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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出来。”
卢泽沉声说道。
此刻的他正身处班西港港口，面对着岛上云雾弥漫的山峰。
“呵呵...鲜血之王大人终于有心情来和我聊天了？”红天使充满戏谑的笑声从他体内响起，“我还以为你死心塌地去当黑夜的狗了呢。”
“少废话，你知道我喊你做什么。”
卢泽手掌一翻，取出一瓶晶莹剔透的血液，“我们做个交易。告诉我‘三首圣堂’的晋升仪式，我就把这最后一瓶血液给你。”
卢泽当初寻找序列3配方时，红天使恶灵曾说过祂手上有三首圣堂的配方。只是出于对梅迪奇欺诈性格的忌惮，他最终选择了与黑夜教会交易。如今黑夜教会那边走不通，他只能退回来再与梅迪奇交涉了。
“现在才想起找我？晚了！”
梅迪奇不屑地说道，“呵，我要加价，不止是那管血液，你必须结束对我的放牧，让我自由。”
祂大概是自以为抓住了卢泽的短处，毕竟现在的卢泽真的很难再从其他地方搞到这份配方了。
卢泽冷笑了一声。
“梅迪奇，你应该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哪怕是神明都不行。”
如果不是这种遇强则疯的性格，他就该留在教会，等待黑夜女神庇佑从而晋升，“如果你再废话，我不介意请你去海里好好泡个澡。”
虽然他现在不能随意使用虚幻海潮了，但依然可以把后者带到海潮上再做处理。
“呵呵...”
梅迪奇笑得有些心虚，“你真敢这么做吗？”
“有什么不敢？”
卢泽说着就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被海潮包围的场景。即使梅迪奇算是他最强力的手段之一，真把自己逼急了，他也不介意让后者的灵智在海潮里完全消失！
“好了好了！停下来！”
梅迪奇的声音很快响起，“我同意交易，同意了！真是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极端，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同意了？那就好。”
卢泽睁开眼睛，“我现在就去那座山上的祭坛，在这期间，你就好好回忆那份配方的仪式吧。”
梅迪奇对此不置可否，不知道是害怕了他这个疯子，还是在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或者是在与融合到一起的另外两个猎人沟通。
......
山顶祭坛还是卢泽上次离开前的模样，大艺术家乌洛琉斯先生似乎并没有在事后留下什么壁画。
“三首圣堂的晋升仪式我已经记起来了，没有问题，只要你把血液灌进那具躯体，我就告诉你。”
梅迪奇在他体内说道。
“先别急。”
卢泽说道，手掌探进袍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认识这个东西吗？”
那是一枚古老的十字架，上面布满严重的青铜锈蚀，其中最长的一根锈像刺一样延伸出来。
“！”
看到这枚十字架，梅迪奇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秒。
“这难道是...”
“没错，你那位主的遗物，等同于【太阳】途径的序列4。”
卢泽拿着十字架道，“我用这件物品制造出一份契约，确保你提供的仪式是正确的。”
红天使恶灵是狡猾的三合一猎人，虽然特性已经没了，但是欺诈的本能却依然存在，必须要严加防范。
“无暗十字”用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不仅有“公证”能力，还来自白银城的造物主。梅迪奇对那位造物主保持着足够的忠诚，向着这件遗物发誓，也会对祂的心理产生极大压迫。
值得一提的是，“无暗十字”成为神奇物品后，只能使出净化的作用。卢泽提前在海上，一手拿着它，一手连接海潮，间接借助它的影响写下了契约，让它作为见证者。这里拿出来，更多是为了给梅迪奇带来心理压力。
“契约已经提前写好了。”
卢泽将一张羊皮纸展示出来，上面用古弗萨克语写着契约内容——梅迪奇告知卢泽三首圣堂的晋升仪式，而卢泽会将最后一管鲜血交给梅迪奇，内容简单，契约清晰。
“......好，我答应你，签订契约吧。”
红天使恶灵看完契约，确认上面残留的神圣气息与内容无误后，难得换了个严肃的语气，沉声开口道。祂似乎已经放弃了耍花招，直接蔓延出灵性来，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这个名字在羊皮纸上微微闪烁，确认与签约者已经产生了无形的联系。
三合一的名字，这就是恶灵目前的真名吗...
