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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
铁犀五指死死扣着姜枝手腕。
距离王印转移只差最后一息。
姜枝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购物车里，抓出一瓶婴儿润肤油，拇指掀开瓶盖，将整瓶油浇向两人交握的位置。
铁犀掌心猛地一滑。
姜枝旋转手腕，从他指缝中抽了出来。
【接触中断。】
【夺取失败。】
铁犀脸色骤变，伸手想要重新抓她。
扑过来之前，姜枝已经从购物车拿出两副常见的攀岩安全腰带。一副扣在自己腰腿间，另一副系在苍凛身上，中间用登山绳与带锁挂扣相连。
铁犀的手刚伸过来，姜枝便侧身避开，反过来扣住他的另一边手腕。
那里佩戴着第十六阵营唯一的王印。
“不好意思。”
“轮到我了。”
【王印夺取计时开始。】
铁犀不能主动伤害候选雌性，只能猛甩手臂。七阶力量爆发，姜枝双脚顿时离地，身体被抡向半空。
腰间登山绳骤然绷直。
苍凛被巨力拖得滑出半步，狼爪立刻刺进石地。他用完好的右臂锁住铁犀肘弯，肩膀抵上对方后背，双腿牢牢撑住地面。
铁犀再次发力。
苍凛受伤的左肩迸开大片鲜血，身体却没有退。他咬紧牙关，将铁犀整条手臂反向钳在胸前，用自己替姜枝稳住落脚点。
安全绳只能防止姜枝摔落。
真正让铁犀无法把她甩开的，是苍凛拼尽全力的钳制。
“雌主，抓紧。”
姜枝借着绳索荡回铁犀身侧，两只手紧紧抱住佩戴王印的手腕。
【一秒。】
另外三名兽人全部冲来。
岩熊握着半截斧柄砸向苍凛，烬野从侧方撞进他怀里。黑豹腰身拧转，借着冲势把岩熊掀过肩膀，又踩住胸口，不让他起身。
湾鳄贴地扑向姜枝。
白蘅银白蛇尾横扫石面，卷住湾鳄腰腹，直接将人甩出石柱林。
金雕从高空俯冲。
栖梧展开赤翼挡在姜枝上方。金羽与赤金主羽正面碰撞，金雕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被火焰烧断数根翼羽，翻滚着砸向地面。
云知的四名神兽也动了。
冰霜从众人脚下升起，栖梧一羽斩开寒冰。凤易放出的凤凰火紧跟而来，两种同源火焰沿石柱疯狂攀升。
鲲鹏双翼拍落，罡风冲向白蘅。白蘅收回蛇尾，庞大尾身盘成银白屏障，硬生生截断风刃。
玄武再次逼近受伤的苍凛。
狼王左肩骨已经裂开，只用一只手臂与玄武碰撞。黑色兽纹擦过狼爪，周围石面接连碎裂。
苍凛退了半步。
他始终锁着铁犀，不给对方抽离手腕的机会。
黑色王印化作流光，从铁犀腕间没入她的候选印。
【姜枝获得一枚王印。】
【当前王印数量：十二。】
【第十六阵营失去全部王印。】
金色救援祭阵从四名兽人脚下亮起。
铁犀眼底满是不甘，手臂却已经在晶光中变得透明。岩熊、湾鳄与金雕也被强制拉出战场，转眼消失在石柱之间。
观礼台上，第十六号候选雌性猛然站起。
她杯中的酒泼了满身，眼睛却只盯着姜枝手里新增的王印。
她与云知谈好了一切。
八名兽人也真正将姜枝逼入绝境。
可姜枝只用一瓶润肤油，反倒让她的阵营直接出局。
“她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有？”
附近贵雌无人回答。
第十六号候选雌性攥紧栏杆，转头看向云知。
云知没有安慰她，只平静地收回目光。那场合作已经结束，一个失去王印的阵营对她再无价值。
