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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与那双湛蓝眼睛对视了片刻。
脑子里那些属于原身的记忆，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强行结契。
折辱。
拔羽。
鲜血顺着赤羽往下滴。
原身将拔下来的羽毛踩在脚下，笑着问他。
“九羽战首也不过如此。”
姜枝眼前发黑。
她敢跑到青岚谷，纯粹因为系统说栖梧昏睡多年，生命力都快耗尽了。
躺着不动的睡美男，亲一口完成任务，问题不大。
可醒着的战首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这位只要动动手，估计就能把她从白玉祭坛拍进山脚下，抠都抠不出来。
姜枝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礼貌又无辜的笑容。
“那个……你听我解释。”
栖梧没有说话。
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停在她脸上，安静得让人摸不清情绪。
姜枝被看得后背发凉。
跑！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腰腹发力，整个人飞快向后挪去。
动作标准，姿势利落。
堪称教科书级战术撤退。
姜枝一口气退到祭坛石阶边缘，立刻召出购物车。
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出发前特意亲了苍凛好几口，刷了不少适合野外防身的装备。
防狼喷雾。
高压电击器。
强光手电。
户外破窗锤。
这些东西未必能打赢九羽战首，给她争取逃命时间总没问题吧？
姜枝手指飞快点中防狼喷雾。
啪嗒。
一个粉红色塑料小瓶落入掌心。
怎么和她之前看到商品不太一样？
瓶身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女神专用防身喷雾，十米强力喷射，坏人闻了都说好！】
姜枝：“……”
包装看着有点不靠谱。
问题不大。
能喷就行。
她对准祭坛外侧，试着按了一下。
喷头发出虚弱的一声。
“噗。”
一小团粉色水雾飘出来，化成水滴，在距离她半尺的位置软绵绵落地。
甜腻的水蜜桃香迅速散开。
姜枝沉默了。
系统喵也沉默了。
金豆凑过来闻了一口，鸟脸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
说好的防狼喷雾为什么是水蜜桃味，这能防住谁啊喂？
姜枝赶紧扔掉喷雾，又从购物车里点出高压电击器。
一根巴掌长的黑色电击棒落入手中。
姜枝满怀期待地按下开关。
啪。
蓝色电弧闪了一下。
紧跟着，黑色外壳里立刻飘出一缕细烟。
再也点不亮了。
姜枝眼前一阵发暗。
“系统。”
【在、在喵(=；ェ；=)……】
“我的豪华装备为什么全变成了这种东西？”
系统喵声音越来越小。
【由于兽夫栖梧生命力不足，与宿主购物车产生了奇怪连接喵。】
【当前商品来源疑似切换成了……拼夕夕渠道喵。】
拼，拼什么？
姜枝难以置信。
“别人穿越，金手指都是越升级越强。”
“我的金手指怎么消费降级了？”
【便宜也有便宜的快乐喵。】
“这快乐送你要不要？”
男人依旧看着她。
蓝色眼睛清醒、平静。
姜枝捏着不会发光的电击棒，额角冒出薄汗。
很好。
防狼喷雾是香水。
电击器是一次性烟花。
她全副武装而来。
目前能够使用的，只剩一颗勇敢的心。
金豆扑腾着翅膀飞到她旁边，满脸疑惑。
“你不是来救我家战首的吗？”
“躲那么远做什么？”
姜枝努力控制声音别飘得太厉害。
“我没有躲。”
“我是在给彼此留出安全社交距离。”
金豆看了看她与祭坛之间十几级石阶。
“这个距离都够我飞三个来回了。”
姜枝盯着栖梧，嘴角艰难往上扬。
“栖梧是吧？有话好好说啊。”
“过去发生的事情比较复杂。”
“实在不行，咱们坐下来谈赔偿。”
栖梧依然没有回应。
姜枝试探着往旁边移动半步。
那双湛蓝眼睛却缓缓合上了。
男人的呼吸重新变得轻微。
方才那点短暂的清醒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赤红残翼静静铺在白玉祭坛上，羽缘的金光暗淡下去。
姜枝等了片刻。
没有动静。
她又等了片刻。
栖梧依旧一动不动。
“又昏过去了？”
金豆扑到栖梧脸侧，伸出小翅膀探了探他的气息。
“战首本来就很虚弱。”
“睁开眼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枝腿上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终于散掉。
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手里的电击棒啪嗒落地。
“吓死我了。”
金豆缓慢转过小脑袋。
那双豆子眼从地上的喷雾、电击器一路扫到姜枝发白的脸上。
“奇怪。”
姜枝抬头：“哪里奇怪？”
金豆盯着她看了半天。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金豆的豆子眼缓缓睁大，盯着姜枝的脸，从眉毛看到下巴，终于记起来。
“你就是姜枝！”
尖锐的叫声险些掀翻祭坛上的羽晶。
“你就是那个恶雌！”
“是你强行和战首结契！”
“是你拔掉他的羽毛！”
“是你把他最珍贵的尾羽送给那只讨厌的狮鹫！”
“你居然敢来！”
“我要啄死你！”
金豆扑腾着翅膀冲过来。
气势像一只准备与仇敌同归于尽的凶兽。
实际飞到姜枝面前时，圆滚滚的身体只有她手掌大，嘴巴也就适合嗑两颗瓜子。
姜枝抬起两根手指，准确夹住了它不断开合的小鸟嘴。
金豆：“唔唔唔！”
姜枝看着它奋力瞪圆的眼睛，叹了口气。
“不愧是亲兄弟。”
“你和灰豆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眼前这只金豆明显继承了家族优良传统。
声音更亮。
骂得更凶。
姜枝夹着它的小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轻一点。”
她朝栖梧抬了抬下巴，声音放得极低。
“别吵到你们战首睡觉。”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把人吵醒，我今天大概就要横着离开青岚谷了。
金豆说不出话，两只翅膀疯狂拍动，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它胸脯剧烈起伏，羽毛根根竖立，豆子眼里燃着熊熊怒火，爪子也在半空中不停比划。
姜枝虽然听不见声音，却莫名看懂了。
这只鸟正在骂她。
而且骂得十分难听。
姜枝不死心，夹着小鸟，再次爬上祭坛张望里面睡着的美男。
栖梧依然一动不动，呼吸都更微弱了，像是随时要死去一般。
于是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