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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卷过金色沙滩，把烬野晾在院子里的婚服吹进了水池。
黑豹追着衣服跳下去，溅起的水花浇了白蘅一身。
白蘅低头看着湿透的银发。
“烬野。”
“是风吹的！”
烬野抱着衣服爬上岸，豹尾甩出的水又落在苍凛刚刚烤好的鱼上。
苍凛拎着烤鱼，看了他一眼。
烬野抱住衣服，迅速退到姜枝身边。
“姐姐，苍凛哥哥想打我。”
“他只是想让你今晚没饭吃。”
姜枝躺在别墅门前的长椅里，怀中放着孔雀蛋。蛋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赤金花纹时不时亮起，显然很喜欢海边的天气。
她回到海湾已经十多日。
皇城里的大家有些返回家族，有些主动留了下来。
那场最高征召让她们第一次意识到，婚契能够保护兽夫，也能够在顷刻之间夺走兽夫的身体。她们不愿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整日守着槐姑修改律法。
青芽、鹿音与栗枝也留在了皇城。
三个人进入新的祭祀院，负责安置被释放的奴隶与流浪兽人。
百岁山羊成了新学堂的第一位老师，专门教那些不认识字的年幼兽人。虎团与小黑背跟着听了两日，便因为课堂上互相追尾巴，被罚到门外站着。
赤尾的商队负责把晶石、药物与新式工具送往各处部落。
槐姑唤醒了三名懂得机械与能源的女人，给了她们选择住处的权利，又请她们教会兽人使用皇城设施。
新的学堂从皇城开始，一点点开向藤屋、雪谷与青岚谷。
兽人们要学习文字，学习修理治疗舱，也要明白所谓祭坛并非神迹。神钥不过是开启旧时代机器的权限，晶石也不是雌皇赐给世界的恩典。
那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
兽世的部落相隔太远，许多兽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把科技交出去并不等于所有人立刻学会使用。有人把照明晶当成神像供奉，也有人试图把通讯器放进锅里煮，认为喝下去便能听见远方的声音。
姜枝得知此事以后，再次庆幸自己把王位交给了槐姑。
本该退休的槐姑为了全体兽人，再就业了。
本该成为雌皇的姜枝为了躺平，再次回到了海湾。
海湾的别墅重新热闹起来。
苍凛每日清晨出门打猎，回来给姜枝准备食物。
白蘅接管了雪谷运来的晶体，两个性格轮流出现，一个负责记账，另一个负责把试图讲价的商人吓出去。
烬野依然喜欢变成小黑豹，叼着自己的碗跟在姜枝身后。
栖梧仍是一颗蛋。
他的待遇却半点不差。
清晨由苍凛把蛋放到太阳下，午后白蘅用蛇尾翻面，晚上烬野负责抱回房间。
姜枝偶尔睡迷糊，会把蛋当成枕头抱一夜。
第二日醒来，蛋壳上的孔雀虚影能开屏一整个上午。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
姜枝没有参加过祭祀大赛，没有坐上过王座，也没有与四名兽夫解除婚契。
皇城那场遮天蔽日的雷雨仿佛一场很远的梦。
除了栖梧没有孵出来，生活已经重新回到姜枝最喜欢的状态。
吃饭，睡觉，晒太阳。
偶尔被三个兽夫和一颗蛋吵得想搬出去独居。
“姜枝！”
熟悉的声音从海湾入口传来。
赤尾穿着一身适合远行的红色短袍，径直走向别墅。火红狐尾在身后拖出漂亮弧度，发间金环被日光照得格外显眼。
姜枝抬起眼皮。
“大老板，你怎么回来了？”
“给你看一样东西。”
赤尾满脸神秘地朝她伸出手。
苍凛站在烤架旁，没有动作。白蘅却已经放下账册，蛇尾悄无声息地游到长椅后方。
烬野抱紧孔雀蛋。
“看东西为什么要牵姐姐？”
赤尾自然地收回手。
“那就不牵。”
姜枝把孔雀蛋放进烬野怀里，踩上鞋跟他走向海边。
转过一片高大的椰树林，宽阔海面出现在眼前。
一艘前所未见的大船停在海湾外。
船身由深色木料与银色金属共同拼接，足有海湾最大的房屋那么高。三面白帆迎风展开，船头雕着一只展开翅膀的赤狐。
甲板上堆满食物、淡水与用于交换的货物。
几十名兽人正在检查绳索与船帆。
姜枝仰头看了许久。
“我向你求婚，你不答应。”
赤尾捂住胸口，摆出受伤模样。
“海湾每一阵风都会让我想起被拒绝的痛苦。我实在伤心，只能去海的另一边看看。”
白蘅跟在姜枝身后，闻言笑了一声。
“你若真伤心，装货时不会笑得尾巴打结。”
赤尾当作没听见。
“古老航海图上记载，海的另一边藏着龙族最早的栖息地。那里有旧时代留下的城市，也有数不清的晶石与宝藏。”
“途中会经过鲛人部落。再向前走，或许能够看到从未出现过的大陆。”
赤尾靠在船边，桃花眼望向姜枝。
“怎么样？”
姜枝点头。
“挺好的。”
“就这样？”
“祝你一路顺风。”
赤尾的狐尾不动了。
“龙族的起源，无数宝藏，神秘大陆。”
“你一点都不心动？”
姜枝如今重新拥有购物车。
只要晶币足够，食物、药品与现代工具都能送到她手里。异能通道也已经开启，连皇城那些祭祀都羡慕得想研究她。
龙族宝藏对她确实没有太大吸引力。
可是看着赤尾期待的眼神，她多少给了点面子。
“有一点吧。”
赤尾立刻站直。
“那就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去。”
“为什么？”
姜枝望向大海，神色忽然多了几分沧桑。
“因为航线会经过人鱼的故乡。”
姜枝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曾经有一位人鱼前夫。”
“对他很不好，见面以后难免尴尬。”
“而且作者说了，这本书收入实在太低，请不起人鱼出场，马上就要结束。我也不想在大结局前节外生枝。”
系统喵震惊地从购物车后方探出脑袋。
【宿主，这不能说吧！Σ(っ°Д°;)っ】
赤尾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担心的事这个？”
“对啊。”
“那你可能躲不掉了。”
姜枝转头看他。
赤尾抬起手，指向大船下方。
“这艘船就是你那个人鱼前夫帮我造的。”
海面荡开一圈水纹。
一条覆盖着蓝色鳞片的长尾从船侧掠过。银蓝长发浮出水面，俊美的鲛人扶住船身，抬起深红眼眸，隔着海浪望向姜枝。
赤尾推了推她的肩膀。
“人就在那边。”
“你要不要过去，和你的人鱼前夫打个招呼再全剧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