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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紧紧抱着橙橙，重重应了一声。
“好嘞，娘！”
杨雪领着大丫和许知远，三个人一路小跑的往码头街尾赶。
还没走到铺子跟前，老远就瞧见前头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借过，劳驾让一让，前面的别挤！”
“后面排队的别催，老子等了两刻钟还没轮上呢！”
“老板，多加两勺辣椒油！那个大骨汤也给舀满点！”
店门敞着，里头全坐满了人，连两边靠墙的长条凳上都挤的满满当当。
十几个端着大碗的码头脚夫没抢着座，干脆蹲在店门外的台阶上，呲溜呲溜吃的满头大汗，嘴里还咬着吸满汤汁的萝卜。
“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二丫一抬头看见杨雪，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
“人太多了，竹筒杯子全用光了，碗也不够使了！”
柜台里头，许狗剩正忙着给人算钱，手里抓住铜板，来回算了好几遍，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掉，连擦都顾不上擦。
后厨门口，许大壮和许柱子光着膀子，一人守着一口大铁锅，漏勺在滚烫的汤水里翻上翻下。
两人身上的汗顺着背脊往下淌，把裤腰都浸湿了一大截。
大丫看着这阵势，整个人有些发愣。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到做生意能忙成这个样子的。
原本杨雪还想着回店里能痛痛快快吃上一口热乎饭，犒劳犒劳自个儿的五脏庙。
眼下瞧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肚子里的馋虫只能先往后退退了。
忙，不怕。
能白花花进银子，累死都值！
杨雪把袖子往上一挽，立刻上手安排。
“大丫，把橙橙放在柜台后头的竹椅上，给她拿块红枣糕啃着。”
“知远，你去后头帮着大壮他们端菜。”
“大丫跟我去后院水井边洗碗，先把空碗倒腾出来！”
“哎！”
大丫把橙橙安顿好，转身跟着杨雪进了后院。
后院的大木盆里堆满了油腻腻的空碗，都摞了有半人高。
杨雪从怀里掏出一块现代带过来的去污皂，切了一小块丢进大木盆里，热水一冲，立马泛起一层白沫子。
大丫看的稀奇，但手上动作没停，抓起麻布就刷的飞快。
杨雪和大丫一来，后厨空碗不够用的问题，总算是缓过来了。
许知远手脚麻利，端着木托盘在店里来回跑。
他念过书，记性好，哪个桌子坐了谁、挂的几号牌子，一眼扫过去清清楚楚，一点错都没出。
一直忙到未时三刻，店里的人才慢慢少了下去。
店里总算空出了大半位置。
许大壮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累的直喘粗气，拿起旁边的大茶壶仰头就灌了半壶凉白开。
“娘，今天比昨天人还多！”
许大壮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珠。
“煮菜的汤底都添了四回水，昨晚备下的七八十斤青菜全见底了，连挂面都煮出去了四十多把！”
许柱子也瘫在长凳上揉胳膊。
“后厨那个漏勺沉的要命，我这胳膊肘子酸的都快抬不起来了。”
二丫和狗剩趴在柜台上，一句话都不想说，只剩下两双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钱箱子。
“行了，都别瘫着了。”
杨雪从后厨端出来一大盆留出来的麻辣烫，又给每人倒了一大竹筒蜂蜜柚子茶。
“先垫垫肚子，吃饱了再说话。”
盆里有猪肺、吸饱了汤汁的炸豆皮、藕片和几大捆挂面，红油飘在上头，散着浓郁的香味。
大丫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大盆好东西，有些不敢下筷子。
杨雪直接拿筷子挑了满满一大碗，塞到大丫手里，又给她夹了两块大排骨。
“愣着干什么？吃！敞开了吃！”
“在自己家店里，还能饿着你不成？”
大丫低下头，吃了一口挂面。
面条筋道，裹着滚烫的骨汤，辣味直冲鼻腔，叫人浑身毛孔都舒坦了。
她一边吃，眼泪就一边往碗里掉。
不是难过，是身上那股熬了三年的寒气，全被这碗热汤给化开了。
等一家人把盆里的汤水都捞的干干净净，许狗剩赶紧把钱箱子倒在了桌子中间。
哗啦啦——
铜板堆成了小山，里头还混着好几块碎银子。
“数！”
杨雪发了话。
全家人立刻围了上去，连小橙橙都伸着小手在旁边抓铜板玩。
半晌后，许知远把账算了出来。
“娘，麻辣烫收了三两四钱银子，加上外头卖出去的果茶……扣掉租金和买菜的本钱，咱们今天净赚了二两六钱银子！”
二两六钱！
大丫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前夫梅聪在村里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撑死了也就挣三百文钱。
自家这铺子，一天就赚了梅聪大半年的嚼头！
杨雪敲了敲桌面，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银子是挣着了，但照今天这么个干法，不出三天，你们几个的骨头架子全得散掉。”
杨雪看着几个孩子一脸的疲惫，严肃的说。
“今天大壮和柱子光顾着煮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后头洗碗也全堆着，二丫和狗剩在前头收钱夹菜，乱成一团。”
许大壮有些发愁。
“娘，那咋办？生意总不能不接啊。”
“招人。”
杨雪直接吐出两个字。
“招人？”
许柱子愣了愣。
“娘，咱这小买卖，雇外人得花多少工钱啊？”
“小买卖？”
杨雪瞪了他一眼。
“一天进账二三两银子，你管这叫小买卖？”
“雇两个人，一个专门在后院洗碗打杂、择菜洗菜，另一个在前头帮着擦桌子端碗。”
“一个月给每人两百文工钱，管两顿饭。”
“加起来一个月才花四百文，却能把你们的手全腾出来。”
“你们自己算算，是省下这四百文把自己累瘫在床上吃药划算，还是多腾出手多卖几十碗麻辣烫划算？”
许知远立马点头。
“娘说的对，这人必须得雇。”
杨雪站起身。
“这事我明天让春来婶帮着在村里打听打听。”
“行了，收拾收拾，柱子和大壮把后厨刷干净，咱们赶车回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