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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抓紧苍凛颈侧的狼毛。
银灰巨狼踏碎山石，载着她冲进山谷。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部落外的木墙倒塌大半，草棚燃着火，浓烟沿山壁翻卷。兽人们护着雌性与幼崽退入石洞，几名受伤雄兽守在洞口，石斧与骨矛几乎全部断裂。
祭坛旁，一道赤红狐尾从浓烟里滚了出来。
赤尾用长藤绑着兽骨与彩色羽毛，试图模仿姜枝上次的诱导方式。
可火翼龙吃过无人机的亏，暗红竖瞳只扫了诱饵一眼，张口便喷出烈焰。
赤尾扑向石台下方，狐尾依旧被燎焦一块。
他抬头看见姜枝，狐狸眼瞬间睁圆。
“姜枝？”
“这次真不关我的事！”
他的头顶却闪过一句截然不同的心声。
【上次已经逃过一次，这次不能再跑，我得保护大家！】
“好了，知道了。你去洞里，我来想办法。”
姜枝回头看了眼躲在洞中的众人，因为离得近，能够清晰看到他们头上的字幕。
【真的是姜枝……】
【她离开的那天，我跟着别人笑过她。】
【她居然回来救我们？】
【那头狼是苍凛？他的气息怎么强了这么多？】
【我们谁都没有替她说话。】
【如今部落遇险，她为什么肯回来？】
兽人们望着姜枝，眼神里混着惊讶、羞愧与不敢开口的期盼。
姜枝拍了拍苍凛的脸。
银灰巨狼立刻调转方向，带着她迎向俯冲而来的火翼龙。
姜枝叹了一声，虽然能听到大家的心声很不错，但这可能是最没用的一个异能了。
正在姜枝打算打开新的红包，替换掉心声体验卡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
姜枝俯身贴近狼背。
“苍凛，靠近龙试试。”
巨狼喉间滚过低吼，金褐色狼眼锁住逼近的龙爪，四肢稳稳立在原地。
火翼龙冲进五米范围。
血红字幕猛然从龙首上方冒出。
【从左边烧死背上的雌性。】
果然能看见！
这异能一视同仁。
姜枝立刻拍向苍凛颈侧。
“右边！”
巨狼横跃而出。
龙火擦过狼尾，轰进后方石壁。
姜枝正要叫栖梧，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字。
“杀。”
声音极轻。
姜枝猛地回头。
栖梧那两根归位的主羽在残翼之间亮起赤金光芒。长久空茫的蓝眸锁住火翼龙，终于显出属于战士的锋芒。
他的头顶依旧空白。
没有心声。
可他主动开口了。
“栖梧，你只有两根主羽。”
栖梧没有回答。
他从狼背翻身落地，拾起兽人遗落的长矛。
赤翼用力展开。
只有两根主羽。
羽毛再少，也依旧能够承风。
赤金光芒沿着羽轴燃起，山风托住他的身体。那道赤色身影摇晃着离开地面，朝火翼龙飞去。
山谷里的飞鸟兽人全都抬起头。
栖梧飞得并不平稳，每次振翼都会洒落血珠。可他没有坠落，反而迎着灼热龙息冲向高空。
姜枝望着那道赤红身影，忽然明白了。
栖梧是战首。
是握着长矛翱翔于天际的飞鸟。
把他养在安全之处，只能留住身体。想让真正的栖梧回来，或许得让他重新战斗，重新飞回属于他的天空。
火翼龙张口扑向栖梧。
距离缩短至五米，龙首上方又浮出字幕。
【右边可以折断红鸟的翼。】
“栖梧，左下！”
栖梧收拢残翼，身体斜坠。
龙爪从他头顶扫过。
他顺势翻转长矛，锋刃刺进火翼龙左眼下方的黑疤。
龙血从高空洒落。
“苍凛，冲！”
银灰巨狼骤然跃起，一口咬住龙翼根部。
狼牙撕开鳞片。
火翼龙疯狂拍翼，前爪转向苍凛。
血色字幕再次出现。
【抓碎狼的脊骨。】
“松口，右落！”
苍凛立即放开龙翼，巨狼向右坠下。
龙爪擦过他的肩侧。
栖梧踩上龙背，将长矛刺进苍凛撕开的伤口。
“苍凛，再上！”
巨狼落地，四爪蹬碎山石，重新扑向火翼龙。
狼牙咬进翼根血口。