卢泽心里暗暗想道，划破指尖，用血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卢泽·隆道尔。
金色的羊皮纸霍然闪亮，紧接着凭空燃烧，成为虚无。
无形的契约已经建立，违约者将会受到极大的惩罚。尤其是这个契约还是利用远古太阳神的遗物所制造的，即使是天使，恐怕也难以逃脱。
“轰！”
卢泽挥剑劈开祭坛。
祭坛下方，那名吸收了索伦家族直系成员血液的女子——梅迪奇的血裔依旧安静躺着，胸膛微微起伏。
“好了，现在告诉我，晋升仪式是什么。”
他拿着装血的玻璃管，对体内的恶灵说道。
梅迪奇清了清嗓子。
“三首圣堂的晋升仪式很简单，”
祂带着笑说，“只要主动让自己人格分裂又不至于失控，就可以了...你早在之前就已经人格分裂过了吧？我见你偶尔会自言自语，像是在和一个虚影交流...所以你不用准备仪式，直接喝药就行了。”
契约没有反应，证明这位红天使恶灵说的是真话。
“...啊？”
卢泽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花费了几秒钟来理解对方的话。
片刻之后，他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也就是说，其实哪怕我不知道仪式，直接喝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人格分裂过不止一次，而是两次。M，还有在某座岛上，也曾分裂出一个懦弱痛苦的人格，至今为止他也没有失控，也就是说其实他可以直接喝下三首圣堂的魔药！
他好像又被梅迪奇给坑了！
“没错！”
红天使恶灵愉快地说道，“但你要是不知道的话，真的敢直接喝魔药吗？”
卢泽冷哼一声。
“好了，别忘了我们签订了契约。现在麻烦你去把我的报酬结一下。别忘了，这可是在主的见证下啊。”
“少废话。”
卢泽虽然不爽，但是也真的不打算违约。反正自己目的达到了，而且以红天使的性格，不在这里坑自己一下，他反倒要担心这家伙在其他地方埋设陷阱了。
他拿起那管从“索菲亚”身上抽出的血液，灌进这名女子的口中。
“咕咚，咕咚...”
无形之中，女子的身体立刻有了奇异的变化，虽然从外表看不出，但总觉得气场更加稳定、统一了。
“啪。”
卢泽扔掉玻璃管，让祭坛回拢闭合，自己则从袍子内部取出了一根干枯收缩的鸟爪。鸟爪的指头回拢，虚握着一团白森森的火焰。
因斯·赞格威尔死后析出的神奇物品，“苍白之手”！
他将灵性灌注进其中，那只手里握着的火焰“轰”的一下立刻放大了。火焰摇曳，投下森冷的光辉。以他为中心，直径数百米的区域瞬间变得朦胧而黑暗起来，散发着冰冷的死气。所有藏在地下、岩石缝隙里的虫豸全都陷入深沉的梦境，逐渐死去。
“死眠区域”。
卢泽将“苍白之手”插在地上，任由它继续释放光辉，而自己则把装着三首圣堂材料的盒子取了出来，并用阴影凝结成一口大锅。
“这么着急晋升吗？”
梅迪奇笑着说道。
“现在不需要你，你可以闭嘴了。”
“喂...”
卢泽用体内血肉封紧祂的栏位，然后开始调配魔药。
他将牧群之主的血液倒入锅中，那深红色的液体表面微微荡漾着。格里格尔的眼眸紧随其后，那颗漆黑的眼眸与血液刚一接触，立刻就快速融化，并让深红的魔药变得漆黑。等到他把封印着100个灵魂的石头扔进其中，整锅液体立刻沸腾起来了，像是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激烈嚎叫！
对了，还有30克茴香。
和这些古怪的材料相比，这30克茴香显得是那么正常。
卢泽暗自想道，将这最后一味辅助材料扔进去，然后深吸口气，慎重地托起那颗血色的多眼窝颅骨——三首圣堂的非凡特性——将它投进魔药之中。
颅骨安静地沉没了，像是吸收了所有怨气一样，融化的同时让液体表面趋于平静，看起来就像黑夜里幽静的湖面。可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魔药的深处有激烈的漩涡，像是肆虐的风暴。
“三首圣堂”魔药，调配完成。
卢泽望着锅底的魔药，感受着体内灵性对它的渴求，但在同时也本能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高序列的魔药，本身就是一种猛毒！
他用阴影化成杯子，将魔药舀了出来。望着杯中的黑色液体，他神情复杂。为了这个东西，自己真是花了太多功夫了。
喝吧，为了所有的一切。
“呼...”
