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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心想，若继续留在水中，今晚恐怕谁都别想活着上岸。
她赶紧松开苍凛的耳朵，扶着岩石站稳。
“洗好了，都回去。”
苍凛从水中抬起脸，黑发贴着眉骨，金褐色眼睛深得发暗。他没有追问，只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栖梧也停下脚步。
蓝眸落在姜枝湿透的衣裙上，又缓慢移向苍凛。
没有说话。
姜枝被两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绕过栖梧便往岸上走。
栖梧转身跟上。
苍凛独自在溪水中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尚未平静的水面，喉结沉沉滚动。等呼吸恢复，他才走上岸，化作银灰巨狼。
巨狼抖动皮毛。
水珠在月光下炸开一圈细碎银光。
姜枝正想在购物车里找个毛巾，并且十分担心会找到抹布，苍凛已经伏到她身旁，将厚实柔软的侧腹贴向她。
看着苍凛肚子上干燥的软绒毛，姜枝问：
“是让我擦？”
巨狼低低应了一声。
巨狼身体像一块会呼吸的大毛巾，暖和又柔软，她擦着擦着，整个人几乎贴进狼腹。
栖梧站在几步外，蓝眸始终跟着她。
姜枝莫名心虚，悄悄往苍凛身后挪。
栖梧便往旁边走了一步。
她挪一点。
他跟一点。
姜枝干脆把脸埋进狼毛里。
苍凛的呼吸却逐渐变沉。
姜枝掌心正沿着他的胸腹来回擦拭，柔软手指偶尔陷进湿润皮毛，靠近的位置又实在暧昧。
狼腹肌肉一寸寸收紧。
尾巴也不受控制地扫过草地。
姜枝察觉异样，立刻停手。
算了。
今天谁都不安全。
包括她自己。
“我一个人睡。”
她抓起塌掉的荧光绿帐篷，把折断支架抽出去，整张布往身上一裹。
豪华八人帐篷正式转职为一块九包邮睡袋。
姜枝钻进粉色兔子图案下面，只露出半张脸。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夜。”
苍凛趴在篝火旁。
栖梧坐在帐篷入口，赤翼垂在身后，像一尊不会离开的守门雕像。
姜枝闭上眼，又想起口袋里的红包。
反正已经决定独自睡，开个异能应该出不了大事。
她摸出红包，在心里默念开启。
金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心声滚动字幕体验卡”喵ฅ^•ﻌ•^ฅ】
姜枝睁开眼。
苍凛头顶缓缓冒出一行半透明小字。
【她不愿亲我取帐篷，是我对她已经没有用了吗？】
紧接着又是一行。
【伤口不能再流血，她看见会担心。】
【孔雀抱了她那么久。她喜欢，我不该阻止。】
【可我也想抱她。】
【刚才是太用力吗？】
姜枝心里一酸。
这头狼表面一声不吭，心里居然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她转头看向栖梧。
孔雀头顶空空荡荡。
片刻后，系统跳出一条灰色提示。
【目标意识信号过弱，字幕加载失败。】
姜枝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两根主羽能够让栖梧短暂开口，却无法真正拼回他的意识。
她重新看向苍凛。
巨狼正低头舔过肩侧伤口，头顶字幕仍在刷新。
【她累了。不能打扰。】
【尾巴不要摆。】
狼尾却在草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姜枝没忍住笑。
“苍凛。”
巨狼立刻抬头。
“我冷。”
“你进来陪我睡。”
苍凛站起身，朝她走来。
姜枝补充道：“变成大狗狗。”
巨狼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头顶字幕几乎一口气挤成三行。
【她需要我。】
【我是最暖的。】
【尾巴不许摆。】
银灰狼尾在帐篷外重重扫过草叶。
姜枝掀开绿布，让巨狼钻进来。
帐篷已经塌成睡袋，一人一狼挤进去后，空间严丝合缝。姜枝枕着苍凛的前腿，身体贴进温暖狼腹，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狼耳在掌心轻颤。
【她摸我了。】
【想舔她。】
【不能吵醒她。】
姜枝笑得肩膀轻抖。
“睡觉。”
巨狼把下巴搭在她发顶，狼尾从睡袋外绕进来，盖住她的小腿。
栖梧仍坐在入口。
隔着荧光绿布，姜枝只能看见他模糊的影子。
他的头顶没有任何字幕。
夜风穿过树林。
姜枝靠着苍凛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她睁眼便对上栖梧的蓝眸。
孔雀不知何时掀开了帐布，半跪在入口处。两根主羽泛着浅红光芒，那张俊美面容仍缺少神采。
姜枝坐起身，捧住他的脸，轻轻亲了一下。
熟悉的金色红包从栖梧胸前掉落。
【恭喜宿主获得88VIP零门槛异能盲盒红包×1喵(=^･ω･^=)】
她把红包收进口袋，没有打开。
心声体验卡仍在生效。
栖梧头顶依然只有那句灰色提示。
【目标意识信号过弱，字幕加载失败。】
姜枝摸了摸他的粉色短发。
“没关系。”
“剩下的主羽都在，我们慢慢来。”
苍凛头顶却悄悄浮出一句。
【她早晨第一个亲的是孔雀。】
姜枝转头。
巨狼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
她凑过去，也在苍凛额头亲了一下。
狼耳瞬间竖起。
【一样了。】
姜枝心情终于轻松了些。
三人简单吃过东西，继续赶往原来的部落。
越靠近那片山林，周围便越显得异常。
往日有人巡守的兽径布满落叶。
狩猎留下的标记被爪痕撕碎。
远处没有炊烟，只有灰黑烟柱从山谷中升起。
一道巨大的暗红身影在烟雾间盘旋，翼膜掠过天空，投下足以遮住半座部落的阴影。
火翼龙。
而且是曾被无人机引去撞上山崖的那一头。
它左侧额骨留着凹陷，肩翼也有一道狰狞黑疤。那次的伤并未要它的命，反倒令它记住了这处聚落。
云知与翎夜离开。
祭坛失去力量。
它便重新找了回来。
苍凛伏低狼身，金褐色眼睛牢牢锁住天空。
姜枝眼前的心声字幕随之浮现。
【上次没咬断它的翅根。】
【这回，我能。】
姜枝心底一沉。
上次苍凛为了护她，腹侧几乎被龙爪贯穿，脸上也留下那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如今他已经六阶。
可那头火翼龙同样记得他。
高空中的竖瞳扫过山道，猛地收成细线。
火翼龙认出了苍凛。
也认出了坐在狼背上的姜枝。
“吼！”
龙啸震落大片枯叶。
火翼龙俯冲而下，喉间亮起赤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