爷子抽了口旱烟:“老根,别埋怨你娘生气,如今咱家这情况,树大招风,你不管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先给南子和东子想想,还有素芬也在街道办工作,下次这样事儿,你可以和其他院子的同志换换,你去别的院子里帮着报信儿,别人来咱院子里报信儿。
报喜不报忧,传吉不传凶。”
陈老根:“爹,我记住了,下次我灵活一点儿....”
陈老根是真没想这么弯弯绕绕,要是这事儿不是组织让他传达政策,他知道不该主动说,但是组织给他安排工作了,他觉得不管多难,他都得将工作做好。
一家人正说着话,田秀兰走进院子里,一进院子,刘老太太热情地说:“老根媳妇,回来了?好消息,你家老根在供销社得表彰了,还奖励不少好东西呢。”
田秀兰却似乎有心事,勉强一笑,打了招呼:“刘婶子,您先忙,我回屋看看去。”
刘老太太看这样,眼神狐疑走进屋子:“铁柱媳妇,陈老根媳妇不对劲儿啊,这陈老根得了单位的奖励,按说陈老根媳妇该高兴,我怎么瞧着还心事重重的,该不会是她娘家那边出幺蛾子了?”
刘铁柱媳妇:“娘,都是街坊邻居,陈叔家对咱家有恩,你不要背后议论人家。”
刘老太太:“我怎么就议论了,我就不信,陈家背后不说,你这当嫂子的连小叔子考大学也不管,比陈家老大媳妇差远了。”
刘铁柱媳妇脸色难看,转身去收拾屋子了,她和她婆婆实在说不通,什么她不管,当初小叔子来四九城还是她一手安排的呢,结果呢?
小叔子压根不是学习的料,整天看书不是嫌弃家里不安静,就是嫌弃夏天热,冬天冷,但是当初陈卫东考大学的时候,还不如现在家里的条件呢。
刘铁柱媳妇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受了,她想学习陈卫南媳妇,培养个大学生出来,将来孩子也跟着沾光,结果呢?
田秀兰回到屋子里,“爹娘,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妈,你今儿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田秀兰:“哎,也得亏你今儿回来了,要是不回来,我也得去找你问问这事儿,王主任说,咱这儿因为乘风破浪,很多家庭妇女都离开家庭走上岗位,但是孩没人看孩子是个问题,所以,咱街道办的幼儿园要扩大规模,所以王主任的意思说要我转正。
我原本想着推辞来着,毕竟咱家现在都在单位,我去街道办工作也是义务劳动,但是王主任非说,之前我不要收入已经不符合规定了,这次必须要我转正,还给我讲什么子贡赎人,我也没听懂,这事儿跟子贡有什么关系?”
陈卫东听了这话笑着说:“妈,你也太小心了,咱家目前是每个人都有工作,但是工作都是凭借本事挣来的,也没有走后门,也没花钱去黑市,安排你转正还不好?
子贡赎人,陈金,你给奶奶讲讲,是什么意思。”
陈金:“奶奶,子贡赎人讲的是在春秋时期,鲁国法律规定,如果有人将在外为奴的鲁国人赎回,则可从鲁国领取补偿金。
子贡赎回鲁人却放弃领受补偿,孔子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不能对见义勇为者有过高的道德期待,如果大家宣传和学习子贡赎人而不领钱的事迹的话,那么只能导致之后没有人愿意踊跃地将为奴的鲁人赎回国了。
子贡的行为成就了个人的小义,但却无形中提高了行善的标准,或者说是行善的成本,这使得后来的施善者必须向他看齐,否则就会为人诟病。
子贡实际上是将做公益这件事加上了严格条件限制,变成只有少数人才可以做到的事情,从社会效果来说,这不是对民众行善热情的激发,却是抑制。
奶奶,您这段时间,对咱街道办的幼儿园做了贡献,但是却不要奖励,这违背了目前咱新国家想要树立典型的初衷。
做好事儿,就要得到奖励,这样大家伙才都有力气,建设新国家,再说,咱现在是社徽主義国家,不是资本主义道路,要是每个无私奉献,愿意将和家人团聚的时间拿出来,去给单位付出的同志,都得到表彰,那跟资本主義有什么区别?
那不成剥削了吗?”
陈卫东:“就是,妈,人家谁要是能从临时工转正工作,都高兴,您可倒是好,还不高兴了。”
田秀兰听明白了这意思,人也轻松了:“哎,我是想着我懂得少,怕给你们添麻烦,人家都说,咱家现在日子,四九城都上数....我怕人家眼红,再给你们添负担。”
陈卫东笑着说:“甭担心,咱家第一成分好,第二不管什么工作,都是靠着正规工作招工进单位的,再说,王主任和你说子贡赎人的典故,意思很明显,你进幼儿园当正式工,能站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