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这是明天的行程,九点新人复试,九点半摄影棚巡场,十点品牌合同复核,十一点视频对接外地赛事主办方,下午还有两组模特续约面谈和一个媒体专访预约,另外,昨天外景拍摄的两组模特反馈,部分服装尺码不合身,需要协调更换。”
“尺码问题及时对接服装组,以不耽误拍摄为第一要务,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别再闹到我面前,明白了吗?”
“明白!”
“新人多面一轮,筛掉那些资料弄虚作假的人。赛事对接提前准备好模特资料,不然临时需要拿不出来,注意实事求是,各方面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的,沈总,我马上落实。”
“嗯,去吧!”
沈闻铮的模特公司开在南京西路,靠近各大品牌总部还有广告公司,交通也十分便利。
临近十点,她还在工作,没有下班。
办公室里已经暗下来大半,沈闻铮轻叹口气,给今晚加班的人点了宵夜。
独自经营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天下来,大事小事不断,到了这会儿,整个人都很疲惫,却又无法安心休息。
因为这个社会对女人尤其苛刻,而她想要的一直很多,生活难免有舍有得。
趁着空闲,点开网页,前夫哥的花边新闻又蹦了出来,沈闻铮突然觉得很累。
但她从不是内耗的性格。
姓宋的非要惹她,她只会让对方更不好过。
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打过去,开口就是一顿骂:“我忙了一天还没吃饭,你是怎么有心情跟女明星吃大餐的?宋承屹!你还是不是人!”
“果然吧,离了我,饭都吃不上。”
宋老板这会儿正在会所跟一堆兄弟玩牌喝酒,接到电话把手机往肩膀上一夹,一边说话一边笑,完了还不忘来一句贱嗖嗖的“对儿8!”
“事实证明,姓宋的你只会克我!离了你,老娘生活蒸蒸日上,一天天过得不知多开心!”
话罢,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不过三秒,电话又打了回来,这下换宋承屹笑不出来了:“你又要约谁?”
“管我约谁!”
再次挂掉电话,沈闻铮点了根烟,耐心等着。
果然,不过十来分钟,宋承屹就大步流星上楼来了。
“走走走,带你吃饭!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一个没看住,就照顾不好自己。”
沈闻铮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红底高跟鞋来来回回晃,扭头上上下下盯着他看了起码十秒钟,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才拧眉开口:
“又是从哪个野狐狸窝里出来的?臭死了!”
宋承屹早就对她骂人的话免疫了,听她张口就来,也不争辩,直接走到衣帽架那边拎起她的包,就开始招呼她:
“哥一向洁身自好,不过生意往来,哪有那么多野狐狸!赶紧走吧!十点到港的海鲜,去晚了就挑不着好的了!”
宋承屹公司前两年就搬到浦东去了,哪怕不是高峰期,开车过来也要接近四十分钟,他却来得这么快,显然又是早早来了她这附近,随时候命。
想到这,沈闻铮气儿顺了,也不继续为难,哼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常去的店,正安安静静吃着饭,沈闻铮电话突然响了。
看一眼来电显示,见是家里那个宝贝疙瘩,就接了起来:“说!啥事?”
一天班上下来,不知说了多少话,唾沫都要耗干了,在儿子面前,沈闻铮一向言简意赅。
宋老板正在那兢兢业业拆螃蟹,见是儿子打来的电话,忙凑近了听。
沈闻铮嫌他身上酒臭,皱着眉一把将他推开,直接开了外放。
然后两人就听好大儿在那边语气淡淡地安排新任务:“过阵子就要开学了,家这边都是老路,坑坑洼洼多得很,我这起早贪黑的骑车来回,一不小心就要摔一跤,我打算换个路况好点的地方住,妈妈,你回头给律师说一下,帮我签一下租房合同。”
“别一天到晚瞎折腾,回头我找人看看,能不能联系市政那边,把路修一下。”
“不。”
“那我给你配辆车?正好请个靠谱的司机,来回还能护着点儿。”
若不是儿子极力反对,前两年她就打算这么干了。
见儿子主动提起,沈闻铮忙见缝插针。
可惜,好大儿吃了秤砣铁了心,还是一口回绝:“不!”
察觉不对,沈闻铮擦擦嘴,微微挑眉:“马上你也十七了,真要出去住,也不是不行……”
沈晏晞见她态度松动,难得说句动听话:“我只是觉得,一点小事罢了,不用妈妈搭人情,而且我一天到晚都在学校里,请个司机也太浪费钱了,妈妈这么辛苦,挣钱很不容易,我该省着点儿。”
换了从前,沈晏晞打死也说不出这么贴心的话,但今天和夏怀瑾待了很久,委实近朱者赤,听她时不时对着她妈来一句“亲爱的妈妈”,逗得夏妈妈眉开眼笑,突然觉得,说几句好听的哄哄自家老妈,也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
“哦,你想住哪儿?有想法了吗?”
沈晏晞沉吟片刻,先表了忠心:“我只想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妈妈你随便找个安静舒适的小区,够我和阿姨住就行了。”
“讲重点,然后呢?”
“高中很辛苦,一日三餐马虎不得,就算妈妈不在家,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房子最好离菜市场近一些,房龄最好也要短一些,不然冬天来了,供暖不行,我会冻着。再有一个,为了避免麻烦,最好租那种单位家属区,住户素质比较高,生活环境也比较好。”
沈闻铮是阳城土生土长的人,虽然这些年回去得少,但家附近那一片儿,她还是很熟悉的。
听完儿子的描述,她心头差不多就有个大概的定位了。
但她故意装没听懂。
见儿子已经高兴起来了,直接给他来了一桶冰水:
“嗯,你可能不太清楚,你姥姥在三中家属院有套小房子,之前一直在出租,正好上个租户毕业了,我还没安排中介找新租户,明天我就让人收拾一下,到时候楼上楼下都是你老师,还几分钟就能走到学校,不知多轻松。”
沈晏晞这才察觉到,妈妈在套路自己,不由憋气。
能答应的事就爽快答应!不能答应的事,直接说清楚不好吗?
这样故意吊着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