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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兽人无法违背婚姻的契约，却愿意把幼崽交给姜枝。
姜枝身边转眼挤满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愿意跟我走的吗？”
一个断了半边鹿角的兽人迈出人群。
“我愿意。”
“我的雌主在我受伤后断了契，把我赶出部落。我来雪谷，是因为不想成为流浪兽人。”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年迈的河马兽人。
“我的雌主死了。她的部落不养失去用处的老兽夫，把我丢在雪谷自生自灭。”
紧接着，几名年轻兽人从废矿道旁走出来。
他们都是幼年时被部落丢弃的低血脉兽人，在雪谷长大，从未结契，也没有能够返回的家。
其中那只黄毛小犬紧张得尾巴夹在腿间。
“姜枝贵雌，我们可以干活。”
“吃得也少。”
姜枝数了数。
愿意跟她离开的成年兽人共有十二名，小崽子却有二十八只。
“姜枝贵雌，您打算如何把他们送到海湾？”
藏獒兽人粗犷的脸上全是怀疑。
姜枝左右手各抱一只雪狐和小山羊，头顶上趴着小狗，胸口挂着一个小猴子，一次能带4个。
总重量逼近极限。
她双腿打晃。
“够了，再塞我就得办理托运。那个，你们这些大人，赶快变成小崽子，不然我可带不走。”
金光从脚下漫开。
小兽们紧张地挤成一团。
等海风重新钻进鼻尖，姜枝连同第一批雪谷兽人一起摔进卧室。
烬野看得绿眸发亮。
“姐姐真的捡了一窝。”
姜枝放下幼崽们立刻又消失了。
苍凛负责把成年兽和幼崽分开。烬野负责登记，赤尾闻讯赶来，安排空房、食物与药草。
栖梧站在床边。
每当姜枝被金光带走，他的赤翼都会绷紧。
每当她带着一包小兽回来，那双蓝眸里的迷茫便淡去一点。
第二趟。
第三趟。
第四趟。
海湾院子渐渐变成大型毛茸茸收容现场。
虎团兴奋得满院奔跑。
“姜枝姐姐捡了好多幼崽！”
年迈的河马兽人顶着一张粉嫩的小脸蛋，气得嗷嗷解释。
“我是成年兽人！不，我是老年兽人！”
然后他立刻受到了原来海湾最老的兽人，山羊爷爷的欢迎。
雪谷这边则逐渐空了。
未结契的年轻兽人、失去雌主的老兽人、无处可去的流浪兽，全都缩成小兽形，被姜枝一包一包送往海湾。
愿意留下的成年兽人把幼崽交给她，自己守着各自那份上贡晶体。
姜枝第五次回到矿道时，双腿已经累得发软。
她刚扶住石壁，冰凉的鳞片便从脚踝绕了上来。
银白蛇尾贴着雪靴游过，慢悠悠缠上她的小腿。
“雌主一趟趟来接别人。”
白蘅从阴影里走出，短发垂在冷白脸侧，白衣下摆被血染透了一片，银色竖瞳却含着笑。
“怎么不来我们的床上？”
蛇尾沿着她腿侧往上收紧半圈，将她拖近。
“是我们服侍得不好，雌主有了孔雀，便舍不得分一点时间给蛇了？”
姜枝耳根发热，一掌抵住他的胸口。
掌心恰好碰到未愈的伤，白蘅喉间溢出低低一声，眼底笑意反倒浓了。
“你正经一点。”姜枝懊恼，“不疼吗？”
“我们十分正经。”
白蘅俯下身，分叉舌尖从唇边掠过。
“伤在胸口，尾巴与腰都能用。雌主若肯试，我们可以证明。”
姜枝把他的脸推开。
“少来，办正事。”
十几只兽皮袋堆在黑岩旁，冰蓝光芒从袋口透出来，照亮半条矿道。
藏獒兽人把其中几袋挪开。
“这些是我们除去我们必须交给雌主以外的所有冰晶，姜枝贵雌，都拿走吧。”
矿脉已经空了。
这些晶体，也是雪谷最后的家底。
灰兔兽人十分感激。
“您救走孩子，又给无家可归的兽人住处，我们无以为报，只有这些了。”
旁边兽人纷纷点头。
姜枝看着十几袋冰晶，心情复杂。
这感谢未免过于值钱。
不过，她的确就是为了这些冰晶才派了白蘅来的。
“这么多晶体都给我了，万一凤凰回来，会不会责罚你们？”
姜枝仍有些担心。
藏獒取出月贡影晶板。
“白蘅大人这几日早有准备。”
这几天白蘅为兽人逐个登记身份、雌主与贡晶数量，每袋晶体当场清点，重新烙上对应的雌契纹。
随后，他们面对影晶说明，剩余公账冰晶，被姜枝与白蘅带走，他们无法阻拦。
全部记录通过契纹同步送到各自雌主手中。
如此一来，留下的人既没有背叛雌主，各自月贡也一颗不少。
凤凰一族无权越过其他雌性处置她们名下的兽夫。若敢动手，便等于同时得罪十几名雌性与背后的部落。
至于凤凰一族的伤亡，白蘅也早就安排好，全都算在他白蘅一人身上，即便是雌皇追责，也落不到旁人头上。
白蘅已经把姜枝会考虑的问题，都安排好了。
姜枝忍不住问：
“那你怎么办？”
白蘅侧头看她，银色竖瞳里熟悉的笑意又冒了出来。
“我们自然与雌主，生死与共。”
姜枝垂下眼，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在海边刚刚和其他兽夫明确过到了月底必须一拍两散。
索性这个时候回旋镖的CD到了，姜枝可以回去了。
十几袋冰晶一袋袋送入海湾仓房。
姜枝最后一次回到雪谷时，需要离开的人、幼崽与物资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所有事情办妥。
姜枝终于松了口气。
矿洞外忽然亮了。
赤金火光穿透暴雪，将整片雪原染成血红。
一声清越凤鸣，从云层之上传来。
白蘅脸上的笑消失。
他挡到姜枝面前，银色竖瞳冷冷望向天空。
“凤凰来了。”
两人走出矿道。
高空中，一只巨大的凤凰穿过灰白云层。
赤红长羽从翼骨铺展到天际，羽缘流动着浅金火线。双翼每次挥动，成片火羽便从天空坠落，在雪面绽成赤金火莲。
冰雪没有融成水。
它们在炽热中化成翻滚白雾，整片冰原如同被沸腾云海吞没。
凤凰停在高处，金红兽瞳俯视矿口。
“你就是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