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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没有回答。
黑龙甩开燃烧的赤羽，龙首一转，越过空中的凤易，死死盯住姜枝。
姜枝仰头看向黑龙，又望向悬在高处的观礼台，立刻朝栖梧挥手。
“栖梧，带我上去。”
苍凛握住她的手腕。
“雌主你想做什么？”
“给上面送点东西呗。总这么惦记我。”
姜枝指向观礼台。
龙焰就在王兽场内乱飞，那群贵雌却坐得稳稳当当。她们身上的华服层层铺开，晶石、珍珠与金羽在影晶中闪烁，连端酒的侍从都没挪动脚。
那里必定藏着看不见的防护。
栖梧落到她身边，庞大羽翼伏向地面，形成一道赤红色的长阶。
姜枝踩着他的翅膀爬上脊背，双手抓紧颈后的柔软羽毛。
“栖梧，起飞！”
赤红双翼猛然舒展。
孔雀载着她冲上高空，九根主羽拖出漫天金辉。黑龙果然放弃其余兽人，咆哮着追了过来。
巨型影晶立刻转动，将姜枝与栖梧的身影投到王兽场上方。
观礼台上的贵雌纷纷抬头。
“她想做什么？”
“怎么朝我们飞来了？”
雌皇端坐在最高处，金色长裙铺满王座。九颗兽晶组成的华冠垂在额前，她隔着影晶望向姜枝，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栖梧不断拔高。
黑龙张开巨口，颈下红光一层层亮起。
“右边！”
姜枝刚喊出口，孔雀已经偏转羽翼。灼热龙焰擦过九羽，烧向更高处。
前方就是观礼台。
雌皇终于坐直身体。
护卫冲到王座之前，观礼台边缘亮起大片晶纹。
姜枝的脸被放大在整片天空上。
她头发凌乱，脸颊沾着黑灰，兽皮裙被枝刺划开几道口子，露在外面的手臂也满是泥痕。
观礼台上的雌性却个个妆容精致，宝石缀满发间，层层华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与她们相比，姜枝简直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偏偏她笑得格外灿烂，甚至抬起脏兮兮的手，对着影晶挥了挥。
“嗨，各位，坐得那么高，看得清吗？”
黑龙喉间的火光已经亮到刺眼。
姜枝盯着雌皇，兴奋地说道。
“这次让你离近点看。”
黑色龙焰倾泻而出。
“栖梧，落！”
孔雀收拢双翼，从观礼台前方直坠下去。
火焰越过他们方才停留的位置，径直扑向雌皇。观礼台前亮起一层透明屏障，龙焰撞上去，火光瞬间铺满半边天空。
贵雌们的惊叫传遍影晶。
屏障剧烈晃动，裂纹从王座上方迅速蔓延。紧接着，整片蓝天都跟着出现裂痕。
咔嚓！
天穹碎了。
蓝色光幕化作无数光片向下坠落，露出藏在后方的漆黑穹顶。交错的金属骨架遍布高空，无数晶管与悬轨连接着观礼台。
雌皇面前的酒盏翻倒，鲜红果酒沿着金裙流下。
姜枝坐在孔雀背上，从她面前飞过。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姜枝抬起候选腕印，对她晃了晃，笑得格外灿烂。
“礼物收好，不用谢。”
刺耳警报随即响彻王兽场。
【上层穹幕损毁。】
【观礼台防护能源异常。】
【比赛暂停。】
【维修期间，所有王印锁定，不可争夺。】
数十座维修晶台从穹顶降下。观礼台被层层光罩包裹，所有贵雌由悬空托盘送入内部通道。
巨型影晶也暗了下去。
凤易发出一声长鸣，赤金双翼遮过天空。他迎着龙焰俯冲，利爪扣进赤龙颈侧，凤凰真火顺着鳞片缝隙灌入血肉。
赤龙疯狂翻滚，咬住凤易一侧羽翼。
凤易任由鲜血洒落，双爪死死抓住龙颈，拖着它撞向中央石谷。赤金火焰迅速蔓延，整条赤龙都被烧成刺眼的红色。
另一侧，黑龙依然追着姜枝。
龙爪从头顶撕落，栖梧载着她贴着爪尖掠过。
黑龙怒吼着甩动长尾。
栖梧收拢赤翼，赤金光芒将他与姜枝一同包裹。
巨大的孔雀兽躯在烈焰中化作人形，姜枝身下失去支撑，随即落进一条结实手臂里。
粉色短发迎风飞扬，赤裸的胸膛沾着龙血，紧实腰腹在烈焰间完全显露。宽阔赤翼从肩胛展开，九根主羽垂过腰后，燃烧般的羽光遮住更多风景。
姜枝撞上栖梧滚烫的胸膛，手掌本能地攀住他的肩。没有兽皮与衣料阻隔，掌心触到的全是紧绷肌肉。
栖梧右臂稳稳抱住她，一个俯冲从兽人手里夺过长刀。
刀锋映亮那张沾血的漂亮面容，也映亮他蓝眸中逐渐苏醒的疯狂战意。
左手持刃，右手拥你。
这才是九羽战首真正的模样。
黑龙利爪迎面撕来，栖梧展开赤翼，将姜枝护在怀中，赤金长刀贴着龙爪斩过，大片黑鳞飞向高空。
姜枝仰头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蓝眸已经不再麻木。
她捧住栖梧的脸，吻上他的唇。
柔软触感落下，栖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赤金羽纹从胸膛一路亮到颈侧，九根主羽轰然燃烧，杀意与兴奋同时从眼底涌出。
姜枝刚要退开，栖梧追着她的唇又吻了一下。
那张始终麻木的漂亮脸庞终于露出笑容。
锋利，张扬，带着九羽战首独有的疯狂。
栖梧望向迎面扑来的黑龙。
“姜枝，随我杀龙。”
赤翼轰然展开。
他抱着姜枝正面冲向黑龙，脚掌踩过锋利龙角，赤金长刀沿着颈下破损的鳞片刺入。
黑龙利爪撕开他的后背，鲜血沿着窄腰流下。
栖梧却笑得更加畅快。
九根主羽中的火焰尽数涌向刀锋。他左手转动长刀，贯穿黑龙兽核，右臂始终牢牢拥着姜枝。
黑龙的咆哮戛然而止。
凤易也在此刻撕开赤龙胸膛。赤龙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力量。
一红一黑两头巨龙从天空坠落。
栖梧拔出长刀，抱着姜枝从黑龙头顶跃下。赤翼迎风舒展，九根染血主羽铺满破碎天幕。
刀刃上的龙血不断滴落。
他怀中的姜枝，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栖梧载着姜枝平稳落地。
苍凛伸手将姜枝抱下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非常不满得瞪向栖梧。
栖梧却只是一笑。
苍凛、白蘅与烬野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看惯了栖梧空洞的蓝眸，看惯了他不言不语，姜枝让他站在哪里，他便留在哪里。
时间久了，他们几乎忘记，这副傀儡般的漂亮皮囊里，曾住着一个敢笑着屠龙的九羽战首。
此刻，栖梧眼底的麻木彻底散开。
龙血顺着俊美脸庞滑落，粉色短发贴在眉骨旁。
蓝眸映着姜枝，唇边笑意明亮又张扬。
破碎天幕、赤金真火与满地晶光，全部成了他的陪衬。
那一笑，美得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