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瑾的身边,总是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连课间上个厕所都会有人陪她去,更别说上学放学了。
而这样的人,远在苏州还不知有多少。
这种只能远远看着的日子,沈晏晞本应早就习惯了的,但最近大概夏怀瑾给他的好脸色真的太多了,他也跟着变得有点贪心了。
他倒不是想融入这群人当中。
而是只想把这些人全都踹走,一个不留。
可他只敢想想。
在夏怀瑾面前,他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呢!
好在,家里还有一筐子夏怀瑾亲手做的手账本。
这些东西全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有他有,还全都拿回家来了,想看哪本看哪本。
沈晏晞靠着这个哄好了自己,情绪重归于平静,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烦恼。
夏怀瑾借给她的手账本实在太多了,他拿回来之后,又忙了几天,先跟蒋晨签合同,再去办理各种证件,最后接收机器、调试机器、面试工作人员、培训工作内容……
一通忙活下来,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开始翻看那些手账,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当时不知先看哪一本,就把所有的全都拿出来,铺在了书桌上。
结果发现最底下有一本成长相册,记录了夏怀瑾两三岁时候的事儿,还不是夏怀瑾做的。
这本成长相册封面上没有写字,沈晏晞当时也没多想,见它厚厚的,壳也和其他手账本不一样,就翻开了。
然后他一下子就翻到了一张超级了不得的照片。
那是一张塑封过后,用双面胶贴在本子上的拍立得,下面空白部分,除了文字描述,还有可爱的涂鸦,看口吻,应该是夏妈妈写的。
照片里,夏怀瑾就像个洋娃娃,穿着粉嘟嘟的小裙子,手里捧着个梨子在啃,可她穿着妈妈的高跟鞋,胖乎乎的小脚丫从鞋尖尖里露出来,小雪团一样的人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鞋跟上。
从下面的文字可以知道,拍照的时候,妈妈叫了她一声,就“哎”一声,捧着梨子侧头看向镜头,甜甜地笑。
那一瞬间的表情,实在太灵动了!
有的人真的,等比例长大,沈晏晞一看到那照片,就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等意识到那本相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晏晞很纠结,到底该怎么还回去,才能不惹夏怀瑾生气。
因为这一本和其他那些,单论亲密度,完全不是他该看的东西。
如果刚拿回来就发现了,直接打电话过去,可能还好糊弄一点,可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若是速度快,反复看上两三回都有时间。
再解释没看过,就很苍白。
而且这一本封面上没有字,他若没看过,又怎么知道是他不该看的呢?
总不能甩锅给夏怀瑾,怪她自己没检查清楚就借给自己吧?
正烦得很,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发小秦朔。
电话接通,知道他不会吭声,又没什么耐心,秦朔直入主题:“晞哥,我们都到了,你人呢?马上就要开学了,不是说好了不醉不归的吗?”
沈晏晞立刻蹙眉:“谁跟你说好了?”
“昨晚上啊!昨晚十点过打的电话。”
“呵,十点我早就睡了,哪可能接你电话?”
“你看通话记录!真给你打过电话啊!”
“睡着了说的一律算梦话。”
秦朔那边还在举着电话,听到对面传来一连串的“嘟嘟嘟”,整个人都懵了。
其他朋友见他这样,问清楚怎么回事,都用“你不懂事”的眼神看他。
谁不知道沈晏晞早就改邪归正,天天早睡早起还好好学习了呢?
好不容易约他一次,结果还非要趁人家睡觉的时候打电话。
也不能赖人家出尔反尔。
这群人都是工大家属院子弟,刨除上海那群生意伙伴家的孩子,算是他一起长大的,因为三中太难考,升高中的时候,读私立的读私立,去其他学校的去其他学校,沈晏晞这人多少有点嘴硬心软,每次聚会都会大方买单,所以哪怕他脾气臭得要死,还是一大堆人喜欢和他一起玩。
开玩笑,财神爷的腿都不抱紧了,能有什么出息?
秦朔被人一通指责,委屈得不行,可又有苦说不出。
这人总这样,明明是他不对,可到头来,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接电话的功夫,沈晏晞想到一个绝妙好招,着急回老宅一趟,自是不可能答应跟他们出去玩,更别说什么不醉不归了。
他是有心上人的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不是单身汉了,酗酒这种事儿,他才不会沾。
斯琴阿姨还是住在别墅区那边,每天只到富城花园这边来给他做饭。
别墅花园很大,阿姨把院子打理得很好,这个季节正是姹紫嫣红的时候,沈晏晞上楼找了本小时候的相册出来,夹胳肢窝底下,路过花园的时候,灵机一动,又去厨房找了把剪刀出来,挑挑拣拣地剪了一枝花,抽根麻绳系了个蝴蝶结,这才再次上路,往丁香园去。
夏怀瑾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朋友们,睡了会儿午觉,刚爬起来开了电脑,准备干点活儿,就听客厅里座机响了。
接起来才发现,是沈晏晞,说是要来还她的手账本。
夏怀瑾今天不打算出门,就让他随时过来。
然后不到五分钟,沈晏晞就骑着电动车到了单元楼底下。
夏家这套房子在三楼,夏怀瑾听到动静,趴窗台上一看,最先看到的,却是一大捧粉白粉白的花,远远瞅着,像是菊花。
等人上楼,把花接过来,才发现,老大一捧,下面竟然只有一根杆子,夏怀瑾顿时心痛到无法呼吸!
其他的事儿都顾不上提,先问他:“这花你从哪搞来的啊?”
打造这种棒棒糖造型,得先用青蒿一类的砧木嫁接,再反复修剪精心养护,长这么粗,起码三四年的功夫。
真要送,好歹连盆一起搬来啊!!
就这么剪了,插瓶子里只能活几天,越想越难受,夏怀瑾直接扶着大门,捂住了心口。
然后不等他回答,飞快进屋找花瓶,打开柜子连着换了好几个,才满意地接了水,往里舀了一小勺白糖,又加了两滴84消毒液,搅和均匀,最后把花枝插了进去。
花很新鲜,剪下来不到二十分钟,看起来状态很好。
夏怀瑾长舒口气,才有心情继续问他,到底哪里剪的?
沈晏晞不懂这些,反正家中花园一年四季都有花开,他爸妈哪怕住在大平层没有种花,家里也总是鲜花不断,他并不觉得多么稀罕。
“我家花园里剪的,阿姨闲着没事儿喜欢养花,时不时还会有园艺师过来打理。”
“哎?哪个阿姨?”
沈晏晞好险没狂扇自己的嘴!
就你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