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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踏出黑色通道时，二十四枚王印同时离开四名兽夫的手腕。
黑色流光横贯石柱林，全部汇入她抬起的右手。
观礼台上的雌性顿时明白。雄性不得主动伤害候选雌性，云知将王印全戴在自己身上，姜枝的四名兽夫便无法强夺。
云知望向姜枝。
“你能使用巫术，我也能。”
云知腕间金色祭纹向上蔓延，细密电光从指缝跃出。
苍凛认出了她腕间的祭纹。
“小心。”
“是落雷！”
那道白色雷刃曾经劈开山壁，让姜枝被暗河冲到九十公里之外。当时崖边焦纹与云知手臂上的祭纹一模一样。
云知本就拥有引发雷电的巫术。
雌母玄泠衰弱后，将玄羽家掌管的祭阵神钥交给云知。神钥负责唤醒祭阵，雷电由云知的巫术引向目标。
王兽场地下的祭阵随她而醒。
玄武、冰麒麟、凤易与鲲鹏同时扑来。苍凛独臂截住玄武，白蘅蛇尾逼退鲲鹏，栖梧尾屏挡下漫天火羽。
烬野却踩过冰面，径直扑向云知。
“烬野，回来！”
云知把王印放在自己身上，就是断定雄性不敢伤她。
可烬野从来不是什么守规矩的黑豹。
区区一条祭规，管不住这只野猫。
冰墙挡在云知身前。
烬野勾住石柱荡了过去。苍凛拖回玄武，白蘅缠住鲲鹏，栖梧封死凤易的火焰，为他打开一条路。
黑豹落到云知面前，一把抓住她佩戴王印的手。
云知挥出电光。
烬野偏头躲开，张口咬住她腕间的金色护甲。犬齿没有碰到皮肤，却牢牢卡进护甲边缘。
【王印夺取计时开始。】
烬野含混地笑了一声。
“抓到你了。”
云知眼底怒意翻滚，五指猛然收拢。
缠绕手臂的金色祭纹全部亮起，地下祭阵随之发出沉重轰鸣。
一道金雷被她从穹幕引下，顺着手臂灌入掌心，近距离轰中烬野左胸。
轰！
所有雷电集中在心脏位置炸开，碧绿眼瞳迅速失去焦点。整个人被雷电掀飞，后背重重撞上祭柱，随即倒进碎石间。
豹尾无力垂落。
胸膛再无起伏。
“烬野！”
没有脉搏。
她扯开烬野胸前焦黑的衣料，把掌心贴在左胸。
没有心跳。
心脏骤停。
姜枝脑中闪过白蘅被寒毒侵蚀的模样。雌主之血能够唤醒契印，修复兽核，这是她此刻想到的最快办法。
她拔出腰间骨刀。
苍凛看出她要做什么，染血的右手立刻伸来。
“雌主，别……”
姜枝转开手腕，刀锋已经划过皮肤。
鲜血涌出。
她托起烬野的下颌，让他的嘴微微张开，将手腕送到他唇边。温热鲜血沿着腕骨流下，落入口中。
姜枝又用右手沾满自己的血，紧紧按住腰间的豹子兽印。
“我以雌主之血，命令你醒过来。”
契印没有亮。
烬野毫无反应。
姜枝盯着他的喉结。
没有吞咽。
血液积在口中，无法进入身体。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就算雌主之血拥有力量，也无法被送进兽核。
姜枝立即托住他的脸，将积血清理干净，令呼吸通道保持畅通。
魔法救不了停止跳动的心脏，还有现代医学。
她把双手交叠，掌根落向烬野胸骨中央。
用力挤压。
苍凛重新探过烬野的颈侧，手指停了许久。
狼王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无法听清。
“雌主，烬野已经死了。”
栖梧背后的九根主羽轻轻震动。他闭了闭蓝眸，张开赤翼准备将姜枝与烬野一同带离战场。
“不要。”
“你们再等我一会儿，他就有机会回来。”
苍凛喉结艰难滚动。
“好。”
他没有继续劝。
姜枝不走，他们便守到她停下。若她永远不肯停，三名兽夫就陪她死在这里。
苍凛转身迎向玄武，白蘅用蛇尾围起银白壁垒，栖梧九羽展开，遮住冰麒麟、凤凰与鲲鹏投下的影子。
黑豹结实胸膛在姜枝掌下起伏，始终没有回应。
姜枝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完成一轮按压，托起烬野下巴，俯身向他口中送气。
一次。
两次。
他的胸膛被气流带起，又无力落下。
姜枝立刻回到胸外按压。
三十次。
清理口中血迹，再送入两口气。
没有脉搏便继续。
初见时，烬野对姜枝充满防备，却用小爪子勾紧她的衣服。嘴里嫌她蠢，尾巴却缠住她的袖口。
他曾经在困兽斗场等过一个雌性，直到心灰意冷。
后来，姜枝来了，他重新变成小猫，钻进姜枝怀里，追着她叫姐姐。
黑豹兽印出现在姜枝腰间。
他摸了许多遍，笑得像终于抢到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说，姐姐身上有我了。
姜枝双手用力按下。
一次次按压将烬野的胸膛送起，汗水与眼泪一起落在他脸上。他的皮肤依然温热，却没有任何回应。
“醒来啊。”
她的声音哑得快要发不出来。
“烬野，求你醒来。”
“我们有那么多事没做完。你不是想缠着我吗？小猫，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
姜枝俯身送气，唇间只能尝到雷火留下的焦苦。
“你不是说喜欢睡在我身边吗？”
她抬起身体，双手重新落回烬野胸口。
“你睁眼看看我。”
礼台彻底没了声音。
并非所有雌性都愿意看着自己的兽夫流血、死亡。
有人在入场前亲手替兽夫系好战甲，有人整日守着影晶，不断投放疗伤晶，也有人早早叮嘱，遇到危险便捏碎出战环，输掉比赛也要活着回来。
她们与兽夫也有过无数快乐的日子。
在暖炉旁梳理长发，带着幼崽晒太阳。雄性会背着她们走过长路，会在夜里守着门，也会因为一句夸奖高兴许久。
可祭祀大赛必须举行，伤亡早已写进祭规。坐上观礼台以后，她们只能隔着影晶，接受可能失去兽夫的结果。
姜枝却跪在满地碎石中，只想救回自己喜欢的人。
几名贵雌慢慢红了眼睛。有人攥紧兽夫临行前送来的骨坠，有人低头擦掉落在手背上的泪水。
云知阵营的助威声彻底消失。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对着那只停止呼吸的黑豹继续叫好。
玄武撞上苍凛完好的右肩，鲲鹏罡风撕裂白蘅鳞片，冰麒麟与凤易的力量同时砸上赤金尾屏。
云知再次引来雷电。白蘅卷起断柱抛向空中，栖梧用九羽拦下飞散碎石，苍凛一步未退。
三名兽夫全在流血。
没有一个人让开姜枝身前的位置。
系统喵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报出时间。
【心跳停止三分五十七秒喵……】
姜枝的双臂已经酸痛，掌根被烬野胸前的兽纹磨得发红，按压的力度却没有减弱。
“烬野。”
“小猫。”
“姐姐不许你留在这里。”
她托起他的下颌，俯身送入新一口气。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