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壮和许柱子撒腿就往外跑。
春来婶家离的近,稳婆这几天就住在她家。许柱子拍门拍的震天响,春来婶披着衣裳冲出来,一听说刘氏羊水破了,二话没说拽着稳婆就往许家赶。
许大壮去请大夫,他跑的快,但镇上那边再快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刘氏被文氏和花花搀进了屋。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疼的直哆嗦,牙齿咬着嘴唇,嘴里呜呜的叫。
杨雪冲进屋,一把抓住刘氏的手。“别怕,稳婆马上就到,你先躺好。”
刘氏疼的说不出整句话,断断续续的喊:“娘……我、我好疼……”
“疼就对了,说明孩子要出来了。”杨雪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文氏,热水烧上了没有?”
“烧上了!燕子在灶房看着呢!”文氏喊道。
杨雪回头看了一眼,大丫已经抱着橙橙退到了院子里,二丫牵着许月儿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许安安在文氏屋里睡着,暂时没哭。
“把月儿和橙橙带远一点,二丫,别让她们听到。”杨雪吩咐道。
二丫拉着两个小的就往院外走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稳婆提着包袱冲进来,春来婶紧跟在后头。
稳婆是上次给文氏接生的那位,手艺好,人也利索。进屋看了看刘氏的情况,伸手摸了摸肚子,又探了探下面,脸上神色还算平稳。
“胎位正,羊水刚破不久,现在还没到时候,得再等等。”
杨雪松了口气。“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一两个时辰,慢的话不好说。”稳婆洗了手,开始准备东西。“虽说是头一胎,产程可能长些,但胎位正,应当不会太难。”
杨雪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许柱子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比刘氏还紧张。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揣在袖子里一会儿背在身后,干脆握成了拳头垂在两侧。
杨雪看他这样子,没好气的说:“你在这转来转去有什么用?去把灶房的水看好,随时准备端进来。”
“哎!”许柱子如梦初醒,转身就往灶房跑。
春来婶凑到杨雪身边,压低声音:“雪姐,刘氏这胎看着还算顺,你别太担心。”
“文氏上回差点一尸两命,我能不担心?”杨雪搓了搓手。
“那回是杨家豪那王八蛋把人吓的,这回没那事,安安稳稳的,肯定没问题。”春来婶拍了拍她的胳膊。
杨雪没接话。她在心里摸了摸系统空间,上次抽奖抽到的那瓶治疗药剂还在,万一真出了什么状况,至少还有个保底。
屋里传来刘氏的喊声,一声比一声大。
许柱子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手抖的水都洒了一路。走到产房门口,被稳婆一句话给挡了回来。
“男人不能进来!放门口就行!”
许柱子把水盆搁在门槛上,整个人杵在那动也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许大壮终于把大夫请回来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夫进了院子,在外面候着,等稳婆需要的时候再进去。
杨雪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耳朵一直竖着听屋里的动静。
刘氏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叫喊变成了闷哼,后来变成了嘶吼。每一声都砸在杨雪心上。
许柱子蹲在门口,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直在抖。
许大壮在旁边站着,想安慰弟弟,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后背。
狗剩守在院门口,不让外人进来。大丫这会儿在隔壁春来婶家带着三个孩子,隔着墙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
屋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雪猛的站了起来,刚要往屋里冲。
“哇——”
一声啼哭从屋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又大又响亮,中气十足,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杨雪整个人僵在原地,紧绷的身体一下就松了。
许柱子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门口,两只手扒在门框上,声音都变了调:“媳妇!媳妇你咋样了!”
稳婆从里面打开门,满脸都是汗,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
许柱子愣了两秒,整个人浑身脱力,靠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汉子,头一回在所有人面前哭了出来。
许大壮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使劲拍他的背。“哭啥呢!是儿子!你有儿子了!”
狗剩从院门口冲进来。“二哥有儿子了?!”
“是儿子!”许大壮嗓门大的半个村子都听得到。
院墙那边传来二丫的声音:“真的吗?是侄子吗?”
“是侄子!”
杨雪站在院子中间,听着这一家子闹腾,嘴角翘了起来。
她走到产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刘氏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不错,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正闭着眼嗷嗷叫。
刘氏抬头看到杨雪,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娘……是个儿子。”
杨雪走进去,低头看了看那孩子。小家伙脸圆滚滚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哭起来中气十足。
“嗯,挺壮实。”杨雪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
刘氏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委屈,哭的停不住。
杨雪拍了拍她的手。“哭啥,坐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好好歇着,缺什么跟花花说。”
稳婆在旁边收拾东西,小声对杨雪说:“这一胎挺顺的,比上回文氏那个好多了。产妇身子骨也还行,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
杨雪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包赏钱塞给稳婆。“辛苦了。”
稳婆掂了掂赏钱,乐呵呵的收了。
大夫进来给刘氏把了脉,确认没有大碍,开了几服调养的药方就走了。
折腾了大半夜,一家子总算消停了下来。
杨雪让许柱子进去看了看媳妇和孩子,给了他半刻钟。许柱子站在床边,看着怀里的孩子,嘴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傻愣愣的站着,眼圈红了一遍又一遍。
刘氏看着他这副样子,破涕为笑。“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柱子张了张嘴,蹦出来三个字:“辛苦了。”
刘氏笑着骂他:“就这?”
许柱子又想了半天。“谢谢你。”
刘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的老高。
杨雪在门外听着,摇了摇头。这儿子,嘴笨的要命。
等许柱子出来,杨雪把所有人赶去睡觉。
“明天还要出摊呢,都给我赶紧睡!孩子的名字明天再取,谁也别急。”
一家子散了。
杨雪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
两个儿媳妇都生了,好在都平安。
她想了想系统空间里那瓶治疗药剂,还好这回没用上。
杨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家的人越来越多了。算上她自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媳妇,四个孙辈,满满当当十几口人。
新房子得赶紧建完,不然真住不开了。