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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倒没想那么多。
“幸好没把你五千块卖掉，不然我亏大了。来看看，烧坏了没？”
九根染血的主羽从栖梧身后展开。方才沾上的火已经熄灭，赤红羽毛没有留下烧焦痕迹，羽缘的金光反倒明亮了不少。
赤金羽纹逐一亮起，华美尾屏遮住大半座石谷。
栖梧跟着姜枝转动身体，始终将最漂亮的一面朝向她。
姜枝被晃得眯了眯眼。
“姐姐，他打完架为什么要开屏勾引你？”
栖梧看了他一眼，只是笑笑，连一句争辩都懒得给。
烬野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自己憋了半天。
姜枝摸过中央主羽。羽轴充满力量，先前黯淡的眼状花纹也重新有了光。
可兽核碎裂之后，真的能重新长出来吗？
姜枝问了系统。
【兽核状态仍为破碎状态喵(=ＴェＴ=)】
【孔雀兽夫的时间不多了喵】
“还有多少时间？”
【系统也说不准喵，但孔雀能以这样的姿态走向灭亡，或许是他的心愿喵】
兽核的毁灭是不可逆的，哪怕现在有夺目的绚丽，终究也会像绽放的烟花一样落幕。
姜枝没有把这个结果说出口。
虽然一切都是原主造成的，但姜枝时常想，如果不是自己穿越了时光，那栖梧可能也不会抱着期待被人一根根毁去羽翼。
栖梧说不定会反抗。
也正因为始终带着愧疚，长久以来，姜枝才对傀儡一样的栖梧这般有耐心。
如今，这个守在龙骨渊上空的九羽战首，选择终于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哪怕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姜枝脸上的笑慢慢散了，向前一步，扑进栖梧怀里。
他还是会死的。
“怎么了？”
栖梧掌心落在她后脑，将她重新带回肩前。
“刚才还挺高兴的，姜枝是更喜欢傀儡的我吗？”
“当然不是！”
栖梧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他似乎知道姜枝在想什么。
关在自己躯体里的岁岁年年，有很多时间让栖梧想通一些事。
因此，他只说：“姜枝，漫长道路的尽头是如今的你，那我便不后悔走到这里。”
梦里的人，终于来接我了。
我等到了。
苍凛与白蘅站在一旁，没有打断。烬野张了张嘴，最终也把那点酸话咽了回去。
栖梧用拇指抹去姜枝脸上的泪水。
“我会为你赢下比赛。”
“龙骨渊的群龙越不过我，王兽场里的这些人也一样。”
“王印最终只会落进你手里。”
那是属于九羽战首的豪迈与承诺。
他守过青岚谷，率领青羽军挡过群龙。
如今身后只剩姜枝，可只要九羽能够展开，她就不会输。
就在这时，熟悉的警报声从高空传来。
【穹幕预计检修12个小时。】
【暂停期间禁止争夺王印。】
【生存物资依照原定安排投放。】
穹顶打开数十个圆形出口，一只只银色物资箱沿着光轨落向不同阵营。
附近的队伍陆续收到水、肉干和疗伤晶。
姜枝一行头顶干干净净。
意料之中。
姜枝本想从自己的一块九购物车里找几瓶试饮水，心念一动，弹出的却是熟悉的橙色页面。
【检测到栖梧神识完整归位，九羽重新运转，生命力已经停止持续外泄。】
【与宿主购物车的异常连接断开，淘宝供货渠道恢复正常喵ฅ(≧▽≦)ฅ】
占据页面中央的“一块九包邮”已经消失。
姜枝一页页往下翻。
原价四位数的运动套装还是鸟架子牌的，矿泉水不再是两口就空的试饮装，单人温泉券的图片也变回灯火辉煌的高级会馆。
那些一块九的童装、泡沫板、漏水帐篷，终于从她的人生里滚蛋了。
姜枝盯着熟悉的橙色图标，嘴角直往上扬，笑声根本忍不住。
“回来了！”
“我的淘宝购物车真的回来了！”
再也不愁吃喝了，投放的物资算什么，有了购物车，她姜枝就是世界的首富！
姜枝扑到栖梧面前，捧住他的脸，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栖梧，你不仅是九羽战首，你是我的财神孔雀。”
栖梧不懂淘宝，也不明白财神是什么。
他只看得出姜枝此刻格外开心。于是他低头轻蹭她的掌心，蓝眸里的笑意也深了一层。
姜枝又从自己的购物车里取出户外急救包和清洁湿巾。这次落在地上的急救包大小正常，里面装着消毒液、缝合线与整卷纱布。
她拉着栖梧坐下，清理他背后的抓伤，缠上干净纱布。
