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裹着被子坐起来。
烬野原本窝在她肩边装睡,听见苍凛的声音,豹耳悄悄竖起。
门外又响起一声。
“雌主。”
苍凛的嗓音比平日沉。
“可以开门吗?”
姜枝低头看了眼自己。
再看床。
乱得像刚经历过海啸。
姜枝赶紧翻出衣服套上,又踹了烬野一脚。
“把衣服穿起来。”
豹子抱着被子,眼睛肿肿的。
“为什么?”
等姜枝勉强把自己弄得能见人,窗外已经泛起淡金色。
海湾的清晨来得极漂亮。
太阳刚从海平面冒出来,大片晨雾贴着礁石飘,潮水退后,沙滩湿漉漉泛着光。
姜枝轻手轻脚打开门。
然后愣了。
门口并不只有苍凛。
白蘅也在。
苍凛穿着深色短衣,肩背明显绷着,狼耳完全露在外面,金色眼睛深得不像平常。
白蘅则靠着走廊木柱。
短银发被清晨海风吹乱,白衣依然整洁,脸色看起来也正常。
只不过衣摆下露出的一截银白蛇尾,一圈圈缠着柱脚。
木柱已经被勒出浅浅痕迹。
姜枝:“……”
一个狼耳冒出来。
一个尾巴收不回去。
确实都不怎么正常。
她看向苍凛。
“你哪里不舒服?”
苍凛沉默了一会儿。
“兽核很热。”
“昨晚吸收的晶体没有完全平稳。”
姜枝又看白蘅。
“你呢?”
白蘅笑得清清淡淡。
“一样。”
房间里立刻传出烬野的声音。
“他们是装的!”
白蘅笑意更深。
“哭了一夜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你!”
豹子从姜枝身后探出脑袋。
绿眼睛本就哭肿了,被白蘅一刺激,顿时又泛水。
苍凛只看了一眼屋里。
狼耳向后一抿。
姜枝突然有种开幼儿园晨会的疲惫。
“都别吵了。”
三个男人同时安静。
烬野马上抿住嘴。
白蘅蛇尾也松开木柱。
苍凛看她的目光却更加深。
姜枝看了看三人,又想到昨晚槐姑说过,兽核吸收大量高纯冰晶之后,的确可能出现短暂躁动。
这三个人连续几日都在拼命吸收。
烬野甚至直接突破六阶。
苍凛和白蘅的反应倒也说得过去。
姜枝揉了揉额头。
“跟我来。”
主屋背后有一片临海露台。
是当初建海景房时,赤尾特意让兽人在礁壁上扩出来的。
露台位置高,三面被木墙、藤架与宽大的防风帘围着,从院落和沙滩都看不到里面。
唯一敞开的方向直对大海。
清晨的晨雾正从海面漫过来。
潮声撞在礁壁下方。
一声比一声沉。
姜枝掀开藤帘。
烬野第一个钻进来。
白蘅跟在后面。
苍凛最后进门,把厚重木闩扣好。
咔哒。
姜枝听见这个声音,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她回头。
三个男人都在看她。
清晨阳光穿过薄雾,落进露台。
苍凛站在光里。
狼族兽人的肩膀本就宽,连续吸收晶体后,身体力量感更明显。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色眼瞳始终锁着她。
白蘅站在阴影与阳光交界处。
冷白皮肤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银白蛇尾从衣摆下游过地板,鳞片反射着细碎冷光。
烬野就完全不装了,衣服都没穿利索。
松散黑衣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胸口与腰腹。
姜枝忽然产生一种不祥预感。
“我提前说好。”
三个人同时看她。
“谁打架,出去。”
“第二,我说不舒服,就停。”
苍凛点头。
白蘅也应了。
烬野答得最快。
“听姐姐的。”
“第三。”
姜枝警告般扫过他们。
“露台才修好。”
“谁弄坏了,谁负责修。”
这句话主要针对烬野。
豹子不服。
“为什么姐姐看我?”
“昨晚床单是谁撕的?”
豹耳默默低下去。
没人讲话了。
海风从露台外吹进来。
姜枝原本以为三个兽人聚在一起,下一秒就会抢得不可开交。
真正安静下来以后,却完全相反。
苍凛没有靠近。
白蘅也停在原地。
连烬野都只是蹲在软榻边,眼巴巴望着她。
他们似乎都在等。
等姜枝做出选择。
这种认知反而让她放松下来。
姜枝走到苍凛面前。
“真的难受?”
苍凛低下头。
“嗯。”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狼耳。
耳尖烫得惊人。
苍凛喉结动了动,手却始终停在身侧。
“雌主昨晚已经累了。”
姜枝抬眼。
“所以?”
“我可以忍。”
明明金色眼瞳已经暗得厉害。
偏偏嘴上说忍。
姜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刚想碰他,腿边忽然多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烬野蹭过来。
“姐姐。”
“又怎么了?”
豹子把脸贴进她手心。
“一人一下才公平。”
他甚至主动拉开领口。
“这里也可以。”
“昨晚姐姐最喜欢摸这里。”
苍凛脸色明显黑了。
白蘅的蛇尾也停下。
姜枝终于明白。
这豹子根本没在争宠。
他是在炫耀。
“烬野。”
“嗯?”
“安静五分钟。”
豹耳瞬间垂下。
但真的闭嘴了。
姜枝刚松口气,腰间忽然传来冰凉触感。
银白蛇尾绕了过来。
白蘅站得明明有一段距离,蛇尾却已经到了。
姜枝低头。
“你干什么?”
白蘅语气无辜。
“雌主只规定不能说话的是豹子。”
烬野立刻开口。
“凭什么!”
“五分钟。”
姜枝提醒。
豹子委屈闭嘴。
白蘅笑了。
姜枝突然觉得,把他们三个关进同一个露台,可能是她今天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可已经晚了。
晨雾一点点被太阳照散。
海风吹起藤帘。
三个完全不同的气息将她围在中央。
狼是热的。
蛇是凉的。
豹子则像一团怎么都安静不下来的火。
烬野嘴上被罚不许讲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姜枝。
姜枝碰苍凛,他眼眶就红一点。
白蘅的蛇尾缠上姜枝腰侧,他眼泪直接掉下来。
五分钟一到。
第一句话立刻冒出来。
“姐姐。”
“我也要。”
姜枝简直哭笑不得。
“你昨晚不是够了吗?”
“不够。”
回答得格外坦荡。
“永远都不够。”
白蘅轻轻嗤笑。
苍凛没讲话。
只是终于伸手,将姜枝从两人中间抱了起来。
姜枝双脚离地,下意识揽住他的肩。
烬野绿眼睛瞬间睁大。
白蘅的蛇尾也跟着游动。
苍凛平静道:
“雌主累了。”
“别让她站着。”
理由听起来十分正经。
可他根本没把姜枝放回软榻。
晨光越过苍凛肩头。
姜枝看见后方两个男人已经同时靠近。
一个眼睛泛红。
一个笑得漂亮又危险。
潮水再次撞向礁石。
轰的一声。
姜枝忽然觉得。
这个清晨,大概不会结束得太早。
苍凛忽然开口。
“雌主。”
姜枝抬眼。
白蘅与烬野也望着她。
“若祭祀大会我们赢了……”
烬野握紧她的手,眼圈微红。
“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
“别解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