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在姜枝怀里摇过那一下,整个治疗殿都热闹起来。
烬野趴在舱门上大喊栖梧醒了,苍凛披着治疗服走过来确认气息,白蘅用蛇尾卷起蛋,听了许久里面的动静。
姜枝把蛋抢回来。
“你们伤都没治好,快回去躺着。”
烬野指着自己已经恢复的肩膀。
“姐姐,我好了。”
“刚才是谁下床时差点摔倒?”
治疗殿的大门打开。
槐姑带着掌事祭祀走了进来。
她头顶金冠,身上的金色祭袍却沾着雷阵留下的灰。几名祭祀跟在后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名册。
外面的混乱显然已经处理完了。
姜枝顿时安心。
不愧是槐姑。
换成她接管皇城,面对堆满祭坛的尸体、叛乱者与八大神兽家族,大概会选择关门装死。
槐姑却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
“云知呢?”姜枝问。
“死了。”
“她以生命发动雷阵,三枚兽印烧毁时,身体也被雷火吞噬。”
凤凰、饕餮与玄武的兽核也全部碎裂。
三头神兽的尸体已经由各自族人收走。八大神兽家族不得举行祭礼,也不得把他们宣扬成守护云知的英雄。
他们奉命组成雷阵,险些杀死姜枝,也让整座皇城陷入危险。
槐姑会把完整影像送往各族。
“云知的雌母玄泠已经醒了。”
“她知道云知死后,试图撞开禁闭室,被守卫拦住。”
玄泠的祭祀身份已经废除,族印、神钥与全部晶石也被收回。她会被关进地面牢房,接受各族共同审判。
那座牢房没有祭纹,也无法连接皇城系统。
玄泠剩余的寿命,都无法再靠近祭坛。
姜枝想起另外几名神兽。
“云知剩下的兽夫呢?”
“全部送进治疗舱。”
槐姑翻开名册。
“他们参加叛乱,有些出于自愿,有些受到伴侣命令控制。我让祭祀分开调查。”
“被婚契强迫的雄性,解除兽印以后恢复自由。”
“主动杀死守卫、攻打王宫的人,由受害者指认,再按照罪行处理。”
姜枝点头。
没有因为他们是云知的兽夫便全部处死,也没有打着受控制的名义放过所有人。
这才叫管理者。
“那位呢?”
姜枝指了指王宫方向。
她没有叫对方雌皇。
如今坐在最高位置的人是槐姑。
“暂时关在祭祀院。”
槐姑的语气平静。
“等受伤兽人恢复,各部落会公开审判她。”
“斗兽场、奴隶交易、强制征召与集中教养院,每一项都要有人出来作证。”
上一任雌皇最喜欢说,管理者不必理解笼子里的牲畜。
如今,那些被她视作牲畜的人会站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笼子里发生过什么。
她也必须听完。
姜枝长出一口气。
云知死了。
玄泠被抓。
上一任雌皇等待审判。
云知剩余的兽夫也不会因为一份婚契被随意处死。
这场争夺王座的混乱,总算真正结束了。
“槐姑,幸好我把王位给了你。”
姜枝抱着孔雀蛋,满脸真诚。
“你处理得真好。”
“少说好听的。”
槐姑用木杖点了点她身后的治疗舱。
“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该处理你们几个。”
姜枝一愣。
“我们怎么了?”
槐姑看向她掌心逐渐变淡的兽印,又扫过苍凛、白蘅与烬野。
“临时兽印只能维持几日。”
“该复婚了。”
治疗殿里突然没了声音。
姜枝本以为烬野会第一个扑过来,白蘅也会趁机说几句不正经的话。
三个人却都没有开口。
苍凛看向姜枝,金褐色眼睛里藏着克制。他不敢把自己的期待变成姜枝必须接受的责任。
“雌主若是不想重新结契,婚契空着也可以。”
“我会留在你身边。”
白蘅盘在地面的蛇尾收拢。
“有没有名分,对我没有区别。”
“雌主愿意让我跟着就够了。”
烬野张了几次嘴,最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迫不及待藏了起来。
“姐姐想结就结。”
“不想结,我也可以做一只没有婚契的小豹子。”
他说得十分懂事,豹耳却已经难过地贴向黑发。
他们曾经因为婚契留在原身身边。
姜枝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又亲口提出结束关系。
后来几人冒险回到王宫,也只能用临时兽印保护彼此。如今真的走到了能够重新选择的时候,谁都担心姜枝依旧想要自由。
所以,他们把决定全部交给了她。
只要能跟着姜枝,站在她身后,没有兽夫的身份也可以。
姜枝看了他们许久,突然抬手敲了一下苍凛的头。
狼耳被敲得抖了抖。
她转过去,也在白蘅额前敲了一下。
蛇兽垂着眼,竟没有躲。
烬野见她朝自己伸手,主动把脑袋送到姜枝掌下。
姜枝给了他同样的力道。
最后,她在孔雀蛋上也敲了一记。
“一个个怎么都不积极了?”
姜枝抱着蛋,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难道要我挨个求婚?”
烬野的豹耳瞬间竖了起来。
苍凛眼里的克制也散了。
白蘅缠在她脚边的蛇尾立刻收紧。
姜枝扬起下巴。
“我当然愿意。”
“当初提出三个月冷静期,是想让所有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现在三个月已经结束了。”
“你们选择回到我身边,我也选择你们。”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孔雀蛋。
“包括这只差点把我哭死的孔雀。”
赤金花纹顷刻亮起。
蛋在姜枝怀里用力摇晃,差点撞上她的下巴。
烬野已经忍不住抱住姜枝。
姜枝被他撞得后退半步。
“所以别装懂事了。想高兴就高兴,尾巴都快把治疗舱扫坏了。”
烬野回头看了一眼摇成黑影的豹尾,干脆将姜枝抱得更紧。
苍凛走到她身侧,低头握住她的手。
“雌主,这次不会有冷静期了吧?”
“没有。”
白蘅从另一侧贴近。
“也不会再解除婚契?”
姜枝斜了他一眼。
“看你们表现。”
白蘅笑了起来。
“那我会让雌主舍不得离开我。”
槐姑看着重新闹成一团的几人,转身吩咐掌事祭祀。
“准备婚礼。”
姜枝从烬野怀里探出头。
“普通办一下就行。”
槐姑脚步没停。
“你替皇城结束最高征召,又曾在全大陆面前戴上金冠。你选择的四名伴侣,也该得到所有部落承认。”
“婚礼按照雌皇大婚的最高规格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