购物车已经恢复，姜枝半点不担心库存见底。自己的东西用光了，苍凛就在身边，多亲几口，总能从陌生人的购物车里薅到补给。
她正准备翻翻页面，白蘅的目光忽然落在地上的黑龙身上。
银色竖瞳沿着龙腹缓缓扫过，最终停在鳞片最柔软、肉质最肥嫩的位置。
姜枝立刻看懂了。
烧烤！
现成的龙肉烧烤摆在眼前，谁愿意啃肉干、吃罐头？
她干脆关掉购物车，期待地跟着白蘅。
到了岩洞，白蘅抽出骨刀，沿着鳞片缝隙划开。
大片黑鳞被一层层剥下。他找到龙腹最柔软的位置，割断筋膜，剔出一整块肥瘦相间的嫩肉。
动作熟练得像在处理普通猎物。
雪谷的龙都这样吃。
鳞片剥掉，嫩肉当场烤，吃不完的切成薄片，慢慢烘成肉干。骨头也不会浪费，敲开以后熬汤，足够整个雪季食用。
烬野看着那块血淋淋的龙肉。
“真能吃？”
白蘅将肉切成薄片，平铺在黑石上，随后抬头看向栖梧。
“孔雀，借个火。”
栖梧抬起手，一缕赤金火焰落进柴堆。
火苗迅速升起，黑石上的龙肉滋滋冒油，边缘逐渐卷起。白蘅撒上一点盐晶，浓郁香味很快飘出岩洞。
烬野盯着逐渐焦黄的龙肉，咽了咽口水。
“熟了吗？”
白蘅翻动骨签。
“快了。”
白蘅沉默片刻，又从龙腹剔下更大一块肉。
火苗迅速升起，黑石上的龙肉滋滋冒油，边缘逐渐卷起。白蘅撒上一点盐晶，浓郁香味很快飘出岩洞。
烬野盯着逐渐焦黄的龙肉，咽了咽口水。
“熟了吗？”
白蘅翻动骨签。
“快了。”
姜枝刚尝完第一片，火堆旁等待的几只手便同时伸了出去。
苍凛挑出最嫩的肉，切成小块放进姜枝的叶盘。烬野抢走焦脆的边缘，被烫得来回换手，嘴里仍在催白蘅多烤几片。
栖梧吃得从容，悄无声息卷走了一整串。
白蘅抬起眼。
“那串是我的。”
栖梧咬下一片龙肉。
“龙是我杀的。”
姜枝看看两人，又看看岩洞外那头小山似的黑龙。
“一整条龙摆在那里，你们就争这一串？”
她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把手里的肉串摆到她的面前。
“是给你的。”
岩羊三人原本蹲得最远，他们算是和姜枝结盟，但很快发现，其实姜枝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岩羊甚至怀疑，自己在这支队伍里最大的作用，就是缺粮时能够贡献两条羊腿。
尤其白蘅剥龙鳞时看过他一眼。
那一眼太过平静，仿佛正在估算羊肉需不需要提前腌制。
肉熟以后，岩羊兽人挪近了两步。
过了一会儿，又挪了两步。
姜枝吃完第三片时，他已经坐在火堆旁，抱着一根龙肋骨啃得满嘴流油。跟着他的两名兽人也彻底忘了害怕，几只手围着黑石抢成一团。
“你们也吃肉的？”姜枝以为岩羊驯鹿，都是吃素的啊。
“当然，兽人嘛，首先是个人。”岩羊骄傲的说，“小孩挑食才吃草，我们大人都吃肉。”
十二个小时足够休息。
众人吃饱以后，身上的龙血与泥灰也变得格外难受。姜枝用叶片擦了几次手，油光依然明晃晃的。
岩羊兽人打了个饱嗝，抬手指向岩洞后方。
“那边有个小水池。我来的时候看过，水挺干净，就是有点凉。”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岩羊立刻挺起胸膛。
跟着队伍走了这么久，他终于发现了自己除了被吃掉以外的作用。
“我发现的！”
姜枝眼睛一亮。
“你帮上大忙了。”
岩羊得意地看向身后的同伴。
两名兽人默默转开脸。
刚才躲在岩石后面时，明明是他们一起看见的水池。
岩羊已经迈开大步走在最前方，连头顶弯曲的羊角都显得格外神气。
绕过两道石壁，果然有一汪清澈池水藏在低谷里。池子不大，四周有岩石遮挡，也没有别的队伍驻扎。
姜枝摸了一下水，冰得立刻收回手。
她捡起几块圆石放到池边，转头看向栖梧。
“能再借个火吗？把周围石头烧热点。”
栖梧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赤金火焰沿着圆石绕过一圈。
苍凛将烧热的石头放入水中，白雾逐渐升起，冰凉池水很快有了暖意。
姜枝抱着换洗衣服，满意地走向池边。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洗完叫你们。”
身后没人回答。
她疑惑地回过头。
苍凛已经卸下武器，白蘅正在解染血的外袍，烬野把兽皮扔到了石头上。
栖梧最干脆，赤翼一收，直接踏进了水里。
姜枝：“？”
一池热水。
四个兽夫。
姜枝抬头望向正在维修的穹幕，第一次盼着比赛立刻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