王兽场播报响彻皇城。
【当前存活阵营：二。】
【云知阵营，二十四枚王印。】
【姜枝阵营，十二枚王印。】
救援晶光消失的一刻，云知四名兽夫便重新包围过来。
这次没有人替他们填补空隙。
可姜枝这边也失去了八爪鱼异能，苍凛左肩受伤。冰麒麟身上虽有烬野留下的豹爪伤，云知的四名神兽却没有一人失去战力。
冰麒麟抬手，寒霜沿石柱林铺开。
烬野低伏身体，豹爪在冰层上抓出深痕。白蘅蛇尾盘到姜枝身侧，栖梧展开九羽，赤金火焰将苍凛染血的半边身体护在内部。
苍凛折断一截保暖衣布料，单手缠紧肩膀。
姜枝按住他的手。
“别硬撑。”
狼王抬起金褐色眼眸。
“我能战。”
姜枝看了他一眼，从购物车取出肩部固定带与医用止血绷带。栖梧用赤金火焰逼退凤易，替她争取几息时间。
白蘅卷住苍凛腰间，固定他的身体。烬野撕开染血衣袖，姜枝迅速勒紧止血带，将受伤左臂固定在胸前。
“只能挡，不能再用左手。”
苍凛低声应下。
玄武已经踏碎冰层冲到面前。
狼王用右爪迎上。
两人再次碰撞，苍凛只用单臂，依然挡住玄武的正面冲击。
烬野从他身侧掠过，豹爪直取冰麒麟咽喉。冰麒麟凝出冰盾，黑豹却在即将碰到盾面时折向，尾巴勾住石柱，双腿蹬中他的后背。
白蘅缠住鲲鹏落下的鹏爪，蛇尾向下猛拽。栖梧越过两人，九根主羽与凤易火翼同时铺满天空。
凤易震开赤羽，数百片凤凰火羽从高空落下。栖梧九羽相连，赤金尾屏在姜枝头顶展开，火羽撞上羽屏，炸成一场炽烈火雨。
冰麒麟借着火光凝出三柄冰枪，绕过烬野直刺苍凛。
烬野豹尾卷住石柱，身体凌空折返。第一柄被豹爪击碎，第二柄擦着肩头飞过，第三柄让他咬在齿间，硬生生甩回冰麒麟脚下。
鲲鹏被白蘅拖得失去平衡，双翼骤然化作人类手臂，一掌劈向蛇尾七寸。白蘅没有退，尾尖卷住另一根石柱，借力将鲲鹏整个人抡过半圈。
石柱轰然折断。
苍凛与玄武也从碎石中退开。固定带外渗出一层血色，玄武胸前则留下四道深深狼爪印。
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四对四。
姜枝没有触腕，苍凛也只剩一条手臂能够战斗。
云知的四名神兽依然无法迅速突破他们。
下注晶板上的数字开始来回变化。
原本倒向云知的胜率不断下跌，姜枝阵营第一次超过五成。
观礼台上的雌性们屏住呼吸。
“苍凛伤了一条手臂，竟然能挡玄武。”
“冰麒麟、凤凰、玄武、鲲鹏，全是真正的神兽。姜枝那边只有一个九羽战首，为什么打成了平局？”
没有人能回答。
影晶里，姜枝站在四名兽夫的阵形中央。她不会飞，也没有能撕裂巨兽的利爪，可那四名强者每一次攻防都围绕着她展开，仿佛只要她没有倒下，他们便永远不会后退。
云知看了很久，忽然从软榻上站起。
身侧侍者急忙拦到她面前。
“云知贵雌，终局尚未结束。”
“我知道。”
云知取下繁复祭服外层，将长发束起。她露出的手臂白皙纤细，腕间却浮现出一圈从未展示过的金色祭纹。
她走向晶台下方的入场通道。
祭祀官脸色微变。
“请候选雌性留步观礼台。”
云知停下脚步。
“规则写了吗？”
那是姜枝进入王兽场时说过的话。
祭祀官彻底哑了声。
云知看向影晶中的姜枝。
“她能进去。”
“我自然也能。”
第一号黑色闸门缓缓升起。
云知踏进通道，手臂上的金色祭纹逐一亮起。
王兽场沉寂多年的地底祭阵，竟随云知的脚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