栖梧拔出长矛，从高空封住火翼龙的退路。
一狼一孔雀。
一地一空。
姜枝骑在苍凛背上，始终追着火翼龙移动。只要距离进入五米，她便能看见它下一步的念头。
【甩落红鸟。】
“栖梧，升高！”
【撞向石洞，烧死里面的幼崽。】
“苍凛，截住右侧！”
【逃出山谷。】
“栖梧，封住谷口！”
两名兽夫听着她的声音不断改变位置。
火翼龙想升空，栖梧便用长矛逼它低头。
它想落地，苍凛便迎面撕咬。
每一次攻击尚未开始，姜枝已经看穿它的意图。
火翼龙彻底慌乱，拖着断裂龙翼冲向石洞。喉间烈焰翻滚，只要张口，洞中的雌性与幼崽都会被火海吞没。
距离缩至五米。
最后一行字幕跳了出来。
【用龙火逼退狼，再咬死红鸟。】
“它要喷火。”
姜枝伏低身体，抓紧苍凛的狼毛。
“苍凛，正面冲。”
巨狼没有迟疑，迎着火翼龙奔去。
栖梧从高处俯冲，长矛直指龙颈。
烈焰即将喷出的刹那，姜枝高声道：
“低头！”
苍凛贴地滑过龙腹。
龙火从狼背上方喷出。
“栖梧，喉咙！”
长矛穿过烈焰，贯入火翼龙张开的喉间。
龙息骤然中断。
“苍凛，翅根！”
银灰巨狼翻身跃起，咬住已经撕裂的左翼。
栖梧踩住龙背，双手握紧矛柄。
姜枝抬手指向黑色岩壁。
“撞过去！”
苍凛拖住龙翼向左猛拽。
栖梧用尽残翼最后的力量，将龙首推向山壁。
庞大的火翼龙失去平衡。
轰然巨响震彻山谷。
龙首砸进岩壁，碎石四溅。
苍凛咬断翅骨。
栖梧拔出长矛，重新刺入后颈。
姜枝的声音落下。
“杀！”
一狼一孔雀同时发力。
火翼龙的颈骨彻底断裂。
庞大龙躯沿岩壁滑落，再也没有站起来。
栖梧站在龙背上，两根主羽在风中舒展开来。
残翼浴血。
蓝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姜枝仰头望着他，心中的答案也愈发清晰。
栖梧不该被关在安静的屋子里，等待羽毛一根根归位。
他是战首。
是生来便该迎风而上、翱翔天际的飞鸟。
她要找回的，不只是他的主羽。
也有他的长矛、战场与天空。
石洞里的兽人陆续走了出来。
最前面是护着幼崽的雄兽，紧接着是雌性、老人和伤员。他们跨过断裂木墙，望着倒在岩壁下方的火翼龙，脸上依旧残留着不敢相信的茫然。
姜枝进入人群五米以内。
一行行字幕从众人头顶浮出。
【圣雌。】
【真的是圣雌。】
【圣雌回来救我们了。】
【首领离开了，祭祀也离开了，只有她回来了。】
相似的字句层层叠叠，几乎遮住姜枝视线。
有人认出了苍凛。
也有人认出了那个仅凭两根主羽飞入龙火中的孔雀。
可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姜枝身上。
是她骑着巨狼进入火海。
是她预判了火翼龙每一次袭击。
也是她让一狼一孔雀配合得如同一体，最终斩断龙颈。
熊兽人丢下残缺石斧，膝盖重重落地。
“圣雌。”
他一跪，周围兽人也陆续俯下身。
雌性抱着幼崽低头。
伤员互相搀扶着屈膝。
转眼间，残破部落里跪满了兽人。
“圣雌来救我们了！”
“求圣雌庇护！”
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姜枝正想让他们起来，一道雪白影子忽然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姜枝姐姐！”
小白虎雪团迈着四只爪子飞奔而来，圆耳朵竖得笔直，雪白皮毛沾着大片烟灰。
跑出几步，他的身体突然拔高。
白光从虎爪一路漫过四肢。
小老虎在奔跑中化作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雪白短发乱蓬蓬的，额头留着浅淡王纹，身上匆忙裹着一块虎皮。
少年张开双臂，直直扑向姜枝。
“姜枝姐姐我长大了！我可以和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