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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狮鹫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保护首领！”
数十道金灰身影从高台与长廊同时掠下。
羽翼展开，罡风在殿内卷成锋利气浪，金色长枪从四面指向姜枝。负责守门的狮鹫脸色铁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名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雌性，竟硬闯风裂峡，当众扇飞首领。
更可怕的是，她只用了一巴掌。
翎夜趴在碎石间，半张脸迅速肿起，暗色羽毛散落满地。他撑着手臂想站起，唇角渗出鲜血，眼中的难以置信逐渐变成屈辱。
“拿下她！”
长枪齐齐刺出。
苍凛发出低沉狼吼，银灰身影从姜枝身后跃出，利爪拍开最前方两杆长枪，巨口咬住一名狮鹫的肩膀，将人甩进石柱。
石屑四溅。
更多守卫从高处俯冲，兽爪裹着风刃，直取苍凛背部。
姜枝抓住一杆金枪，手掌轻轻收紧。
“咔。”
枪杆断成两截。
她抡起剩下半截扫向侧方，三名狮鹫被撞得横飞出去，砸翻一排金色灯架。
“都说了，我只来拿栖梧的羽衣。”
姜枝皱着眉。
“东西交出来，谁也不用受伤。”
没人听她的。
神兽族群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容忍一名外族雌性踩着首领颜面离开。
罡风从穹顶灌下。
姜枝力气再大，也无法握住无形的风。衣袖被割开，手臂留下数道细小血痕。苍凛背上的伤口也因战斗裂开，鲜血很快染深银灰皮毛。
一道威严女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大胆恶雌！”
骨杖敲落地面。
殿内金纹尽数亮起，层层风浪汇聚成锁链，从石柱之间交错而来，分别缠住姜枝手腕与苍凛四肢。
高台尽头，一名身披金羽祭袍的雌性缓步走出。
她与翎夜眉眼相似，金眸凌厉。
翎若。
翎夜的母亲，也是风裂峡大祭祀。作为神兽之母，她繁育出了不少优秀的孩子，和生殖能力强的雌性。
翎若看见儿子倒在碎石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里是狮鹫圣殿，哪里轮得到你撒野？”
骨杖再次落地。
风链骤然收紧。
姜枝脚下石板寸寸开裂，手腕被气流割出红痕。苍凛仰头怒吼，六阶力量彻底释放，利爪撕开其中一道锁链，侧腹却被数道风刃划过。
“让她跪下。”
翎若冷声吩咐。
一名高阶狮鹫握紧长枪，从半空俯冲，枪尖直指姜枝膝弯。
锋刃即将落下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住枪杆。
栖梧动了。
粉色短发被狂风吹起，空洞蓝眸没有半分情绪。
可武器落入掌中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变了。
赤翼猛然展开。
缺失九根主羽的翅膀残破不堪，七阶战首的威势却轰然铺满大殿。那些负责搬运货物的普通飞鸟族兽人同时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俯首。
即便九羽尽失。
他依然是青羽军的战首。
长枪在栖梧掌中旋转，枪尾击中第一名守卫胸口，骨裂声随之响起。第二名狮鹫从侧方扑来，枪尖已经擦过他的肩胛，将人钉进石柱。
第三名守卫试图从背后袭击姜枝。
栖梧甚至没有回头。
赤翼横扫而过，狂风被生生撕开。他反手抽出长枪，枪锋贴着对方颈侧掠过，带起一串鲜血。
没有犹豫。
没有愤怒。
只剩刻进骨血的杀戮本能。
姜枝看着他，胸口发紧。
槐姑说过，栖梧如今接近一具繁育傀儡。
可这具失去兽核的身体，依然记得挡在她面前。
翎若神情骤变。
“杀了孔雀！”
更多风链从祭纹中升起，缠向栖梧。
栖梧踏过满地碎石，一枪挑断风链，径直走向翎夜。
翎夜刚站稳，便看见那双空茫蓝眸对准自己。
“你敢在风裂峡杀我？”
栖梧没有回应。
枪尖拖过金色石阶，发出刺耳声响。
翎夜展开双翼，准备飞离高台。
长枪破风而出。
“噗！”
锋刃贯穿金灰羽翼，将翎夜重新钉回地面。
翎夜脸色煞白，痛得额角渗出冷汗。
栖梧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他重新抬起手臂。
这次，锋刃瞄准了翎夜喉咙。
翎夜终于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看见死亡。
“栖梧！”
姜枝高声叫他。
枪尖停在翎夜颈前。
距离只剩一线。
栖梧缓慢转过脸，在混乱人群中寻找她。
姜枝挣开已经出现裂纹的风链，走到他身旁。
“停下。”
栖梧握着枪，手背青筋明显凸起。
姜枝伸手覆住他的手腕，力道极轻。
“放下，没事的，赶快放下。”
栖梧盯着她。
片刻后，五指逐渐松开。
长枪落进姜枝手中。
他身上的杀气随之褪去，重新站到她身后，残翼轻轻覆上她的肩，像方才那个冷酷杀器从未出现。
大殿中的狮鹫无人敢再靠近。
翎若盯着姜枝，目光迅速变化。
能徒手拆毁宫门。
能与祭坛风链抗衡。
身边跟着六阶巨狼与失去兽核的七阶战首。
最惊人的，是她一句话便能让栖梧停手。
这样的雌性，足以让任何神兽族群争抢。
翎若脸上的怒色顷刻收敛。
“翎夜。”
“快把赤羽衣物归原主。”
翎夜捂着受伤的羽翼，猛地抬头。
“雌母！”
“那件羽衣本就属于栖梧。”
翎若语气变得温和，仿佛方才下令打断姜枝膝骨的人并非她。
“姜枝贵雌实力强大，又能令九羽战首如此忠诚，风裂峡理应以贵客之礼相待。”
她看向姜枝，笑意带着明显盘算。
“翎夜自幼骄傲，嘴上不懂分寸，心性却不坏。”
“他如今没有婚约。”
“贵雌若愿留在这里，我可以亲自主持你们……”
“我不愿意。”
姜枝连多余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走到翎夜面前，摊开手。
“羽衣。”
翎夜咬紧牙关。
姜枝扬了扬方才扇过他的手。
“想再飞一次？”
他半边脸顿时抽痛。
最终，翎夜从腰间取下一枚金色骨牌，丢给旁边守卫。
“去取。”
守卫匆匆飞向宫殿深处。
姜枝等待时，翎若仍未放弃。
“姜枝贵雌，你从前生活的聚落已经失去价值。”
“云知进入皇城筹备婚礼，翎夜回归风裂峡。你继续留在那里，只会浪费自己的力量。”
姜枝抬眼。
“云知离开以后，谁维持部落祭坛？”
玄泠神色淡然。
“没有祭祀，祭坛自然熄灭。”
姜枝脸上的冷意慢慢消失。
原来的部落没有祭祀。
没有首领。
祭坛失去遮蔽以后，山林中的流浪兽、甚至盘旋在远处的龙，都能发现那里。
部落中有普通雄兽。
有雌性。
也有年幼幼崽。
虎团！
那孩子还在部落呢。
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头顶那层庇护已经消失。
那里是姜枝来到兽世后睁开眼睛的地方。
也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出生点。
是她的第一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