卢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杯子抵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沉重粘稠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体内，然后在瞬间扩散到全身。
起初，魔药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就像它的外观一样，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是爆裂的激流。魔药温和地扩散到全身之后，突然就撕下了友好的面纱，露出狰狞的本体！
“唔！”
卢泽闷哼一声，身躯骤然崩溃。
可怕的力量在体内每一寸角落肆虐，改造着他的肉体，侵入他的灵魂。他的意识缓缓上浮，恍惚间，似乎同时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三张脸孔。年幼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以及苍老的自己。
哪一个是我？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卢泽的脑海中涌起茫然。
“轰！”
魔药的力量回荡在灵魂深处，他突然感觉到撕裂般的痛苦。那股力量正在强行分开他的灵魂，将灵魂均匀地分给三个自己！
可是人的灵魂又怎么能这样分割？
“不——”
卢泽感到了死亡的危机，如果任由灵魂分裂，他会当场失控，彻底毁灭！
可就在这时，三个自己之中，居中的那一个身上突然散发出无形的波动，紧接着有两道身影扩散出来——M，和自己曾经分裂出的那个懦弱的人格。他们像是分别被年轻的自己和苍老的自己所吸引，分离出来，落进那两具躯体之中。
刹那间，灵魂的分裂趋势被止住了。卢泽的灵魂重新投进了居中的青年自己之中，将魔药一点点地融进自己的躯体。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在成功融合魔药之后，年幼、年轻、年老的三个自己开始重新聚拢，突然——
年幼和年老的自己拒绝了卢泽，他们冷漠地看向他，眼神让卢泽感觉无比陌生。
他们...真的是我吗？
“轰！”
紧随其后，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魔药，在刹那间突然暴起，猛地侵入到精神深处！
卢泽再次感受到了撕裂的痛苦，灵性混乱扭曲。
他要失控了！
......
班西港山顶，祭坛前。
卢泽躯体化成的血肉泥沼正在不断扩大，完全没有聚拢恢复的趋势。狂暴的灵性突破血肉，肆意扩散着。他正在从一个有灵智的人，变成失控的可怕怪物！
“啊...啊...”
他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
血沼之中，一道铁锈色的透明虚影飘忽而出，转身钻进旁边的祭坛下面。
“轰隆——”
片刻后，祭坛再度开启，那名同时拥有三位猎人天使后代血液的红发女子从里面走出。她的头发逐渐变得深红，漂亮的脸多了些中性的味道，眉心慢慢浮现出类似旌旗的标志，显得意气风发，姿态从容。
时隔千年，“红天使”恶灵终于获得了肉体。
“呵呵...”
红发少女笑着坐在凸起的石头上，从怀中摸索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了个响指点燃。
“呼...”
祂深深地吸气，享受着千年来的第一口烟雾，眼神稍微变得迷离起来。就这样一边吸烟，一边欣赏卢泽濒临失控的样子。
“我没有骗你。”
看着失控的卢泽，她声音慵懒，“三首圣堂的晋升仪式的确需要分裂人格...可是，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如果在之前序列已经人格分裂过，就会在晋升时立刻失控。”
直到此刻，祂隐藏的恶意才完全爆发。
这就是红天使，这就是征服者，祂早就在谋划获得自由。甚至卢泽会贸然在这里服药，其实也是祂在无形之中误导出的“阴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祂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向着卢泽伸出手去，“你的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就让我拿来慢慢摸索...”
血肉的泥沼处在失控的边缘，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眼看着梅迪奇的手一步步靠近——
“谁！”
突然之间，祂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看向自己身旁。
在那里，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白色长袍，红发金眼，神情从容。
M，卢泽的分裂人格...吗？
然而，强大的红天使，在看到这道虚影时，脸上却很快浮现出惊恐与不可置信。
“居然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祂近乎失态地喊道。
而在对面，M只是平静地看着祂，眼眸纯净，仿佛孩童。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