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园出来,夏怀瑾了结一桩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骑着车过了十字路口,正准备回家,就接到了爸爸电话。
“还没到家?”
电话接起来,第一句就是这个,夏怀瑾听话听音,立刻意识到,爸爸肯定先打了家里座机,没人接,才打的她手机。
爸爸一向思维缜密,人又聪明,夏怀瑾一般不在他面前撒谎,但跟沈晏晞见面这种事,显然是不能在他面前提的。
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几点放学,夏怀瑾就说有点事儿耽搁了,这会儿刚到小区门口。
如此一来,打座机没人接,就很合理了。
夏爸爸没听出破绽,再加上女儿一向很乖,他也没有多问,只跟她交代:
“今晚我和妈妈都有事儿,不回来吃饭,你安排好自己,睡觉的时候反锁卧室门。”
“嗯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乖,但不叮嘱几句,心里就不踏实。”
早上没说,突然打电话通知,应该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爸爸的工作内容不好过问,夏怀瑾就问他:“妈妈又接到急诊,要上手术吗?”
“嗯,她那边情况紧急,就让我跟你讲。”
这种事从小到大夏怀瑾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知道爸爸也忙,赶紧挂了电话。
今天运动会,夏怀瑾参加了好几个项目,累了一天,也不想做自己一个人的饭,干脆往南拐一截,去了小区外头那家太和板面,要了碗细细的牛肉碱水面,又要了一串豆腐干。
老板两口子是宜兴人,宜兴与苏州隔太湖相望,算是半个老乡。
夏家人去年刚搬来这边,第一次来店里就被老板听出了口音,之后就成了熟人,尤其招人稀罕的夏怀瑾,老板娘看到她就高兴,每次都要想方设法跟她聊几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等餐无聊,听她问起,夏怀瑾就跟她说了今天开运动会的事。
“哇!你参加了什么项目啊?”
夏怀瑾就很高兴地跟她说了。
她骨架小,身材纤细,弹跳力好,反应也灵敏,可惜耐力和力量都不行。
上午参加了100米短跑,还有跳高和800米,短跑和跳高都拿了第一,800米却是连前三都没进。
“已经很好了哇!脑子好使,运动也不差!”
听她那么一说,老板娘恨不能把她夸出花来!哪会吹毛求疵?
爸妈今天都忙,夏怀瑾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汇报今日成果,先被老板娘夸一通,心里还挺美。
老板娘挺有分寸,再加上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陆续来了好几个人,两下给她把面条端上来,就招呼别人去了。
一碗面吃了一半,夏怀瑾夹着吸饱汤汁的三角形豆腐干,正准备咬一口,就见裴景昭丧丧地进来了。
看到她,招呼一声,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就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开心?”
夏怀瑾有点奇怪。
看看表,两人分别还不到一小时,明明那会儿还很高兴的啊?
“本来要去你家找你,路过看到你车在外头,猜你在店里,我就进来了。”
看来是真有事儿,还是特意来找她,那就不适合在外头问了。
“我马上吃完,有事儿回家说。你吃过饭了吗?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十六七这会儿,不论男女,胃里都像养了饕餮。
裴景昭刚吃完饭没多会儿,又觉得饿了,再加上不想干巴巴坐这,就要了几个串儿。
阳城这边很多板面店,店里几乎都有卤串或者炸串,品类不算多,但都别有滋味。
夏怀瑾刚吃掉一串豆腐串,又想吃海带结和豆皮,就多要了几串。
这些都是早就卤好的,不用等。
老板娘两下把东西捡到盘子里,飞快给她们端了上来。
夏怀瑾说了声“谢谢”,示意裴景昭快点吃。
等两人吃饱出来,骑着车进了小区,她才扭头问裴景昭:“发生什么事了啊?”
裴景昭没有骑车,是走路来的。
白天出了汗,头发湿透了,这会儿干了依旧有点黏,夏怀瑾一看她抓得乱糟糟的发型,就知道她到底有多心烦,不等回家,就趁着周围没人,问了出来。
裴景昭长叹口气,突然问她:“你说,男生女生之间,是不是没有纯友谊?”
经过一个夏天的肆意,裴景昭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但哪怕如此,夏怀瑾还是能看到她瞬间红透的脸,顿时悟了:“有人给你表白了?俞归还是罗云松?”
“你怎么知道?”
裴景昭一脸震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
“很明显好吧!你该不会察觉不到吧?”
夏怀瑾两下把车锁进车棚,立刻拉着她上楼。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很少凑一起玩,尤其没有其他女生一起的时候。
裴景昭身后却总是跟着罗云松和俞归,但凡有他俩在,裴景昭啥也不用干,夏怀瑾又不瞎。
裴景昭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
跟着夏怀瑾进门,见家里没有其他人,把门带上,就开始吐槽:
“我一直把他俩当兄弟啊!你知道吗?我这会儿三观都有点碎了,听他俩说了那些话,我感觉就像乱伦一样可怕!”
“额,具体怎么回事啊?”
夏怀瑾直接把她拉进了自己卧室,打开昏黄的台灯,让她坐在了靠墙的单人沙发上。
“今天运动会我不是跑了三千米,还扔了铅球嘛?吃完饭累得不想动,俞归打电话喊我下楼,给我拿了一瓶药酒,让我早点把腿揉开,不然明天肯定痛得走不动,我扔了铅球手很酸,就打算把药酒拿回家去,让我妈给我揉,结果他以为我又要犯懒,叹口气就让我坐花坛边上,说要帮我。”
她要是跟别人讲,别人多半不理解,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个汉子婊。
但夏怀瑾有竹马哥,还有四个表哥,从小被人照顾惯了,听了觉得合情合理,完全没问题好吧?
俞归和裴景昭的关系,大概就和钟灵毓跟她差不多。
假如表哥们不在,她要是跑了三千米,还扔了铅球,手很痛,钟灵毓肯定帮她擦药酒。
最多揉揉膝盖和小腿,有什么嘛?
“然后呢?”
“我刚把裤子撩起来,罗云松也拿着一瓶红花油过来了。他俩也不知咋了,见面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后来还要打架,我肯定得拦着啊!”
裴景昭很是头痛:“从小到大,也没少发生矛盾,但闹成这样还是挺少见的。结果我拉住罗云松,俞归就生气,问我,‘你帮他?’,拉住俞归,罗云松也生气,问我,‘你竟然不帮我?’我就很懵啊!到底该咋办?”
“然后你就走了?”
“没,我就站边上,让他俩先分个输赢。结果他俩一起骂我没有心!”
“然后吵着吵着,就表白了?”
“哎,也不算正式表白,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俩互相指责对方,对我心怀鬼胎什么的。”
裴景昭摊在沙发里,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感觉头都大了。
“以后我该怎么跟他俩相处啊?早知道就因为一瓶药酒和一瓶红花油闹成这样,我宁愿痛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