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壮冲到院子里,挡在杨雪面前,望着梅铁柱一行人。
“大清早,你们想干什么?”
许柱子也跑到墙角,抄起一根木棍。
“你们梅家还有脸来?”
“我姐在你们家被打成那样,我外甥女差点被饿死,你们还好意思来要人?”
梅铁柱冷笑一声。
“什么叫被打成那样?大丫在我家好吃好喝供着,生了孩子我们也没嫌弃,”
“反倒是你们,跑到我们村里大闹一场,把我儿子打伤了!”
“打伤?”
杨雪气笑了。
“你儿子那点皮外伤算什么?我女儿浑身的伤,我外孙女被关在柴房里,”
“浑身屎尿,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这些你们都看不见?”
甘氏尖声道。
“那是她自己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在婆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再说了,我们也没打死她不是?”
“没打死?”
杨雪的声音拔高。
“你们还想把她俩打死?”
这时,春来婶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村里的婆子。
“哎呀,这不是梅家的人吗?”
春来婶看清来人,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们还敢来?上次大丫回来的样子我们都看到了,瘦的都不成人样了!”
“就是就是!那孩子更可怜,才两岁啊,瘦的就剩一把骨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另一个婆子也帮腔说。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梅铁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着杨雪这人向来重男轻女,过不了几天就会把大丫送回来。
结果等了这几天,大丫没回来就算了,反而听说杨雪一家子在县城做生意,生意还挺不错的。
这下梅铁柱坐不住了。
大丫在家虽然不受待见,但好歹是个免费劳力。
现在人被带走了,家里的活没人干,他媳妇天天在家吵闹。
更重要的是,梅聪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看病花了不少钱。
这笔账,梅铁柱必须得找杨雪算清楚。
“你们村里人少管闲事!这是我们两家的事。”
梅铁柱喊道。
杨雪冷眼看着梅铁柱,讽刺的笑了。
“行啊,既然你说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她转身看向许大壮。
“大壮,去把大丫和橙橙叫出来,让梅家人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自己家人的。”
许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娘的意思,转身就往屋里走。
梅铁柱见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看就看,我们梅家问心无愧!”
没过多久,大丫抱着橙橙从屋里出来了。
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养着,大丫的气色好了不少,但身上的伤痕还看的见。
橙橙也胖了一圈,小脸蛋红扑扑的,但看到梅铁柱一行人,一下就吓的往大丫怀里缩。
村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到大丫和橙橙,都小声议论起来。
“这才几天啊,大丫就养的这么好了,可见之前在梅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是就是,你看那孩子,吓成那样,肯定是在梅家受了不少苦。”
甘氏见状,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强撑着说。
“大丫,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梅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大丫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甘氏,半晌才开口,声音虽轻,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待我不薄?”
她冷笑一声,把橙橙放在地上,慢慢撸起袖子。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着就吓人,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没好。
村里的妇人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狠了!”
“打成这样还说待她不薄?”
大丫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嫁到你们梅家三年,没有一天不是在挨打挨骂中度过的!”
“因为第一胎生的是女儿,我就成了你们家的出气筒!”
“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做不完就不给饭吃!”
“我女儿才两岁,你们就把她关在柴房里,连口水都不给喝!”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待我不薄?!”
大丫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杨雪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娘在这儿。”
说完,她抬头冷冷看向梅铁柱。
“梅铁柱,你刚才说要算账是吧?行,咱们就好好算算。”
“大丫嫁到你们家三年,从早干到晚,这工钱怎么算?”
“我女儿被你们打成这样,医药费怎么算?”
“我外孙女差点被你们饿死,这个虐待亲孙女的账又要怎么算?”
梅铁柱被杨雪一连串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
甘氏在一旁急了,尖声道。
“什么工钱医药费?她是我们梅家娶进门的媳妇,干活是应该的!”
“应该的?”
杨雪冷笑。
“那按你这么说,打死人也是应该的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甘氏气的脸都红了。
杨雪也不再跟她废话,转头看向村长。
“村长,麻烦你给评评理,这事该怎么办?”
村长咳了咳,站出来说。
“梅家确实做的太过分了,大丫身上的伤大家都看到了,”
“这事要是闹到县衙,梅家也占不到便宜。”
梅铁柱听到县衙两个字,心里一慌。
他也知道自家理亏,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那我儿子被打的事怎么算?”
梅铁柱硬着头皮说。
杨雪笑了。
“你儿子被打?”
她转头看向许大壮。
“大壮,那天你们谁动手了?”
许大壮老实说。
“是小左打的,就打了一拳。”
杨雪点点头,又看向梅铁柱。
“一拳,换我女儿三年的苦,我外孙女差点丢了命,这账怎么算都是你们梅家欠我的。”
“你……”
梅铁柱被噎的说不出话。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杨雪说的对!梅家这么对待大丫,简直丧尽天良!”
“就是就是,这种人家,大丫不跟他们过是对的!”
村民们纷纷附和,梅铁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讨不到便宜了,但来都来了,总得找个台阶下。
“行,就算大丫在我家受了委屈,但她毕竟是我们梅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你们这么把人带走,总得给个说法吧?”
杨雪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法?”
她冷笑。
“行,等下我们就去县衙,让县令大人给个说法。”
“我要我女儿休夫。”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休夫?
这可是个新鲜事!
一般都是男人休妻,哪有女人休夫的?
梅铁柱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杨雪一字一顿的说。
“我说,我家大丫要休夫。”
“敢不敢跟我去县衙,公堂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